北岛诗选

zhangwei

北岛（1949- ），原名赵振开，出版的诗集有《北岛诗选》、《在天涯》、《午夜歌手》、《零度以下的风景》、《开锁》、小说集《归来的陌生人》、散文集《蓝房子》。 （本文件内所有诗作均由网友象罔与罔象搜集、校对，灵石岛向他表示永久感谢。另外北岛诗英译见汉诗译文库。）

! ]" |6 X0 U+ P" R3 E

---

你好，百花山

琴声飘忽不定，
+ P, h. n0 A2 W5 h& }捧在手中的雪花微微震颤。
* y2 T+ j' T4 @: m' X当阵阵迷雾退去，
" G5 s, y1 M* ^* ^" f+ i& i: z/ X9 t显出旋律般起伏的山峦。

我收集过四季的遗产
5 x3 j- T1 v  L6 t' R0 y山谷里，没有人烟。
$ m0 z+ X9 N' T0 k0 R" h采摘下的野花继续生长，
# W% p+ X9 N. Z, R$ o! {开放，那是死亡的时间。

沿着原始森林的小路，
! `' {6 @) {2 ?6 M! k绿色的阳光在缝隙里流窜。
- S; j, `: D/ v. T+ j3 T一只红褐色的苍鹰，
用鸟语翻译这山中恐怖的谣传。

我猛地喊了一声：
0 w' I, e' [  g“你好，百---花---山---“
“你好，孩---子---“
% s, d+ j5 h" b回音来自遥远的瀑涧

那是风中之风，
使万物应和，骚动不安。
我喃喃低语，
5 u0 H/ q% E3 p& V8 u0 s) ^手中的雪花飘进深渊。

---

五色花

在深渊的边缘上，
: ^3 |9 k- x- D6 @2 l, @7 s你守护我每一个孤独的梦
( @: P; u( \) f; _4 v5 `---那风啊吹动草叶的喧响。

太阳在远方白白地燃烧，
& t7 \" ]$ R& w3 b8 f, @" d你在水洼旁，投进自己的影子
微波荡荡，沉淀了昨日的时光。

假如有一天你也不免凋残，
我只有个简单的希望：
  i  J$ {) S6 t1 z, F7 t- M% _保持着初放时的安祥。

---

我走向雨雾中

乌云是起飞又落下的时辰。
鸟儿四散。
蓝色的斜线，
抽打着幽暗的树林，
/ N& u! z5 n6 V$ F, \. p* q3 `仿佛在抽打一千支手杖，
抽打一千颗老人的心。
---心呵，何处是家，
何处是你的屋顶？

草叶，在啜泣中沉醉，
雏菊，模仿着苏醒。
风对雨说：
你本是水，要归于水。
于是雨收敛最初的锋芒，
汇成溪流，注入河中。

冰上无声的闪电，
* ^  u' a$ n1 d* X使沉沉的两岸隆隆退去，
- @, |- v% }$ h9 s4 _又骤然合拢。

---

真的

浓雾涂白了每一颗树干，
* [7 ?: C, s, J7 l3 I. w马棚披散的长发中，
野蜂飞舞。绿色的洪水
只是那被堤岸阻隔的黎明。

在这个早晨，
我忘记了我们的年龄。
冰在龟裂，石子
在水面留下了我们的指纹。

真的，这就是春天呵，
5 I) D$ L; o+ g7 P+ B& P% `狂跳的心搅乱水中的浮云。
春天是没有国籍的，
白云是世界的公民。
7 H# r. i4 `  Q  Q% C" f, ^6 ?和人类言归于好吧，
我的歌声。

---

微笑·雪花·星星

一切都在飞快地旋转，
# @: t, ]6 G2 {& [. `只有你静静地微笑。

从微笑的红玫瑰上，
) [8 N( C4 c9 Y* w7 x9 J- i我采下了冬天的歌谣。

蓝幽幽的雪花呀，
他们在喳喳地诉说什么？

回答我，
星星永远是星星吗？

---

冷酷的希望

１
, i: e2 [1 b& j2 \7 h风牵动棕黄的影子
9 ]& q( l) ]5 j5 D% m带走了松林的絮语

吝啬的夜
  r' J3 W; d0 H9 `6 C( Q给乞丐洒下星星的银币
寂静也衰老了
( }; I( U' ~) d; G# ?5 x不再禁止孩子们的梦呓
" F# K4 D4 Q' x; Z! Y' i２
永不重复的夜
永不重复的梦境
淹没在悄悄褪色的晨雾中
３
两双孩子的大眼睛
& T1 H6 k5 |* b4 ^3 _躲在阴暗的屋檐下
小天窗已经失明
8 g( D  W* @: K0 c( l) `# y0 }0 f4 C# u再不能采集带霜花的星星
+ t/ \0 V5 U+ ?: h/ [牵牛花已经暗哑
% R# d' V1 _0 `6 b再不能讲述月光下的童话

告别了
童年的伙伴和彩色的梦
8 n0 s2 a$ s, {3 y大地在飞奔……
让后退的地平线
在呼啸中崩溃吧
" d) I5 |- R  ~$ Z" f; h４
. {0 q3 a0 A  d- }7 M3 r% b; R5 O世界真大呀
５
在早霞粉红色的广告上
# I. r! X# a/ M! b4 U) b' d* P闪动着一颗绿色的星
手牵着手
我们走向前去
: ]! C: P3 n% l% Y把自己的剪影献给天空
６
* M: j5 G3 j' i1 k6 @4 i在小小的手掌上
吹出一颗轻盈的柳絮
3 _5 O  h2 O- r) M; q; ^' O让它去揭开雾海的秘密
让它去驾驭粗野的风
７
是什么在喧闹
1 X6 F% d! r. T7 A7 z6 m仿佛来自天上

喂，太阳——万花筒
: T$ D, e, M1 v$ N6 e* f旋转起来吧
* O$ J1 N% x' V# Z" n) x9 p告诉我们无数个未知的梦
/ t# S' \8 B( S7 o5 e# c1 U0 n  _# `8
乌云奏起沉重的哀乐
排好了送葬的行列
太阳向深渊坠落
! |% E6 E$ X7 u' @  N牛顿死了
5 X5 i3 {: B' C% k0 |+ ~% q7 G2 I$ w9
天空低矮的屋檐下
织起了浅灰色的篱笆
泡沫的小蘑菇
栽满路上的坑洼

雨一滴一滴
$ U; i2 R( P  \  {- s( n滑过忧伤的脸颊
* e8 Y% d1 o+ U; X+ \10
一只被打碎的花瓶
嵌满褐色的泥沙

脆弱的芦苇在呼吁
+ P& F: j" t& m我们怎么来制止
这场疯狂的大屠杀
7 k. u4 H9 x9 o1 G, J' W11
也许
- b& m' q5 [! z/ P5 c8 X1 r我们就这样
失去了阳光和土地
也失去了我们自己
12
7 @. v% D* T/ h8 ?1 A! a希望
+ i0 V" P; d2 }这大地的遗赠
显得如此沉重

寂静
) q4 _% f4 ~" j5 v+ U, n8 A清冷

霜花随雾飘去了
13
2 e7 y! |- f6 K+ w3 \# H夜
* u( u( @8 n& H2 M8 `& Z) j湛蓝的网
星光的网结

报时的钟声

这庄重的序曲
" @( X4 u9 a) x. W& u9 ]! G使我相信了死亡
3 O' C6 q+ ?& E8 R, C14
紫黑色的波涛凝固了
在山涧
6 u) }2 h0 q: f1 C3 I; S" ?  [在摇荡的小桥下
乌鸦在盘旋
- Z  s( ?" {, k0 H8 b没有一点声响
15
鸽子匆匆飞去了
飘下一根洁白的羽毛

孩子呵
* Y; F* S+ W; J6 @- ?- q- ~从母亲的血液里
你继承了什么
16
( X+ C, u; r# l* C" f7 A泪水是咸的
* x, A. r% n' u0 c3 P呵，那是生活的海洋

愿每个活着的人
" f& F: \) Z1 C7 a0 Z真真实实地笑
  u. T4 T. }# p! S$ p0 M. v2 o. R痛痛快快地哭吧
17
终于
5 G$ i8 C. _' i7 X雷声也暗哑了
黑暗
/ r" m0 \  H2 {7 E) p, i) J+ H遮去了肮脏和罪恶
9 {. W/ |5 f% R% p也遮住了纯洁的眼睛
18
& r8 |7 B7 u4 o# i1 K) s一盏昏黄的煤油灯
( t6 T0 G; b$ O3 D" U. t, z' t: }用谦卑的飞爆声
描绘另一个星球的见闻
: J% p6 n  G2 c+ M* y- y随着一缕青烟的叹息
) y" M; K8 ^  k* H- t它摘下淡蓝的光轮
, Q/ M( B. B* e/ S# z8 y4 F$ e7 L19
空中升起金色的汽球
我们牵住了无形的线绳

你飘吧
飘过这黑色的海洋
5 `! f2 V4 i0 k, \  x& z飘向晴朗的天空
20
8 X% D! }1 _1 W/ S报时的钟声

这庄重的序曲
究竟意味着什么
21
" @5 r+ |& ]: T, Q* x) a: B希望
这大地的馈赠
显得如此沉重

寂静
寒冷

---

候鸟之歌

我们是一群候鸟，
飞进了冬天的牢宠；
在绿色的拂晓，
去天涯远征。

让脱落的羽毛，
; [% V0 Q& S3 V1 k  r" e+ e9 k# `落在姑娘们的头顶；
让结实的翅膀，
托着那太阳上升。

我们放牧着乌云，
抖动的鬓毛穿过彩虹；
+ \) n5 S3 h3 Q3 t# g3 d, F& ~我们放牧着风，
飞行的口袋装满歌声。

是我们的叫喊，
冰山吓得老泪纵横；
是我们的嘲笑，
玫瑰羞得满面绯红。

北方呵，故乡，
5 ~, ?  B5 e" v- q, {0 P请收下我们的梦：
# K$ K" x9 ^% N& t从每条冰缝长出大树，
结满欢乐的铃铛和钟……

---

日子

用抽屉锁住自己的秘密
( d& ~! C. B4 N. b. Q; w在喜爱的书上留下批语
信投进邮箱 默默地站一会儿
风中打量着行人 毫无顾忌
留意着霓虹灯闪烁的橱窗
. Q( ~; S3 c8 T" m8 V电话间里投进一枚硬币
问桥下钓鱼的老头要支香烟
6 k3 E+ {$ D* y. C6 w  a河上的轮船拉响了空旷的汽笛
1 L# z" d/ J9 J: E/ B/ ~# k在剧场门口幽暗的穿衣镜前
" O  w# q5 w$ R, b/ Q透过烟雾凝视着自己
当窗帘隔绝了星海的喧嚣
" v8 d2 z) \7 p/ F% o& g灯下翻开褪色的照片和字迹

---

太阳城札记

生命
. `. }( ^( G! V0 R. P  b　　
5 ]: w; a0 [" F( w! \6 \- O4 v/ ?太阳也上升了
　　
爱情
/ c, \7 I$ k! W% f" j　　
$ K4 @) |; `% C0 _) c: q恬静。雁群飞过
/ _9 V0 I. ^: O0 Y% l4 j  q荒芜的处女地
老树倒下了，嘎然一声
空中飘落着咸涩的雨
　　
自由
　
飘
撕碎的纸屑
0 v! s& T7 j7 C, N　　
. }: Q# T" t# b" O4 s( W孩子
　　
容纳整个海洋的图画
/ \+ Z' V/ m! P+ K) h叠成了一只白鹤
( ~. |( c. ]) q3 c　　
姑娘
: @% z2 x* s% M6 I. Q　　
" x2 j8 E5 z; u9 t, c% Q颤动的虹
& c( R1 \2 J% d3 g2 n0 ~采集飞鸟的花翎
　　
青春
+ s8 [8 w. T1 k　
' \* [% v, U0 v- V" S; w红波浪
" [) [$ K' ^2 F浸透孤独的桨
3 [3 }% ^% F6 E- \3 n" s　　
6 Y& t7 E  G/ f  K: r艺术
　　
3 p* d9 |! {$ ^5 _+ L亿万个辉煌的太阳
, t' r5 Q; k6 [; U+ g7 M呈现在打碎的镜子上
　　
7 x( B- C9 l% F: g8 K7 C$ S1 b人民
/ Z- t! |; e! |; D　　
0 t7 y% V7 M' l: y8 a月亮被撕成闪光的麦粒
播在诚实的天空和土地
0 ~/ k7 q3 z$ N/ g. B# o5 ^* t　　
- v0 w, `: x2 M* w5 D+ G劳动
　　
. g* T; D: y: J1 v. o手，围拢地球
* h: s2 R# H+ }0 ^1 h, s3 y　　
命运
　　
: t- k& a# A4 z. V& R- E孩子随意敲打着栏杆
% G5 ^4 i3 O2 f% z# P/ L9 _# N$ I) {栏杆随意敲打着夜晚
　　
) X. H1 E, Z6 I2 X8 s1 y8 C% M8 S信仰
　　
羊群溢出绿色的洼地
牧童吹起单调的短笛
　　
和平
4 v4 y& M0 F! M8 ^9 v; B　　
1 V0 @  Q3 f4 g) d( G在帝王死去的地方
3 o( w: t) @# s- o( O1 h0 F5 |3 u那支老枪抽枝、发芽
( B9 Z/ ~6 W# O3 O# g6 q/ f成了残废者的拐杖
　　
  \2 j6 j! B- Z( @祖国
　　
她被铸在青铜的盾牌上
靠着博物馆发黑的板墙
6 Z6 c) o0 `0 R& x3 D7 l- f　　
生活
　　
网

---

回答

* j" G7 F0 n: c' y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，
: C* K( I1 g, h$ Y/ {+ q$ r6 g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，
2 H; K. c3 x1 m- l* p) p看吧，在那镀金的天空中，
' ]: q/ g! e9 V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。

冰川纪过去了，
: t6 Y/ m8 P, F' ?; r/ r; Y3 o, s2 k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？
好望角发现了，
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？

我来到这个世界上，
只带着纸、绳索和身影，
* T  G% M5 U; I3 N为了在审判之前，
, i) s9 F) o6 q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。

告诉你吧，世界
) }: U% }5 b3 S- k) I+ r* h我--不--相--信！
( O4 J8 p* G+ r1 b% o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，
1 Y6 v* K5 U& g" O. M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。

我不相信天是蓝的，
3 ^" g' `+ O/ j( w8 O, }8 K& r. y我不相信雷的回声，
7 C: e8 p/ Q' _; ^* X0 `我不相信梦是假的，
4 N8 ^9 Q: C  Q( W% `我不相信死无报应。

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，
" c: R) N5 C& E1 _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，
0 a- p; Z# }& _6 Q2 r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，
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。

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，
, i$ R% o2 _8 |# V4 T  Y" ~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。
: l& h/ T* @/ I0 h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，
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。

---

走吧

走吧，
; S" g0 P/ i( P落叶吹进深谷，
歌声却没有归宿。

走吧，
0 \- U8 s* m4 A冰上的月光，
  c2 G  y7 H6 R& U& P& y已从河面上溢出。

走吧，
5 J8 m+ x, _5 H& v, N眼睛望着同一片天空，
/ }' h& t8 ?3 k7 G" M心敲击着暮色的鼓。

走吧，
我们没有失去记忆，
, I* _9 _) M4 r0 e/ B- g! G- S5 h我们去寻找生命的湖。

走吧，
$ V# Y8 l% R$ o+ _& Q" G路呵路，
飘满了红罂粟。

---

一切

一切都是命运
一切都是烟云
0 H3 `* M% S( S4 s  |- U: @& t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
0 F  l2 @4 l- K/ e  x+ l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
8 C# y) L# e; ?& @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
一切苦难都没有泪痕
一切语言都是重复
0 T6 _- r- H5 ^1 T* `' N一切交往都是初逢
一切爱情都在心里
一切往事都在梦中
一切希望都带着注释
! ]1 c  p  l5 h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
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
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

---

路口

风停了，
1 w8 Q2 N- r6 T! ~0 V( y1 e风默默地站在路口。
' V! D( W& E1 k, W; u5 g雾中浮起的栅栏，
' a: T6 N2 \' Q+ c打开夜晚的小门：
黑暗在用灯盏敬酒。

眼睛上的窗格子，
! v! u. \+ y- m5 X! k筛出了迷雾的白昼。
( r- _4 Y/ k3 f: T! O; F学会离别吧，
象学会以往的一切，
象学会欢乐与哀愁。

背过身去吧，
+ n% z: }# D( ]$ c0 K9 u% |) V4 B1 ^让胧弱的灯光落在肩头。
也许你想轻松地笑笑，
' `, d3 I  T1 O& T" b/ H而网住发辫的霜花，
  D4 Z1 R: E, f! N, R# i和夜露一起缓缓地流。

---

回忆

烛光
* z4 F! ~: B/ O: H% z在每一张脸上摇曳
+ s5 {: T5 V; B没有留下痕迹
影子的浪花
轻击着雪白的墙壁
挂在墙上的琴
. _3 i0 V& Y  T5 u暗中响起
仿佛映在水中的桅灯
" p6 U5 y! x7 a6 }0 g4 T3 U" E% W' j# r) Y窃窃私语

---

陌生的海滩

1
! y  p, N" g2 a6 u风帆垂落。

桅杆，这冬天的树木，
" q, Z$ E, h% ]! f1 r5 i带来了意外的春光。
2
冬天的废墟，
缅怀着逝去的光芒。

你靠着残存的阶梯，
* G! F& z  x( h5 \在生锈的栏杆上，
' Z& s' o' \) S1 {9 g. m敲出一个个单调的声响。
& @! u: N. H+ P2 N( Y3
正午的庄严中，
, a0 W' |1 `  N, B$ I阴影在选择落脚的地方。
所有的角落，
0 {$ U- V! L' @) p5 G% r  }盐粒凝结昔日的寒冷，
和一闪一闪的回忆之光。
4
, h5 a3 o* b4 u8 g: a) Z) ?远方
白茫茫。

水平线
  \4 i0 ]! F3 d0 x这浮动的甲板，
撒下多少安眠的网？
* M4 ~- H% Y: _8 Z  A& ~$ L5
, S% l& o! u, V7 j' @, l头巾，
4 O* a( @9 M+ K- p那只红色的鸟，
$ y* ]$ |$ c. ~/ |: k- k* a在日本海上飞翔。
火焰的反光，
; Y* z: s# v$ ]把和你分离的影子，
3 Z. I( t+ u- V+ F投向不属于任何人的天幕上。

没有风暴就够了，
然而也没有固定的风向，
# i/ |0 n) T' i也许是为了回答召唤。
9 M4 b4 w( K( }! {! e/ E; P9 j翅膀发出弓的鸣响。
6
落潮
1 J5 f" a$ y6 ]. n+ R; C! `4 f层层叠叠，
6 u" I6 E! o4 j) I5 ~在金色的地毯上，
吐下泛着泡沫的夜晚，
松散的缆绳，折断的桨。

渔民们弯着光裸的脊背，
% j5 f9 ?- {6 P& j# g6 c修建着风暴中倒塌的庙堂。
7
孩子们追逐着一弯新月。

一只海鸥迎面扑来，
却没有落在你伸出的手上。

---

一束

在我和世界之间
: R  u" `3 `9 {你是海湾，是帆
9 z7 x$ q! [$ k* V) a5 N1 c) r( @是缆绳忠实的两端
5 [& {* X+ E& \# i, b7 f你是喷泉，是风
是童年清脆的呼喊

在我和世界之间
你是画框，是窗口
5 z" m9 A* @; |是开满野花的田园
* R2 X8 ?( m3 a你是呼吸，是床头
8 S( g  M8 Z1 y, x1 u是陪伴星星的夜晚

在我和世界之间
你是日历，是罗盘
是暗中滑行的光线
' `! ^2 h& b, G$ D你是履历，是书签
! H0 u  r( Q& S4 ]% m$ G是写在最后的序言

在我和世界之间
& V8 w5 f* l; i2 P: l你是纱幕，是雾
是映入梦中的灯盏
3 u- g6 [, _( u& j* w; }" m你是口笛，是无言之歌
是石雕低垂的眼帘

在我和世界之间
2 ~5 f+ W+ |+ B; D你是鸿沟，是池沼
) e- c8 L& M; B5 A4 t! s是正在下陷的深渊
你是栅栏，是墙垣
是盾牌上永久的图案

---

在我透明的忧伤中

在我透明的忧伤中
充满着你，仿佛绿色的夜雾
缠绕着一颗孤零零的小树
而你把雾撕碎，一片一片
. U$ k2 B( y3 F" b3 @, b8 l在冰冷的手指间轻轻吸吮着
' a! `$ b: I5 }: t如同吸吮结成薄衣的牛乳
于是你吹出一颗金色的月亮
冉冉升起，照亮了道路

---

是的，昨天

用手臂遮住了半边脸，
% J( z( @5 z3 I% k也遮住了树林的慌乱。
# l* D2 O$ K) ^0 Q; N) K2 ?你慢慢地闭上眼睛：
是的，昨天……

用浆果涂抹着晚霞，
也涂抹着自己的羞惭。
& k4 I' E! h. D( D! h3 z3 \  s( w你点点头，嫣然一笑：
! r% T, d+ q  D7 R8 H1 L6 W是的，昨天……

在黑暗中划亮火柴，
1 K6 n6 Z& d: Z2 O举在我们的心之间。
! k5 W& }2 I% m你咬着苍白的嘴唇：
是的，昨天……

纸叠的小船放进溪流，
装载着最初的誓言。
9 ^2 d# I& y2 |' ^4 `4 K你坚决地转过身去：
. L4 T8 i- A  a是的，昨天……

---

岛

1

你在雾海中航行
没有帆
你在月夜下漂泊
$ I5 G2 m  H& O3 \没有锚

路从这里消失
. c3 Q) L4 P' e4 t夜从这里消失

2

没有标志
没有清晰的界限
只有浪花祝祷的峭崖
0 i1 v8 f; M# _, J6 C3 w留下岁月那沉闷的痕迹
和一点点威严的纪念

孩子们走向沙滩
1 A5 D9 a5 D1 y5 g0 i6 ^; R月光下，远处的鲸鱼
+ l+ G# {% X* ^! u! k' M正升起高高的喷泉

3

鸥群醒了
" o; v7 A0 c/ L1 m; u翅膀接连着翅膀
6 h0 j; {' h8 |$ X" e4 l$ J9 @叫声那么凄厉
4 V- O6 u/ o# o5 d震颤着每片合欢树叶
# w+ J) m! k' B6 T1 _% \和孩子们的心

在这小小的世界里
难道唤醒的只是痛苦

4

地平线倾斜了
摇晃着，翻转过来
一只海鸥坠落而下
) h9 Q+ R# }  y0 h2 x& ~, l热血烫卷了硕大的蒲叶
+ X9 C% V- E- e' e/ q/ D, f那无所不在的夜色
遮掩了枪声

--这是禁地
. U) b8 O/ ?% C" D这是自由的结局
: y+ b3 {  J2 f9 \" b5 ?沙地上插着一支羽毛的笔
带着微湿的气息
1 V  \+ X; @9 I* G它属于颤抖的船舷和季节风
$ `- Z) D8 |# t6 m5 F5 M% p属于岸，属于雨的斜线
昨天或明天的太阳
% s$ l0 J+ n( c; q% F* T4 K6 D如今却在这里
  @, A; K) H3 N4 Q- T2 g$ L  _写下死亡所公证的秘密

5

每个浪头上
浮着一根闪光的羽毛

孩子们堆起小小的沙丘
海水围拢过来
& F: S3 f2 k" B4 z7 F象花园，冷清地摇动
2 z1 x" h  `; q" p3 m" f' X% o* D月光的挽联铺向天边

6

啊，棕榈
是你的沉默
3 [: Z4 Q6 h; D# a举起叛逆的剑
7 u) I2 ^" T( T3 G* J! h6 V又一次
风托起头发
/ y) T9 ~) W2 t0 a象托起旗帜迎风招展

最后的疆界
" _% k; x  e2 Q( D4 b  [永远在孩子们的心里

7

夜，迎风而立
为浩劫
为潜伏的凶手
! m% ^7 L0 t/ d/ `8 m' i+ }铺下柔软的地毯
6 n8 @0 D7 d% M4 w1 S摆好一排排贝壳的杯盏

8

有了无罪的天空就够了
有了天空就够了

听吧，琴
在召唤失去的声音

---

见证

我们那陌生的目光
5 @/ {1 u! [4 T+ o& F- Y在十字路口相逢
- o  F) K- M+ N6 K! W2 p4 {$ ?象两杯苦酒碰在了一起
却没有声音

我们头上
那颗打成死结的星星呀
犹如苦难和欢乐之间
8 S7 O$ O2 c  L/ j6 c/ A一滴抹不干的泪痕
8 R! ^% u$ U. T& \于是我们听见了彼此
; W5 d: B2 d4 R; B0 \% y目光的声音

被理性肯定的梦境
是实在的，正如
被死亡肯定的爱情
. `. n4 P4 b8 |% a7 Y8 O  l如果你不信
它只是正在塌陷的雪人

星星是见证

---

岸

陪伴着现在和以往
岸，举着一根高高的芦苇
8 j% N0 V$ G, V1 l( k: W4 Z四下眺望
! k! P* T- K/ a4 j: _. S" s, R0 H是你
% r5 P% Y8 E' q- _1 r% r守护着每一个波浪
守护着迷人的泡沫和星星
当呜咽的月亮
吹起古老的船歌
多么忧伤

我是岸
我是渔港
+ e! B' p4 }. F" ?9 b我伸展着手臂
: ~, v1 P! R, n; w等待穷孩子的小船
5 B# y0 Q9 V, j. Y' ]载回一盏盏灯光

---

黄昏：丁家滩---赠M和B

黄昏，黄昏
. T" c% J6 g( p% h4 g丁家滩是你蓝色的身影
0 @/ i- j: y6 G( i: w黄昏，黄昏
情侣的头发在你的肩头飘动
: t: K- P1 a/ R是她，抱着一束白玫瑰
( q" B  R; g- U' N$ k; N9 B用睫毛掸去上面的灰尘
7 }$ X2 E7 N6 e那是自由写在大地上
殉难者圣洁的姓名

是他，用指头去穿透
: ~3 e9 b- [* I- u2 B" T* A从天边滚来烟圈般的月亮
那是一枚订婚的金戒指
姑娘黄金般缄默的嘴唇

嘴唇就是嘴唇
即使没有一个字
呼吸也会在山谷里
2 X5 ]9 D1 B& U找到共同的回声

黄昏就是黄昏
) Z) x$ W$ N9 R, H" c& o即使有重重阴影
阳光也会同时落入
1 q& b  Q, w. g) R他们每个人心中

夜已来临
夜，面对四只眼睛
* G5 x& T9 k, {! \$ U& D$ B+ w+ h这是一小片晴空
9 D0 e. J3 g, Q' ?4 J# C这是等待上升的黎明

---

雨夜

当水洼里破碎的夜晚
摇着一片新叶
象摇着自己的孩子睡去
& F. j4 r) _& ^; N; p+ Q& ?( c4 {当灯光串起雨滴
缀饰在你肩头
/ I+ d" o/ z0 A2 E3 e1 |4 _. j闪着光，又滚落在地
9 [9 W& A9 p7 V- O( n* ]你说，不
口气如此坚决
6 D# z1 c! j) q$ {$ M可微笑却泄露了内心的秘密

低低的乌云用潮湿的手掌
揉着你的头发
揉进花的芳香和我滚烫的呼吸
0 _$ }/ H0 z6 s路灯拉长的身影
/ q9 }2 C$ l( `5 Y. D( N0 A) P连接着每个路口，连接着每个梦
" t. n' ?" f1 a9 I  l用网捕捉着我们的欢乐之谜
以往的辛酸凝成泪水
3 F' B0 _$ U4 P: S2 X沾湿了你的手绢
4 _8 {! V  I+ A5 l9 Q2 |- K. F0 j5 E; Q# B被遗忘在一个黑漆漆的门洞里

即使明天早上
枪口和血淋淋的太阳
让我交出青春、自由和笔
5 @  C) K2 t- y: E; Y我也决不会交出这个夜晚
我决不会交出你
! a  x( }% a5 m5 B" x; S8 x让墙壁堵住我的嘴唇吧
让铁条分割我的天空吧
只要心在跳动，就有血的潮汐
4 w# o( R% G6 U6 y# t而你的微笑将印在红色的月亮上
每夜升起在我的小窗前
唤醒记忆

---

睡吧，山谷

睡吧，山谷
7 B. B# i# h: Y' Y4 U8 z快用蓝色的云雾蒙住天空
蒙住野百合苍白的眼睛
+ ~' \2 l; Y3 k, B( V睡吧，山谷
快用雨的脚步去追逐风
追逐布谷鸟不安的啼鸣

睡吧，山谷
我们躲在这里
仿佛躲进一个千年的梦中
5 F5 I' ~; U) b7 ~2 h& C3 N时间不再从草叶上滑过
太阳的钟摆停在云层后面
不再摇落晚霞和黎明

旋转的树林
1 g; b8 n: w' u( D/ T甩下无数颗坚硬的松果
护卫着两行脚印
% |$ w8 j1 B7 l& o3 t; z$ g, ^我们的童年和季节一起
- G6 Z7 B, r6 ~) i3 m/ S% \" }* [走过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
花粉沾满了荆丛

呵，多么寂静
1 j8 o) U+ K7 |6 h抛出去的石子没有回声
+ ]8 U. s) T, }2 _6 S& K: A也许，你在探求什么
. c: W  C7 Z: T' l/ s) b-----从心到心
# \8 D/ M& s. H一道彩虹正悄然升起
5 ^" F+ S) S) t/ G4 f! W$ T* U; {------从眼睛到眼睛

睡吧，山谷
睡吧，风
山谷睡在兰色的云雾里
( K! j2 X, \. A2 m- a+ `风，睡在我们手掌中

---

船票

他没有船票
( R" j. P4 {2 D! T6 q/ B& h又怎能登上甲板
  I4 m1 v' U1 A* \4 _1 q: ]铁锚的链条哗哗作响
4 D/ Q2 E* L: b) [也惊动这里的夜晚

海呵，海
3 m# g6 R# Z! k! h$ V退潮中上升的岛屿
8 F3 x! y, K: y和心一样孤单
4 ]: f) G) e: F  P没有灌木丛柔和的影子
2 p* [  p# T. ?  I. v# @: j+ x9 o( ?没有炊烟
划出闪电的船桅
& g: n! O% K4 i3 ^! }! N9 p% M又被闪电击成了碎片
无数次风暴
在坚硬的鱼鳞和贝壳上
在水母小小的伞上
5 V9 c* Z$ X4 _$ b: [留下了静止的图案
一个古老的故事
: k1 U1 U/ O" W4 n/ O! ]在浪花与浪花之间相传
他没有船票

海呵，海
密集在礁石上的苔藓
向赤裸的午夜蔓延
顺着鸥群暗中发光的羽毛
9 h. H3 O  W# i2 G/ {依附在月亮表面
3 P5 b- H' _6 Y潮水沉寂了
8 v+ K3 V- W$ {+ {% S海螺和美人鱼开始歌唱
他没有船票

岁月并没有中断
5 T& ^/ _' p3 T& c: p( F沉船正生火待发
重新点燃了红珊瑚的火焰
当浪峰耸起
死者的眼睛闪烁不定
) ?) [8 _+ _7 P从海洋深处浮现

他没有船票

是啊，令人晕眩
$ t9 h4 Z% N* Z: D$ ~( p那片晾在沙滩上的阳光
多么令人晕眩

他没有船票

---

无题

把手伸给我
让我那肩头挡住的世界
不再打扰你
; d0 f" J2 f* |+ I假如爱不是遗忘的话
苦难也不是记忆
0 d& |/ z6 x. Z. t7 a& |记住我的话吧
' a1 ]3 s$ u1 I; y# m( ~2 Z一切都不会过去
即使只有最后一棵白杨树
象没有铭刻的墓碑
在路的尽头耸立
- D* C6 |# E, q, U5 t+ r落叶也会说话
在翻滚中褪色、变白
, X% q4 Z. H6 K4 u3 p5 r慢慢地冻结起来
0 D2 U; Y0 m+ }' s; t% z托起我们深深的足迹
$ a& r, i/ R. D  d3 _当然，谁也不知道明天
明天从另一个早晨开始
那时我们将沉沉睡去

---

桔子熟了

桔子熟了
4 G- k+ L! I9 R) k装满阳光的桔子熟了

让我走进你的心里
( r  r& u- `$ ?. R) r带着沉甸甸的爱

桔子熟了
表皮喷着细细的水雾

让我走进你的心里
; _3 s" G& s  o7 d4 ]" H: _忧伤化为欢乐的源泉

桔子熟了
苦丝网住了每瓣果实

让我走进你的心里
8 Q$ ?) t: ?9 a) e找到自己那破碎的梦

桔子熟了
1 |5 L( {6 E! k& r5 Q6 ^3 W* k! O* B装满阳光的桔子熟了

---

红帆船

到处都是残垣断壁
. W- v1 Z) `5 ~# {2 Z6 R7 `% n路，怎么从脚下延伸
, f( F; D2 M4 K; J; U滑进瞳孔的一盏盏路灯
滚出来，并不是星星
- z- _; N6 y  [& ?: h& `我不想安慰你
在颤抖的枫叶上
: f  W8 t. s6 w' T' N- L7 \写满关于春天的谎言
# l: w+ q. _, _' j来自热带的太阳鸟
并没有落在我们的树上
而背后的森林之火
不过是尘土飞扬的黄昏

如果大地早已冰封
就让我们面对着暖流
走向海
如果礁石是我们未来的形象
就让我们面对着海
6 ?9 P  z: R6 n走向落日
不，渴望燃烧
6 A* R9 P/ J  D" i  M. Z6 A! v就是渴望化为灰烬
而我们只求静静地航行
; Z6 K- q; C" z3 w你有飘散的长发
我有手臂，笔直地举起

---

习惯

我习惯了你在黑暗中为我点烟
. t! @: l2 K3 M; W) u' I' |! G* N火光摇晃，你总是悄悄地问
猜猜看，我烫伤了什么

我习惯了你坐在船头低吟
" L: X7 c9 _9 B4 v木桨淌着水，击碎雾中的阳光
* ~* R2 B2 \- H你拖着疲乏而任性的步子
1 R/ m$ D- p3 j: i5 G& M" g* f$ c不肯在长椅上重温我们的旧梦
' u' ?6 r" y$ l: ~和我一起奔跑，你的头发甩来甩去
隔着肩头满不在乎地笑笑

我习惯了你在山谷中大声呼喊
然后倾听两个名字追逐时的回响
' j+ o6 f3 ]# N. b) m2 h' x抱起书，你总要提出各种问题
一边撇着嘴，一边把答案写满小手
在冬天，在蓝幽幽的路灯下
你的呵气象围巾绕在我的脖子上

是的，我习惯了
你敲击的火石灼烫着
我习惯了的黑暗

---

无题

在你呼喊的旋律中
我请求：夜
把往事收进瓷瓶
6 I- b/ i0 t) a# m1 Y于是花瓣合拢
4 E+ H. f7 O4 @$ A0 v一片枯叶
3 D' e2 }* z! E1 ]" J% H落在打开的书上
尘埃缓缓腾起

我悄悄离去
+ _$ [' Z1 u6 q  {! e0 a带走了那本书
其中有你的一页
你的诅咒
你的爱
都已成为镜中的火焰
消失在另一个
$ D: `. M5 ]" m0 [& R更孤寂的世界里

一串钥匙
在寂静的小巷歌唱
. N: m+ c' p/ [0 _$ i- t: g别回过头去
* X3 i/ b" }& {3 d别看沉入夜雾的窗户
窗帘后面，梦
9 @1 B: h9 i5 H( d" K* f$ h在波浪般的头发中
喧响

---

你说

我用暗号敲门
你说：请进吧，春天
我迟缓地摘下帽子
) B% N' X- E- ^3 B, F0 `; C鬓角沾满了霜雪

当我把你抱起
7 s! |" Q0 ~2 ~你说：别慌，傻瓜
/ w$ m" _3 Q! M8 Y. Q一只惊恐的小鹿
1 d) N. Z4 j9 @7 Q$ I1 Y5 R正在你的瞳孔中奔跑

过生日那天
+ D& P3 S3 R( f3 K& W& t6 b: J- h4 F你说：不，别送礼物
而我的仙后星座
7 n/ v6 a8 c7 e# o# z* L% U6 y早在你头顶上闪烁

在十字路口
你说：别分开，永远
$ k6 r' G0 A1 O1 X; p一道道雪亮的车灯
从我们中间穿过

---

我们每天早晨的太阳

小草柔软的手臂托起太阳
% h3 ~/ [9 W2 v# H, W$ |; A不同肤色的人走向你
! F* s% L$ D2 S汇成光芒，你象钟一样敲响
8 q1 K1 w! B. H9 [0 y震落了山顶的积雪
皱纹深动颤抖的恐惧和忧伤
6 r, s, G: H( j" s( I心灵不再躲到幕布后面
书打开窗户，让群鸟自由地飞翔
6 y% o" L% o6 A0 }( ~) J老树不再打鼾，不再用枯藤
# W3 b4 y1 {4 p缠住孩子那灵活的小腿
少女们从沐浴中归来
! Q( L% W5 T7 Q6 `0 z拖曳着星星和辽阔的月光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
0 [+ R' E$ V1 U5 }  r7 L- _& s' q自己的声音、爱情和愿望

兀立在恶梦中的冰山
. g9 u2 J5 a+ |2 f在早晨消融，从残留的夜色中
5 {" o# j2 n: N$ f8 ?  C人们领走了各自的影子
- |: t' z  N$ W2 \9 S$ h让沉重的记忆在脚下
2 I7 e" h8 |# S在行走中渐渐消失
手臂和手臂相连的地平线上
. \1 ]. `. K+ u3 w0 G2 L( p4 n每个故事有了新的开始
那就开始吧

---

宣告---献给遇罗克

也许最后的时刻到了
6 m( M: {& R3 L5 ]我没有留下遗嘱
只留下笔，给我的母亲
. @* p9 t7 f5 T& `) w. j我并不是英雄
- \; o; M! E3 |" s0 |" }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，
我只想做一个人。

宁静的地平线
4 k" V6 _; T$ ]$ B8 A分开了生者和死者的行列
- Q7 B4 j7 r1 G5 f. t我只能选择天空
决不跪在地上
" S: r8 h) e4 F/ k以显出刽子手们的高大
好阻挡自由的风

从星星的弹孔里
/ A  A" S! a- r* @将流出血红的黎明

---

结局或开始---献给遇罗克

我，站在这里
代替另一个被杀害的人
为了每当太阳升起
1 o& I- F  s% u8 k" Y让沉重的影子象道路
; I' E' \1 ]1 I! U$ [穿过整个国土

悲哀的雾
覆盖着补丁般错落的屋顶
在房子与房子之间
/ t" `# B/ c" v. W6 e烟囱喷吐着灰烬般的人群
+ `2 Q' l. `( W温暖从明亮的树梢吹散
- j5 B( r' c4 L4 ~4 F3 K  n5 d逗留在贫困的烟头上
( ]: c* y" }! {3 i一只只疲倦的手中
# P7 J0 n, p# X  b& M- H升起低沉的乌云

以太阳的名义
; e9 J1 M) J( f黑暗公开地掠夺
0 {+ B6 T. U* j  a沉默依然是东方的故事
6 k* |/ [- e& Y8 k: a# ]2 {人民在古老的壁画上
默默地永生
默默地死去

呵，我的土地
你为什么不再歌唱
- J( Z4 N" u7 q. E8 k难道连黄河纤夫的绳索
! c: Z! R2 v) \5 j也象崩断的琴弦
不再发出鸣响
* o7 {) h+ N. q, x! Q* ^5 G难道时间这面晦暗的镜子
/ _: ~* G' t. b" ]2 `6 K; ]也永远背对着你
) Q, L6 m( N. M4 O* E2 n只留下星星和浮云

我寻找着你
在一次次梦中
一个个多雾的夜里或早晨
+ `1 M2 G  U% S. X4 t$ a我寻找春天和苹果树
蜜蜂牵动的一缕缕微风

我寻找海岸的潮汐
浪峰上的阳光变成的鸥群
我寻找砌在墙里的传说
你和我被遗忘的姓名

如果鲜血会使你肥沃
' {' q* B8 o- }9 v( f明天的枝头上
, k# x& b! @7 N. p8 f' R" ^! S" ~成熟的果实
9 v* y( H/ W6 R: |7 @  u会留下我的颜色

必须承认
在死亡白色的寒光中
我，战栗了
* a6 j# b; |, x+ t+ a  w+ Q. q谁愿意做陨石
. c: T2 S' R" K7 d或受难者冰冷的塑像
* b/ O  V( A( J) Z7 b- f# i看着不熄的青春之火
, o+ W6 r6 h/ o6 P在别人的手中传递
即使鸽子落到肩上
2 J7 R* }' M. z6 `6 [/ U! p6 {6 p也感不到体温和呼吸
它们梳理一番羽毛
又匆匆飞去

我是人
. q, m, `. e/ P5 K4 @1 }; h) H- u我需要爱
, \8 V" H' V' Z; Y$ k: l我渴望在情人的眼睛里
+ j  A( f; q2 g2 v- e# |4 P$ W度过每个宁静的黄昏
在摇篮的晃动中
等待着儿子第一声呼唤
在草地和落叶上
8 ]1 o5 B6 T7 Y1 s+ u9 ]在每一道真挚的目光上
我写下生活的诗
这普普通通的愿望
+ W' {: u5 \: {- k5 ?/ k" R如今成了做人的全部代价

一生中
我多次撒谎
- P& V* ~; u: G却始终诚实地遵守着
9 R+ I5 N5 p- r( c( j9 p2 J一个儿时的诺言
因此，那与孩子的心
$ D: S7 E, r! e0 y  O3 t4 P0 f. o- S4 s不能相容的世界
再也没有饶恕过我

我，站在这里
代替另一个被杀害的人
没有别的选择
; ]9 w( g3 o, w& B# T在我倒下的地方
将会有另一个人站起
7 [9 O6 l5 ~- x0 x; J# i我的肩上是风
5 r5 a8 l# c" F2 E风上是闪烁的星群

也许有一天
- p  i$ D7 f# K, s) `9 O" `太阳变成了萎缩的花环
2 J4 C  s5 @3 R8 l( H. z垂放在
每一个不朽的战士
' Q$ c' n: R' r% w, p3 F森林般生长的墓碑前
乌鸦，这夜的碎片
, A5 W4 s0 U7 o0 Q  ^. e6 T, N- e9 Y+ g纷纷扬扬

---

港口的梦

当月光层层涌入港口
这夜色仿佛透明
# {$ b" Z/ e$ b% e( L一级级磨损的石阶
通向天空
9 N: C: F& n+ ^& `, C通向我的梦境

我回到了故乡
给母亲带回珊瑚和盐
珊瑚长成林木
7 u" [, K+ I* k盐，融化了冰层
姑娘们的睫毛
8 ^; E  H  R0 R% p4 C- f# U9 \抖落下成熟的麦粒
峭壁衰老的额头
3 W) O, }5 `4 @* `) I( l吹过湿润的风
/ P' O/ ~: _9 @( }$ I我的情歌
# q0 O4 b3 y. z- x) @$ R6 x到每扇窗户里去做客
: a1 e2 P# |+ C! ~# }酒的泡沫溢到街上
变成一盏盏路灯
8 v; A+ b3 A2 ^* O' U) h) m& w8 R2 V& Q我走向霞光照临的天际
. ]+ \& h" Q* \5 h# G转过身来
/ K- n9 W# ^; e9 H$ W深深地鞠了一躬

浪花洗刷着甲板和天空
' v1 S+ B4 x8 }: d& d8 @  i星星在罗盘上
% U$ |6 x8 n# n2 b' M找寻自己白昼的方位
是的，我不是水手
生来就不是水手
但我把心挂在船舷
象锚一样
和伙伴们出航

---

迷途

沿着鸽子的哨音
0 Y2 ~. _. c+ f. b( i* f' u我寻找着你
高高的森林挡住了天空
3 g, C7 U% v  b3 @小路上
一颗迷途的蒲公英
把我引向蓝灰色的湖泊
在微微摇晃的倒影中
! X& K* S! `! |$ c我找到了你
, f/ v: _) l2 k" e4 n0 ?8 W6 L/ e那深不可测的眼睛

---

和弦

树林和我
6 X; E, r' E' \9 ]. d/ k紧紧围住了小湖
手伸进水里
搅乱雨燕深沉的睡眠
风孤零零的
* z6 K( I, Z$ g( l- J1 i) v海很遥远

我走到街上
) s9 S% x) Z, g* O6 x喧嚣被挡在红灯后面
  S4 U+ y# X7 @0 b影子扇形般打开
* S: X% W+ @! R5 K, N脚印歪歪斜斜
5 X6 c+ Q9 O0 H5 k3 U& K安全岛孤零零的
海很遥远

一扇蓝色的窗户亮了
楼下，几个男孩
拨动着吉他吟唱
7 g% Y( l) E' z. O烟头忽明忽暗
野猫孤零零的
海很遥远

沙滩上，你睡着了
风停在你的嘴边
波浪悄悄涌来
汇成柔和的曲线
- a& |. U* d7 F' ^8 M梦孤零零的
3 F- @  d: ?3 x8 J. B. j8 P海很遥远

---

界限

我要到对岸去

河水涂改着天空的颜色
8 A' U8 f2 @9 V" R也涂改着我
" P1 d8 c0 V9 @2 t我在流动
; `- C1 w$ h* {# _. b我的影子站在岸边
, q, c9 Z5 i2 i9 o, K8 q- c象一棵被雷电烧焦的树

我要到对岸去

对岸的树丛中
0 y2 c/ u1 |0 i0 v) F掠过一只孤独的野鸽
向我飞来

---

枫树和七颗星星

世界小得象一条街的布景
我们相遇了，你点点头
4 o: O3 Z# A: b) K2 o3 I省略了所有的往事
省略了问候
! Z) |: `/ g4 T8 e+ \0 |: r也许欢乐只是一个过程
$ F3 J0 A% Y7 w, C! ^& S一切都已经结束
4 j9 i! L. ?4 G$ d. J* ~可你为什么还带着那块红头巾
看看吧，枫叶装饰的天空
多么晴朗，阳光
6 L5 C1 E( J+ o0 V3 X- E已移向最后一扇玻璃窗

巨大的屋顶后面
0 n# U" [0 D- W) ?8 s" `那七颗星星升起来
不再象一串成熟的葡萄
这是又一个秋天
1 k& @' {) m4 [- W2 e  s( y  f4 w当然，路灯就要亮了
我多想看看你的微笑
宽恕而冷漠
) \/ }$ M, c7 d1 X6 q: e/ h还有那平静的目光
/ T% T, d! Q  u. |8 a9 \; o路灯就要亮了

---

古寺

消失的钟声
: b. t: K% ?( {结成蛛网，在裂缝的柱子里
& b0 }8 V( n! D4 x5 k扩散成一圈圈年轮
, f, f, j& f! D( L没有记忆，石头
3 P; L. q# o, ]空蒙的山谷里传播回声的
石头，没有记忆
当小路绕开这里的时候
龙和怪鸟也飞走了
* [: p0 u! Y, A7 d; X7 K2 H' L从房檐上带走喑哑的铃铛
荒草一年一度
: ^2 b6 N& J* O1 D. T9 O生长，那么漠然
不在乎它们屈从的主人
是僧侣的布鞋，还是风
石碑残缺，上面的文字已经磨损
/ i. Y6 ~4 F/ R/ b) m/ ]仿佛只有在一场大火之中
) l3 C5 [2 K% n6 s' l: Z% q0 O才能辨认，也许
会随着一道生者的目光
乌龟在泥土中复活
驮着沉重的秘密，爬出门槛

---

十年之间

在被遗忘的土地上
岁月，和马轭上的铃铛纠缠
9 _( h; `1 y+ N) y; u) I7 R彻夜作响，路也在摇晃
% Z- b9 f9 y+ c3 s; M重负下的喘息改编成歌曲
被人们到处传唱
女人的项链在咒语声中
应验似的升入空中
* p5 ]) m5 c0 e0 U荧光表盘淫荡地随意敲响
时间诚实得象一道生铁栅栏
9 A5 Y% r4 |) I( o2 f9 g5 r$ a( Y. V9 V除了被枯枝修剪过的风
谁也不能穿越或来往
5 p7 O& b; e$ ^& |& j% z仅仅在书上开放过的花朵
永远被幽禁，成了真理的情妇
而昨天那盏被打碎了的灯
4 }) b2 f  ?) C- S* @% q在盲人的心中却如此辉煌
在突然睁开的眼睛里
  H7 n& f& O9 l" N留下凶手最后的肖像

---

夜：主题与变奏

在这里，道路汇合
一条条平行的光束
1 v; W: q& F& j: G9 {是冗长而猝然中断的对话
4 E& A( J+ V+ g弥漫着司机辛辣的烟味
' [4 A3 ^  O$ }1 P% `粗野而含混的叫骂
栅栏代替了排队的人们
从门板的缝隙中流散的灯光
和烟头一起被抛在路旁
7 W6 T9 M% U5 t' L, l: n0 Y6 ]任凭脚践踏
广告牌依着老人遗忘的手杖
似乎想走动起来
  k# C- t  H' n5 ?9 E石头的睡莲凋谢了
喷水池里，楼房正缓缓地倒塌
8 M1 w. d$ ?, Z6 A: h上升的月亮突然敲响
钟声一下一下
- Z4 s) _" m  ^- \: _- a3 k0 r唤醒了宫墙里老的时间
8 w: g  r) k- x8 i日晷在旋转，校对误差
* w& j+ K- q& T, W( d等候盛大的早朝仪式
/ v" D6 }, s2 p' e! J7 u/ C( h锦衣飘带在风中簌簌站起
拂去石阶上的尘埃
8 i* J( S& v8 F, o: T流浪汉的影子从墙上滑过
红红绿绿的霓虹灯为他生辉
也使他彻夜不眠
+ _( I  e) H7 y, g一只迷路的猫窜上长椅
眺望轻柔似烟的波光
2 k+ C" w1 r/ z$ E' `  g, N而水银灯不客气地撩开窗帘
1 L1 z2 M/ V7 d扰乱了梦，让孤独者醒来
在一扇小门后面
有只手轻轻地拨动插销
仿佛在拉着枪栓

---

明天，不

这不是告别
. c4 n1 N" W, N" z, J: g9 D因为我们并没有相见
尽管影子和影子
  H% g; a( ~% c  n/ D4 G( h曾在路上叠在一起
! A  b8 }5 }. L5 E# [象一个孤零零的逃犯

明天，不
" P) q+ I9 q- l明天不在夜的那边
谁期待，谁就是罪人
而夜里发生的故事
* D; @7 B. C5 f- r就让它在夜里结束吧

---

艺术家的生活

去买一根萝卜
/ `2 M' g: X  R. B" Y. N--母亲说
嘿，注意安全线
--警察说
大海呵，你在哪儿
; x+ w0 [% g: g$ C& W& p7 ~--醉汉说
怎么街灯都炸了
. n9 q+ V- @1 E* w0 }$ ^--我说
4 i7 V0 Z+ C3 I8 P: I5 b一个过路的瞎子
- a6 t! ?5 k& w敏捷地举起了竹竿
象拉出一根天线
尖叫而来的救护车
  E: B7 n# P5 ?% l4 o把我送进了医院

于是我成了模范病人
- P8 x) m0 i) Z  Y! Z5 l4 ~9 Z" F响亮地打着喷嚏
闭上眼睛盘算着开饭的时间
# E/ N& ^/ w, o9 `( |# y: b' `一次次把血输给臭虫
没有工夫叹息
终于我也当上了医生
% H/ v& _! f6 b5 |提着粗大的针管
0 P# ]6 Q* ]2 K6 C- w4 Q在走廊里踱来踱去
( u( Y- ~5 {6 p  T  B% L) k  h消磨着夜晚

---

传说的继续

古老的陶罐上
早有关于我们的传说
1 W# G$ D2 O% F2 B0 X+ N2 L可你还不停地问
这是否值得
当然，火会在风中熄灭
山峰也会在黎明倒塌
- `# d) I  `+ O5 z& s融进殡葬夜色的河
爱的苦果
$ ?1 A7 M# [1 `8 }' {) q8 I* c将在成熟时坠落
# K: s3 S$ i$ F- ~# g此时此地
只要有落日为我们加冕
6 Y# |' W" b, k& _随之而来的一切
; \: S9 F- A/ z' c4 Z& [又算得了什么
. q5 f8 r' q" ~--那漫长的夜
辗转而沉默的时刻

---

爱情故事

毕竟，只有一个世界
为我们准备了成熟的夏天
我们却按成年人的规则
继续着孩子的游戏
不在乎倒在路旁的人
3 W' z4 ^, @$ ]; ^也不在乎搁浅的船

然而，造福于恋人的阳光
也在劳动者的脊背上
铺下漆黑而疲倦的夜晚
6 t# S9 N) m% g2 l8 D2 O6 a: V即使在约会的小路上
! g/ Z4 @; B8 D5 L) [- q8 @- l也会有仇人的目光相遇时
' O7 [" c( P; H. c0 E3 a降落的冰霜

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
在这个故事中
有你和我，还有很多人

---

雪线

忘掉我说过的话
# o) x! p1 e3 w5 o: S忘掉空中被击落的鸟
忘掉礁石
, a# H3 b9 d# [让他们再次沉没
; S& v. ~% b2 X5 l/ o3 w甚至忘掉太阳
在那永恒的位置上
只有一盏落满灰尘的灯
5 `: T8 \7 A3 A! X照耀着

雪线以上的峭崖
历尽一次次崩塌后
默默地封存着什么
雪线下
溪水从柔和的草滩上
' x4 G9 s- c" p3 u1 O) W6 Z涓涓流过

---

彗星

回来，或永远走开
* Q. D% |/ A/ O# j  A5 Y# _& I别这样站在门口
如同一尊石像
! l( g! Z0 Q0 A! M, t用不期待回答的目光
# a4 Y" I( ?; V: Y0 N: \+ {$ @讨论我们之间的一切

其实难以想象的
并不是黑暗，而是早晨
灯光将怎样延续下去
或许有彗星出现
+ v5 ?' M* F/ M8 }% a$ z& G; ]拖曳着废墟中的瓦砾
$ Q- F4 W) I2 `  _1 _8 e6 E* E和失败者的名字
" K& U) z( {0 o5 `让它们闪光、燃烧、化为灰烬

回来，我们重建家园
或永远走开，象彗星那样
灿烂而冷若冰霜
5 p* \% S( L9 m8 @( V# L/ o% w摈弃黑暗，又沉溺于黑暗之中
/ x: W, J' G5 y4 H* k- u0 y) g穿过连接两个夜晚的白色走廊
# D" ^! z7 x/ J& H+ q# x在回声四起的山谷里
你独自歌唱

---

乡村之夜

夕阳和远山
; _* V/ P5 D' N) x交叠成一弯新月
+ Y4 Q3 o9 s$ \, E5 r: K6 e在榆树林中穿行
鸟巢空空
小路绕过水塘
. O2 q/ [/ ^6 S2 D追着一只毛色肮脏的狗
, L# l" u9 }' n' O撞在村头的土墙上
# U" C( m: a6 e* D吊桶在井里轻轻摇荡
钟和场院上的石碾
一样沉静
零落的麦秸骚动着
马厩里的咀嚼声
充满了威胁
一个长长的人影
从门前的石阶上滑过
灶台里的火光
0 E0 D, ?2 G  o9 \映红女人的手臂
) R5 Y3 J* C2 [和缺口的瓦盆

---

走向冬天

风，把麻雀最后的余温
朝落日吹去

走向冬天
我们生下来不是为了
( ~# h$ K$ F3 R* S/ K一个神圣的预言，走吧
) o$ c; n+ M9 e( C" e5 m! j' @8 l& c7 T走过驼背的老人搭成的拱门
1 Y2 E/ _9 u5 I: S1 R# w3 ^" e把钥匙留下
走过鬼影幢幢的大殿
0 b4 M9 z* b" m$ k9 `4 m, l6 k/ l  J, e& q把梦魇留下
7 }2 f4 ^" D( E2 i: B留下一切多余的东西
我们不欠什么
甚至卖掉衣服，鞋
  \% P4 O; |! n9 |7 ~' u把最后一份口粮
把叮噹作响的小钱留下

走向冬天
* `) b5 {- I' D) f/ ]( }唱一支歌吧
不祝福，也不祈祷
我们绝不回去
, p; ~- J# }' d% L$ u, J& A* D装饰那些漆成绿色的叶子
在失去诱惑的季节里
9 g) [! F7 g9 \! ]- Y酿不成酒的果实
也不会变成酸味的水
用报纸卷支烟吧
让乌云象狗一样忠实
8 G  O2 _( V  o! v! Y( J象狗一样紧紧跟着
擦掉一切阳光下的谎言

走向冬天
5 T6 {$ H4 r; p2 o不在绿色的淫荡中
$ U- r- u/ H" @: [  e堕落，随遇而安
不去重复雷电的咒语
让思想省略成一串串雨滴
或者在正午的监视下
象囚犯一样从街上走过
1 N+ H/ z% k# W4 p( F$ C( c狠狠踩着自己的影子
2 f9 H% V% a4 t或者躲进帷幕后面
: [4 m/ g2 {6 i( a口吃地背诵死者的话
9 R1 r- ~* i: G" j" t( r6 A表演着被虐待狂的欢乐

走向冬天
在江河冻结的地方
+ ~: n. p% C+ _$ s道路开始流动
乌鸦在河滩的鹅卵石上
孵化出一个个月亮
谁醒了，谁就会知道
# G2 l4 G7 h+ N" j' n2 F梦将降临大地
' ^* }  P7 k! O; M沉淀成早上的寒霜
5 N& q2 j# o' S; l9 C" _代替那些疲倦不堪的星星
罪恶的时间将要中止
而冰山连绵不断
* `: C# i. I( ^0 V( w$ E. S成为一代人的塑像

---

恶梦

在方向不定的风上
' o/ S  p4 D  a) F7 _我画了一只眼睛
9 d+ p( Z9 I1 O$ |$ U; Z8 N8 a于是凝滞的时刻过去了
却没有人醒来
恶梦依旧在阳光下泛滥
; J% u2 H6 t  [- v; p# M$ c3 B漫过河床，在鹅卵石上爬行
催动着新的磨擦和角逐
0 ]) p! B* W' i2 u  E在枝头，在房檐上
& H0 j0 `6 i  L4 Z" b- l6 f$ p) U鸟儿惊恐的目光凝成了冰
垂向大地
0 t5 S' E  m( @/ z道路上的车辙
4 o+ B( F- r; b, B又结起一层薄霜
没有人醒来

---

归程

汽笛长鸣不已
难道你还想数清
那棵梧桐上的乌鸦
默默地记住我们
仿佛凭借这点点踪影
/ E% Y7 l4 s! E! ?; N5 b4 |就不会迷失在另一场梦中

陈叶和红色的蓓蕾
在灌木丛上摇曳
其实并没有风
而藏匿于晨光中的霜
$ U- t0 ?5 Y9 P: T穿越车窗时
* e4 V* A' z1 ]& z- [; ~留下你苍白的倦容

是的，你不顾一切
! i. G3 c3 d1 A8 n" o& K0 S总要踏上归程
; {- K1 E$ T8 W6 e$ N昔日的短笛
8 ]6 S: J: ^& s9 G在被抛弃的地方
0 N1 B% z3 f& j早已经繁衍成树林
  G1 x/ Q: x% m8 x' V4 D/ f守望道路，廓清天空

---

祝酒

这杯中盛满了夜晚
: d/ w' w' v  e7 n没有灯光，房子在其中沉浮
柏油路的虚线---直延伸到云层
没有上升的汽流，想想
$ i6 M& d5 b/ K, @昨天在闪电之间寻找安宁
3 y" O  y0 u5 ~4 P雨燕匆匆地出入楼梯
, J. m0 e: X+ x" b4 s, I: o没有沾上尘土
而一支支枪和花束
7 V  q) [" p+ ~5 p: o! y. l排成树林，对准了情人的天空
夏天过去了，红高粱
; ~) D0 q4 X5 H! W从一顶顶浮动的草帽上走来
  ?! t2 D3 J1 l, m* ?( O! v4 m但不幸的成熟或死亡
# x& j& l- J+ K) R' _. N3 b都无法拒绝，在你的瞳孔里
; `4 X# |( W8 K2 ?! O夜色多么温柔，谁
3 _3 b/ U+ i1 z9 p1 Q# G9 g/ }又能阻止两辆雾中对开的列车
4 K5 J: X8 t* I7 W! V4 U在此刻相撞

---

你在雨中等待着我

你在雨中等待着我
路通向窗户深处
* O$ J: L5 z/ @& L$ y" J6 n; G4 V月亮的背面一定很冷
: C! t2 j; m2 C$ m7 P# Y7 F那年夏夜，白马
# N6 {  @/ ]0 a和北极光驰过
我们曾久久地战栗
去吧，你说
别让愤怒毁灭了我们
; R9 k- Y' a+ r: q6 Q& n就象进入更年期的山那样
" x) [9 ~. I1 z8 B无法解脱
4 v* u% ?& i! ~% {/ Z从许多路口，我们错过
! I" n0 P" J  i7 Q却在一片沙漠中相逢
所有的年代聚集在这里
% z  ~7 N. G# \! T8 e, J4 o鹰，还有仙人掌
2 j' z8 c% n* K3 T5 e8 v9 ?聚集在这里
比热浪中的幻影更真实
只要惧怕诞生，惧怕
% r3 A' R+ S. m7 T' V, L" w那些来不及戴上面具的笑容
& H% w/ P4 Y0 W  |& S7 k一切就和死亡有关
+ {1 d' Y: B" l那年夏夜并不是终结
, j& H; V" [. W2 s4 ~6 M. _3 E你在雨中等待着我

---

履历

我曾正步走过广场
剃光脑袋
为了更好地寻找太阳
却在疯狂的季节里
: h5 Y& H2 w/ |- F8 Y, n2 e转了向，隔着栅栏
会见那些表情冷漠的山羊
, v  }) d7 P5 {6 d" o9 |) [直到从盐碱地似的
) i, e+ F  c/ L6 L7 ]8 E白纸上看到理想
我弓起了脊背
自以为找到了表达真理的
6 \. |  w8 U$ M8 O: s% G5 n唯一方式，如同
烘烤着的鱼梦见海洋
3 S2 p3 l; l* w& m3 Y% i6 G万岁！我只他妈喊了一声
胡子就长出来了
纠缠着，象无数个世纪
我不得不和历史作战
& u( f$ h) i2 [( a并用刀子与偶像们
  A) N( N: y- V- @# Z4 M2 W( ?. F结成亲眷，倒不是为了应付
" d( B, O: I. t' ^' F1 F. H2 Q那从蝇眼中分裂的世界
在争吵不休的书堆里
我们安然平分了
. u( y2 R" L' K" j: o9 ~, }3 y  b倒卖每一颗星星的小钱
一夜之间，我赌输了
腰带，又赤条条地回到世上
+ p4 G  y* [+ e* G: ^7 G点着无声的烟卷
2 a  X: R2 j) U2 k) A是给这午夜致命的一枪
当天地翻转过来
. j  U) W  w9 R2 J5 M/ c, x我被倒挂在
: i- Y+ a4 ^4 `! S% S7 M一棵墩布似的老树上
) b- g6 g9 p8 Z2 i; Z眺望

---

无题

积怨使一滴水变得混浊
我疲倦了，风暴
6 G& D' e, f( S" j: i搁浅在沙滩上
那桅杆射中的太阳
4 a! E( a0 C( K" n是我内心的囚徒，而我
却被它照耀的世界所放逐
) }5 T( ]" p( T/ _0 P/ f礁石，这异教徒的黑色祭坛
* ]3 C# ^3 ^$ W2 h- X- T, ~再也没有什么可供奉
除了自己，去打开或合上
那本喧嚣的书

---

同谋

很多年过去了，云母
$ i' n( Z! H2 v) [, H在泥沙里闪着光芒
又邪恶，又明亮
犹如腹蛇眼睛中的太阳
手的丛林，一条条歧路出没
那只年轻的鹿在哪儿
或许只有基地改变这里的
- }# b8 V6 D8 @+ F& o荒凉，组成了市镇
% M  W( n) h: P! W自由不过是
9 R) E8 \5 I9 o: ]. o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距离
$ T% v! S/ i% T1 p当我们回头望去
在父辈们肖像的广阔背景上
蝙蝠划出的圆弧，和黄昏

一起消失
我们不是无辜的
; V" R! \, E- Z- I- k1 u早已和镜子中的历史成为
1 }7 ~$ N  ~9 H0 Z$ x0 W! [同谋，等待那一天
( y  V* L. Z5 i# @# e4 e! i在火山岩浆里沉积下来
化作一股冷泉
重见黑暗

---

随想

黄昏从烽火台上升起
- m( R; l" C& B+ p% [" M; z# m* ^3 U在这界河的岛屿上
一个种族栖息
4 Z5 d/ Q/ d& I6 v又蔓延，土地改变了颜色
5 d# v, u( k5 e. n' q神话在破旧的棉絮下
梦的妊娠也带着箭毒扩散时
" Z& z2 T3 s/ [' @- A* q' W+ l痛苦的悸动，号角沉寂
尸骨在夜间走动
  D3 H( t( ?' Z) u- l3 o在妻子不断涌出的泪水中
) f6 ]  z% j3 |/ L展开了白色的屏风
遮住那通向远方的门

东方，这块琥珀里
1 }( X7 \- i, `6 H是一片苍茫的岸
, p" u- j) T( k- D: C5 J3 O芦苇丛驶向战栗的黎明
渔夫舍弃了船，炊烟般离去
历史从岸边出发
砍伐了大片的竹林
# x6 N0 x, Z' H3 X在不朽的简册上写下
有限的文字

墓穴里，一盏盏长明灯
: }" e) `" Q' m( Y8 q' @. g5 f目睹了青铜或黄金的死亡
& |5 R% n! x! {0 ^还有一种死亡
小麦的死亡
在那刀剑交叉的空隙中
6 [+ M8 T" N5 A7 z& p( L% {它们曾挑战似地生长
点燃阳光，灰烬覆盖着冬天
. B( D4 O- i  G8 G0 V5 \车轮倒下了
沿着辐条散射的方向
/ f. y- Y) k/ |; t# g被风沙攻陷的城池
是另一种死亡，石碑
9 J; t; ]% h1 C" n. Z( I7 E! G包裹在丝绸般柔软的苔藓里
6 X4 Q+ V7 J7 t5 n8 y  a2 h& V3 K5 k如同熄灭了的灯笼

只有道路还活着
2 x! S  r% u6 _那勾勒出大地最初轮廓的道路
3 ?/ w9 ~9 S& C$ k% [4 l; `穿过漫长的死亡地带
. z6 _, Q; m6 a来到我的脚下，扬起了灰尘
古老的炮台上一朵朵硝烟未散
4 X/ x" M2 \1 R( }3 F我早已被铸造，冰冷的铸铁内
保持着冲动，呼唤
+ S' D' s2 L+ j" S2 c: x% c8 M( ]雷声，呼唤从暴风雨中归来的祖先
3 u3 }1 s/ e4 F" Y; M% p而千万个幽灵从地下
长出一棵孤独的大树
2 K8 {. h* R; ~* k8 g# D- G& a为我们蔽荫，让我们尝到苦果
& Q; u7 [& c& o$ N( _就在这出发之时

---

主人

被怠慢的客人走了
他留下灾难性的消息
和一只手套
为了再敲响我的门
" m# q: J2 b% h# B! K我仍无法看清白昼的焰火
* a* G( ~5 G8 N% e! h舞曲响起
6 |. |8 ]; s7 p那从磨房流出的月光
9 G2 P) J/ x7 u. T- F8 L! a充满了梦的暗示
相信奇迹吧
. `+ W) h4 Z- E. I奇迹就是那颗墙上的钉子
我的影子在试
钉子上摇晃的衣服
1 i# e7 j$ B3 w1 T8 m试我最后的运气
两次敲门之间
支撑睡眠的手垂下来
" D' T! \; l8 z' X- w危险的楼梯
! }+ m0 a1 U$ ?从夜色中显出轮廓

---

很多年

这是你，这是
/ I% i7 p3 H  \( c被飞翔的阴影困扰的
7 y( l) D5 t% U) c, ^% a; ?你忽明忽暗
我不再走向你
3 y! f  e& t! v0 I: q5 }2 E寒冷也让我失望
很多年，冰山形成以前
' R& t, A; U( [5 G+ y, I+ c鱼曾浮出水面
沉下去，很多年
我小心翼翼
穿过缓缓流动的夜晚
灯火在钢叉上闪烁
很多年，寂寞
% V$ e: d$ r" {) _) C& E! N- |这没有钟的房间
! \+ f7 t# E7 |4 r) \2 Y& e) ~离去的人也会带上
钥匙，很多年
% a& a, q! {. H, v0 y* U在浓雾中吹起口哨

---

青年诗人的肖像

那从袖口拽出的灵感
9 u0 C1 n( J. \+ H) N没完没了，你
日夜穿行在长长的句子和
胡同里，你
生下来就老了
( x, Q0 M& y+ t( C- \9 h尽管雄心照旧沿着
秃顶的边缘生长
摘下假牙，你
( y& [9 \  T! J0 u: D更象个孩子
一转身就把名字写在
7 e0 d0 I) v4 J9 t' i% w公共厕所的墙上
由于发育不良，你
每天都要吞下几片激素
- z/ [' v$ U; z. y6 d( g) b让嗓音温顺得
* V- y& `) A: d象隔壁那只叫春的猫
, S# U4 C& t* w) F& J* ]+ S: r一连九个喷嚏都
& W* E. X3 \$ l: R$ p4 ~" t; s  q8 J落在纸上，你
8 j) p: ^1 `4 T) S4 x' S, e不在乎重复
* a8 D" `5 ^' y( l) f再者钱也未必干净
可人人都喜欢
救火车发疯似地呼啸
提醒你赞美
/ E+ d" M) c$ @. j3 r+ G6 ?交过保险费的月亮
或者赞美没交保险费的
4 N5 _, V/ W1 ~( c板斧，沉甸甸的
$ A: I0 y, t/ I/ }' i; w比起思想来更有分量
天冷得够呛，血
# w: F. A) J5 V) f0 g% q都黑了，夜晚
2 X5 C. O8 K' Q就象冻伤了的大脚指头
% A2 s: `) y* T4 u$ {那样麻木，你
, ^, ?: ]0 V. G+ P. N% j一瘸一拐地
7 }1 n8 N4 h# n' k出入路边的小树林
会会那帮戴桂冠的家伙们
: R! A3 e  a0 x' g2 k每棵树
有每棵树的猫头鹰
: e4 g2 p0 L* u3 v5 I" ~* }* ?1 G& {! \碰上熟人真头疼
他们总喜欢提起过去
过去嘛，我和你
4 d& s+ y6 }% n: M8 ?5 ^( \1 e+ @- U大伙都是烂鱼

---

回声

你走不出这峡谷
! c  w  ]2 ]4 T2 y在送葬的行列
你不能单独放开棺木
与死亡媾和，让那秋天
( S! J8 I4 ~5 L! ^& j2 ^继续留在家中
留在炉旁的洋铁罐里
结出不孕的蓓蕾
雪崩开始了--
7 e* u7 D+ N  `0 P! X6 V! J回声找到你和人们之间
  F& I) _! y# `心理上的联系：幸存
下去，幸存到明天
$ G& ]& c& T: G7 D9 u/ g, H而连接明天的
# U! m# T# Z( X- p一线阳光，来自
) x" P8 y$ p7 R, F隐藏在你胸中的钻石
. X; j' V" T( I罪恶和钻石
你走不出这峡谷，因为
被送葬的是你

---

峭壁上的窗户

黄蜂用危险的姿势催开花朵
2 g$ V9 H* j+ e/ t信已发出，一年中的一天
受潮的火柴不再照亮我
  s- w1 J& V+ s- F狼群穿过那些变成了树的人们
; @0 Z8 C. ~# R: E/ t8 f雪堆骤然融化，表盘上
$ |. E- R$ U; c; i: |7 D8 D: g冬天的沉默断断续续
. ?$ `5 W% d7 b7 L" |- Q3 i凿穿岩石的并不是纯净的水
, M3 Y4 B0 B# s) W* A/ S炊烟被利斧砍断
/ A7 m5 c" @' e  F6 R) k' ^: ]9 g. z笔直地停留在空中
# J9 [: m: e0 m1 J- P# S阳光的虎皮条纹从墙上滑落
% m* d( W8 F( a/ i- P5 c. K石头生长，梦没有方向
) d: G0 ?, y. H) Q- {散落在草丛中的生命
向上寻找着语言，星星
) d9 c4 q+ u: _! M+ G迸裂，那发情的河
0 W9 N: L+ C, z& T7 ^把无数生锈的弹片冲向城市
1 E* S5 P; b  a* y3 i1 u从阴沟里张出凶猛的灌木
在市场上，女人们抢购着春天

---

陌生人

你在博物馆
; C( c. ~+ d# |2 N3 _, m大理石地面上狠狠
) k7 G- L# y' N2 b摔了一交，鞋
0 s6 x/ B+ Q) l) m9 f& }在冰封的河上滑得很
远，我坐在船上
! T1 }  B6 P% Z" k似乎晕了船
不停地拨着电话
却不知打给谁
下班铃声响了三遍
$ h1 M" Y0 t5 S3 d5 K1 e9 a6 N# Y随着沉默的人流
; y) ]. c- g3 a' V# `你绝望地盯住了红灯
热带雨林中的落日
令人神往，我
% \* e; {. p6 R2 e7 Y把香蕉皮似的手套翻过来
抖落细沙和烟末

再刮掉寂寞的胡须
; c* D# ?4 ^+ {7 e和肥皂沫一起
溅到模糊不清的
镜子上，你跨过水坑
看见那陌生的影子
背后是广告牌上的天空
0 h" d$ }5 o) L1 U! s7 [" S一只玻璃的鸽子
落在地上，我
8 K* H# B; C( w! j+ ]钻到床下寻找着
手被闪烁的星星划破
昏暗的电影院里
$ W( q% I& g* f( ^' I你含着糖块
( H: y! S3 h+ a* K8 S  m为一个悲惨的故事
哭泣，我打开灯
, l  v& E+ q6 R9 k2 L# H靠在门上笑了
7 B* X+ [0 v" Z有那么多机会和你认识
看来我们并不是
1 [8 h9 g5 Z6 c6 K0 C陌生人，门柄
转动了一下

---

雨中纪事

醒来，临街的窗户
保存着玻璃
& q! S$ V7 N0 v$ ?; }那完整而宁静的痛苦
雨中渐渐透明的
早晨，阅读着我的皱纹
9 X- E9 s6 K- q- r6 ]书打开在桌上
瑟瑟作响，好象
! j2 u. H& Z! i! A. {6 H  l火中发出的声音
+ E8 h4 Y' g% K4 k  Q; F# M好象折扇般的翅膀
华美地展开，在深渊上空
火焰与鸟同在

在这里，在我
; K& F' K" `" S% F和呈现劫数的晚霞之间
8 n5 k8 }) h5 g/ J是一条漂满石头的河
人影骚动着
% R2 ~: [! E5 i1 Y, ?潜入深深的水中
而升起的泡沫
. w6 o& d/ v9 }威胁着没有星星的
3 L. u3 M5 O. x7 ?- j. S5 o9 d& [白昼
在大地上画果实的人
注定要忍受饥饿
6 B: [7 `) i  ?% _) E! ~栖身于朋友中的人
9 E" }) ]5 w& N. Q) w( A注定要孤独
树根裸露在生死之外
( B1 F  S; j1 i5 Y" x! y雨水冲刷的
是泥土，是草
6 m4 ^2 t, Q" \8 l) a是哀怨的声音

---

关于传统

野山羊站立在悬崖上
拱桥自建成之日
  K0 ]% M" k: X' ]4 g5 }就已经衰老
在箭猪般丛生的年代里
% O& m& v! f8 c; A2 [! m, t& F0 U, U谁又能看清地平线
日日夜夜，风铃
4 S+ v- @% y( C- F" C. l如纹身的男人那样
阴沉，听不到祖先的语言
长夜默默地进入石头
搬动石头的愿望是
& w( t$ j# p  r山，在历史课本中起伏

---

八月的梦游者

海底的石钟敲响
敲响，掀起了波浪

敲响的是八月
! ^6 J4 ^* q) x. c八月的正午没有太阳

涨满乳汁的三角帆
高耸在漂浮的尸体上

高耸的是八月
$ K  J& u" J$ Z2 M/ g. J八月的苹果滚下山冈

熄灭已久的灯塔
被水手们的目光照亮

照亮的是八月
八月的集市又临霜降

海底的石钟敲响
4 j% {) V, F/ R$ ~. v9 N$ P敲响，掀起了波浪

八月的梦游者
  b8 g  e) S% p, l0 ^* ?" F看见过夜里的太阳

---

这一步

塔影在草坪移动，指向你
或我，在不同的时刻
我们仅相隔一步
分手或重逢
这是个反复出现的
主题，恨仅相隔一步
5 q6 @0 D% V' p' a% A天空摇荡，在恐惧的地基上
楼房把窗户开向四方
- ]/ M# n* x" J$ v" Y我们生活在其中
, L) Z; o% ]0 @2 x或其外，死亡仅相隔一步
孩子学会了和墙说话
这城市的历史被老人封存在
心里，衰老仅相隔一步

---

另一种传说

死去的英雄被人遗忘
2 g; y6 O5 {8 u" ]7 U2 ~$ H3 c他们寂寞，他们
在人海里穿行
他们的愤怒只能点燃
+ L3 g: r) v" ^一支男人手中的烟
; f" ^3 q( D9 E( H! A借助梯子
他们再也不能预言什么
风向标各行其是
当他们蜷缩在
% h- \1 |% _+ i' @* W8 C各自空心的雕像的脚下
% B& H$ u1 G6 m6 ?2 w' _/ w才知道绝望的容量
" e3 K) f) [2 _2 z) N他们时常在夜间出没
# ^1 A+ S2 }( Z) r9 q2 c; V突然被孤灯照亮
( {& `$ b; z0 o5 ~/ i2 W5 m却难以辨认
如同紧贴在毛玻璃上的
  T  A3 u6 j* O) Z脸

最终，他们溜进窄门
, M0 e" Y: E" P' s8 ?/ j: |7 S沾满灰尘
6 E  Y& e& `8 Q! X9 B6 W3 _% a! O- Q掌管那孤独的钥匙

---

无题

永远如此
$ o5 D  @/ j- \; A; A1 e: r* q3 z火，是冬天的中心
& x6 o& H  g. @当树林燃烧
2 K0 u+ |, B6 b9 R; M1 {只有那不肯围拢的石头
1 ], }  |# D' W* L狂吠不已

挂在鹿角上的钟停了
) o, t8 K* q+ d* h2 [( x% @) {生活是一次机会
仅仅一次
谁校对时间
  _( o4 I' o% Q) a8 U谁就会突然老去

---

诱惑

那是一种诱惑
亘古不变
# P6 ~. |6 p- K$ D, t使多少水手丧生
+ J9 r0 W  h: C4 k2 h3 T石堤在阻挡
倾斜的陆地滑向海底

海豚越过了星群
又落下，白色沙滩
. {5 P" y+ z( p  B1 ?% S  z8 U消失在溶溶的月光中
" p- p+ e8 n# O0 \8 Z/ x! a+ O$ ^海水漫过石堤
+ N* S: j( x( {/ c: W6 a漫过空荡荡的广场
' ^! ~7 u* y: z1 q. v$ Z% _" b水母搁浅在每根灯柱上
" [% |) X7 e: G$ ?海水爬上石阶
砰然涌进了门窗
追逐着梦见海的人

---

地铁车站

那些水泥电线杆
/ p3 C/ }& i; H3 X$ Z原来是河道里漂浮的
! [. t+ B) X6 `一截截木头
/ K4 ]. u4 m/ k6 r/ j7 V你相信吗
0 F( S" Q) {" `; L% ]" ~. @, C# l6 O鹰从来不飞到这里
" h$ X$ y) b! H4 ^4 O' y1 C尽管各式各样的兔皮帽子
暴露在大街上
你相信吗
只有山羊在夜深人静
成群地涌进城市
5 E$ D/ m3 h( \( [0 G" l6 @  W被霓虹灯染得花花绿绿
2 G4 a9 v& o# T你相信吗

---

空白

贫困是一片空白
自由是一片空白
大理石雕像的眼睛里
5 q' q7 g" \" ~. u" m0 n0 w胜利是一片空白
黑鸟从地平线涌来
9 K9 ?' N4 ?% Y6 H0 i显露了明天的点点寿斑
7 @9 r, T6 D$ T. w& u. C失望是一片空白
* e5 C8 m6 u$ q! C在朋友的杯底
  V7 K" m1 {9 ^+ x9 W- F背叛是一片空白
情人的照片上
. r* a% W3 U" S2 b! f% m, a厌恶是一片空白
( t& _% V  Q( B; |% d那等待已久的信中
1 H' f) `9 S$ [! M时间是一片空白
" O# ^. [( o# s# v, d  Y( K一群不祥的苍蝇落满
医院的天花板
历史是一片空白
是待续的家谱
' L( w7 I1 n& ?' h故去的，才会得到确认

---

无题

对于世界
我永远是个陌生人
, w! [+ `2 h9 X1 P& p我不懂它的语言
, t, x2 ?0 ?% H' i- A- x& r它不懂我的沉默
! |; u9 f% g8 N我们交换的
只是一点轻蔑
% t, C1 T$ K1 |3 X, s8 q如同相逢在镜子中

对于自己
我永远是个陌生人
我畏惧黑暗
0 s4 i# f$ C$ b5 p5 `7 u却用身体挡住了
$ G+ p  K' H) K( X那唯一的灯
我的影子是我的情人
8 z$ L* @% U+ ~8 L4 L' m- C心是仇敌

---

孤儿

我们是两个孤儿
3 l- q* z$ T! |, [  `& f7 ^+ S组成了家庭
/ B1 T; C) o+ A  g- ?& C" }* t  _6 ^会留下另一个孤儿
' S% t+ t, v$ C# c  [7 v在那长长的
3 a* v( Y5 Q  E( H  f/ x5 }影子苍白的孤儿的行列中
所有喧嚣的花
都会结果
9 p" N) c8 o6 ?& V这个世界不得安宁
/ x4 a9 B  K( `  f  r大地的羽翼纷纷脱落
孤儿们飞向天空

---

菩萨

流动着的衣褶
+ X6 N9 y  m9 L# B% G- M是你微微的气息

你挥舞千臂的手掌上
) u# B/ z# D6 B1 A睁开一只只眼睛
抚摸那带电的沉寂
使万物重叠交错
如梦

忍受百年的饥渴
嵌在你额头的珍珠
0 w# `- ~. W! `' Y9 O+ ^) z代表大海无敌的威力
使一颗沙砾透明
7 J0 {# `3 i* u6 v/ e如水

你没有性别
半裸的乳房隆起
7 p7 j( v9 c+ p4 x仅仅是做母亲的欲望
/ Y3 o' T; D7 S- U% k哺育尘世的痛苦
使它们成长

---

诗艺

我所从属的那所巨大的房舍
* d% W5 p* G9 T3 P& B只剩下桌子，周围
* q% p& Q0 z, k5 E9 A7 G2 k是无边的沼泽地
明月从不同角度照亮我
骨骼松脆的梦依然立在
( ?! ?5 I& R' @/ ^远方，如尚未拆除的脚手架
还有白纸上泥泞的足印
那只喂养多年的狐狸
8 g+ p) u. j- Y- f+ H挥舞着火红的尾巴
赞美我，伤害我

当然，还有你，坐在我的对面
2 U; D" b3 Y0 e8 C炫耀于你掌中的晴天的闪电
变成干柴，又化为灰烬

---

挽歌

寡妇用细碎的泪水供奉着
3 b( P# l7 [, A, `) ^: a偶像，等待哺乳的
7 d( [; y3 x) G, Q- m5 u3 z0 ?是那群刚出生的饿狼
它们从生死线上一个个逃离
% c  V7 ^9 d' @, g+ g6 L山峰耸动着，也传递了我的嚎叫
4 `* B* A2 H  w' `3 T我们一起围困农场

你来自炊烟缭绕的农场
野菊花环迎风飘散
( |9 }1 W: F7 ?9 ~% v走向我，挺起小小而结实的乳房
& }7 R" y1 `; A! ^- U' s我们相逢在麦地
小麦在花岗岩上疯狂地生长
! |! @2 v2 S( u# h  n: ?你就是那寡妇，失去的

是我，是一生美好的愿望
! K3 _  B4 d5 c( F8 B" J我们躺在一起，汗水涔涔
床漂流在早晨的河上

---

可疑之处

历史的浮光掠影
+ O; Y; y' m8 {( w) P- `; ^. m$ ?女人捉摸不定的笑容
1 h/ H9 L( z# Y7 o7 n是我们的财富
可疑的是大理石
细密的花纹
信号灯用三种颜色
4 g+ c4 Z! `: J% ]) H! O2 N1 s4 i代表季节的秩序
看守鸟笼的人
3 k0 V! D; Y1 Y% X1 @也看守自己的年龄
$ x, [7 E" K. Q$ j  M  Y可疑的是小旅馆
/ ~& E! E- Z4 k, V/ r/ U+ ?% H  y红铁皮的屋顶
( b1 u& k! `: ]* z3 E3 |从长满青苔的舌头上
淌落语言的水银
沿立体交叉桥
向着四面八方奔腾
1 E) `) L' W% `8 `. n: H; j  f可疑的是楼房里
沉寂的钢琴
. R9 }( f+ j" \8 z2 W% a9 S疯人院里的小树
一次次被捆绑
橱窗里的时装模特
8 F, T- Q% I5 X$ P, U6 I4 \用玻璃眼睛打量行人
- s, A" U2 ^0 \  J可疑的是门下
$ ]* Q# S8 S. S7 ]赤裸的双脚
可疑的是我们的爱情

---

自昨天起

我无法深入那首乐曲
只能俯下身，盘旋在黑色的唱片上
盘旋在苍茫时刻
在被闪电固定的背景中
昨天在每一朵花中散发幽香
( I, }9 ?! w. P7 q7 |昨天打开一把把折椅
" t  k8 @( ^5 e6 X让每个人就座
% R/ c9 _8 N/ q% U那些病人等得太久了
他们眼中那冬日的海岸
  }$ h0 N4 R# J漫长而又漫长

我只能深入冬日的海岸
/ G+ O* u8 e1 Z/ C! \或相反，深入腹地
2 V: s7 }( I+ Z掠飞满树的红叶
深入学校幽暗的走廊
5 s8 c: Q! u% ^0 @6 D+ ^面对各种飞禽标本

---

寓言

他活在他的寓言里
( T& [& K5 z3 b' N他不再是寓言的主人
这寓言已被转卖到
另一只肥胖的手中

他活在肥胖的手中
% y& l" o7 L( B/ y# Y' g金丝雀是他的灵魂
) T7 ^8 T5 }, U4 z  \; j/ y他的喉咙在首饰店里
周围是玻璃的牢笼

他活在玻璃的牢笼中
6 d3 m1 R  ]9 E1 h; P% r- h8 E在帽子与皮鞋之间
. {6 i; P. S$ s7 R那四个季节的口袋
: D$ S' [4 Z/ ~# T# Y装满了十二张面孔

他活在十二张面孔中
7 Y1 l- o: ?# q1 y5 N$ j他背叛的那条河流
却紧紧地追随着他
使人想起狗的眼睛

他活在狗的眼睛中
& L/ s4 `! u7 U+ ]- D看到全世界的饿
和一个人的富足
他是他的寓言的主人

---

在黎明的铜镜中

在黎明的铜镜中
7 B$ R2 u# X0 L9 b呈现的是黎明
7 b' l0 [7 E0 U- I1 I3 O猎鹰聚拢唯一的焦点
5 s* m) b7 B) F. U# {4 S) x台风中心是宁静的
歌手如云的岸
1 I9 T8 e" B! y+ x7 d1 R只有冻成白玉的医院
$ y8 |9 i. p1 d7 p0 @- @低吟

在黎明的铜镜中
呈现的是黎明
4 B* P; \. _. c* N. q0 ^水手从绝望的耐心里
体验到石头的幸福
, T. `' N6 t" \  O; |; s天空的幸福
珍藏着一颗小小沙砾的
% {, w- \2 ~$ B. G2 ?: }  W蚌壳的幸福

在黎明的铜镜中
呈现的是黎明
屋顶上的帆没有升起
0 d& [/ e) E  o/ C; y木纹展开了大海的形态
我们隔着桌子相望
而最终要失去
8 ?3 ^! u; Q: d4 N* G" o1 @我们之间这唯一的黎明

---

期待

没有长长的石阶通向
那最孤独的去处
没有不同时代的人
1 s7 q; H9 M$ a. D& I1 r在同一打鞭子上行走
4 a: @( k9 |4 d0 M没有已被驯化的鹿
6 W& Y1 a4 j4 [穿过梦的旷野
0 {; ]! Y! C! ^) X- W' q0 q( V没有期待

只有一颗石化的种子

群山起伏的谎言
也不否认它的存在
7 K' n+ C1 `9 O8 }1 I5 z而代表人类智慧
和凶猛的所有牙齿
都在耐心期待着
期待着花朵闪烁之后
9 L9 \" ~4 }1 Z9 k/ M那唯一的果实

它们等待了几千年
欲望的广场铺开了
4 w  E+ p! S. ^6 r4 T, h$ ?无字的历史
" a" _5 L0 b8 e$ G* y1 V一个盲人摸索着走来
我的手在白纸上移动
8 H  }0 i: f$ C1 e" R- G我是那盲人

---

触电

我曾和一个无形的人
3 P7 r0 Q' N9 E  \* D; u2 d握手，一声惨叫
我的手被烫伤
: r4 P/ x& h5 v/ X7 t& R! s留下了烙印

当我和那些有形的人
握手，一声惨叫
它们的手被烫伤
/ M0 ]1 ^2 S8 M( @6 j' W$ ~2 T留下了烙印

我不敢再和别人握手
5 M4 {. w4 H# a: s总把手藏在背后
可当我祈祷
5 m  y9 X1 ~( h- a9 M* T上苍，双手合十
3 c& g; r2 U( p5 w1 f, a一声惨叫
在我的内心深处
留下了烙印

---

语言

许多种语言
在这世界飞行
碰撞，产生了火星
有时是仇恨
有时是爱情

理性的大厦
9 X( u: ?2 n$ }' ?0 [7 ~正无声地陷落
) j9 x, r9 W9 ~" W4 u* t, H: f竹篾般单薄的思想
: G7 S6 U+ @$ _3 f% `, {编成的篮子
盛满盲目的毒蘑

那些岩画上的走兽
# P6 y& }" Y- R$ d# b/ _5 ]" W9 `8 Z踏着花朵驰去
一棵蒲公英秘密地
0 Y0 E/ q4 c8 ]) Y( r7 B! \% b生长在某个角落
# ]' g+ j$ s6 P风带走了它的种子

许多种语言
. d+ S% ^2 w% }/ c在这世界飞行
5 H! a; e/ s5 ^- [: _语言的产生
并不能增加或减轻
3 s7 V2 c7 \7 U5 N人类沉默的痛苦

---

单人房间

他出生时家具又高又大又庄严
( Y; C  t0 X/ _: j% Y# ~如今很矮小很破旧
" ~) t7 G) x! e% `: e没有门窗，灯泡是唯一的光源
( e* {, `& I0 [" A; y; n$ Z6 I( A他满足于室内温度
5 T( X  A2 y" _1 f! a5 O. H% k却大声诅咒那看不见的坏天气
一个个仇恨的酒瓶排在墙角
瓶塞打开，不知和谁对饮
他拼命地往墙上钉钉子
让想象的瘸马跨越这些障碍

一只追赶臭虫的拖鞋践踏
天花板，留下理想带花纹的印迹
他渴望看到血
! ?+ x4 B4 L. Q- c0 j# {自己的血，霞光般飞溅

---

呼救信号

雨打黄昏
那些不明国籍的鲨鱼
搁浅，战时的消息
依旧是新闻
* P0 [4 [6 M9 L. o) e/ Z; N你带着量杯走向海
悲哀在海上

剧场，灯光转暗
0 }/ P) B! g' K* [9 h, O2 n' F4 e你坐在那些
精工细雕的耳朵之间
坐在喧嚣的中心
于是你聋了
7 Y0 o$ M8 ]* Y# c. C1 q- C: u你听见了呼救信号

---

守灵之夜

小村庄和全村的瘦驴
6 [% W; A. M: D8 R$ L% Y' z被几棵枯树拴住
8 p  Q. p: z7 J5 K' h& P瘟疫之路纵横
奔向他乡
百年的尘埃遮蔽天空

守灵的僧人只面对
不曾发生的事情

飘移的雪堆
5 k) w, g! ^9 A围拢恶狗的眼中之火
. _% t$ y6 g* W8 h" w6 x5 p: Z2 a/ y1 U窗纸分散了月光的重量
门被悄悄地推开
3 \* L4 A/ F! z6 X! }  P6 q百年的夜多么轻盈

守灵的僧人只面对
不曾发生的事情

挂锁叮当作响
3 y" O% m# O, J8 n. a' V木箱攒下黑色的时辰
老猫昏睡不醒
! R9 K0 ?8 D0 q2 F& n避邪的面具在墙上
. r+ {* n( Z! D: n4 T百年的梦点亮油灯

守灵的僧人只面对
不曾发生的事情

蹲在村头的土地庙
+ O2 t, A. _) N1 }5 N8 z/ T; y8 h青烟缭绕
. ^/ _! i4 c5 b. J" I0 W9 R碑文给石头以生命
以无痛的呻吟
5 ]1 j0 M' E" }百年的记忆布下蚁群

守灵的僧人只面对
不曾发生的事情

---

空间

孩子们围坐在
环行山谷上
$ J: k8 f9 @+ g8 C6 W不知道下面是什么

纪念碑
在一座城市的广场
黑雨
街道空荡荡
下水道通向另一座
( R! U& h6 q, g) `5 z城市

我们围坐在
# K. P0 m& j  C7 H  o9 }; n# v2 F% w熄灭的火炉旁
不知道上面是什么

---

别问我们的年龄

我们在无知的森林中
和草地的飞毯上接近过天空

当我们占据了某套公寓
. e  m- a0 p; P$ B* F如同占据了真理
. Z+ _0 @: g5 x3 r误入城市之网的汽车
# n% p2 u- y. ?' t爬上水泥的绝壁
$ ~$ k. V, [7 a3 z8 R  L/ {在电线捆缚的房子之间
) r* E5 k. d2 G/ x9 C夜携带着陌生的来信
; [' m  R& P- e( G楼梯松弛了
& ^3 Y) g+ C& k5 S5 \+ |陷阱捕获的石狮
& `( [) u) Y6 ]/ K) F) U/ t是我们共同的主人

别问我们的年龄
我们沉睡得象冷藏库里的鱼
5 ^0 h* n  I( U3 @& \" G* P" p假牙置于杯中
影子脱离了我们
3 @4 C0 H% d* ]# B7 m8 r被重新裁剪
& S5 h8 B$ P5 Z0 ?0 M$ E从袖口长出的枯枝
绽开了一朵朵
血红的嘴唇

---

白日梦

1

在秋天的暴行之后
. J# ~( d3 i. n这十一月被冰霜麻醉
; j8 r* F) k# h; u展平在墙上
; B' }7 S. j  c6 G6 Z1 i  [& ]影子重重叠叠
那是骨骼石化的过程
你没有如期归来
我喉咙里的果核
变成了温暖的石头

我，行迹可疑
新的季节的阅兵式
7 v. n. h: I' g0 m敲打我的窗户
# l$ b2 d7 s3 t5 B$ B8 Q住在钟里的人们
带着摆动的心脏奔走
; ?. T. k9 t; I# G$ N我俯视时间
不必转身
一年的黑暗在杯中

2

音乐释放的蓝色灵魂
* m6 D2 a8 U) Q, V& c在烟蒂上飘摇
出入门窗的裂缝

一个准备切开的苹果
; m' A) ~9 I1 O# e--那里没有核儿
& R! B2 o. `  o8 \' K# T, ?1 M没有生长敌意的种子

远离太阳的磁场
玻璃房子里生长的头发
* N* J. J2 B& R7 \: ^如海藻，避开真实的

风暴，我们是
迷失在航空港里的儿童
总想大哭一场

在宽银幕般的骚动中
收集烟尘的鼻子
碰到一起

说个不停：这是我
是我
我，我们

3

喃喃梦呓的
书，排列在一起
在早晨三点钟
' [+ P' a0 r2 A1 B5 [等待异端的火箭

时间并不忧郁
; M* l& P5 h8 t: T我们弃绝了山林湖泊
集中在一起
' A/ s8 m) i: e3 W1 c为什么我们在一起
4 `) {% T; B+ _# G" E0 A- W一只铁皮乌鸦
在大理石的底座下
那永恒的事物的焊接处
7 y- R- J" [6 h) o# U) M. T2 {不会断裂

人们从石棺里醒来
0 @5 S6 X& Q5 c# e) n和我坐在一起
我们生前与时代的合影
挂在长桌尽头

4

你没有如期归来
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
" W* i: Y+ d6 i, W一次爱的旅行
有时候就象抽烟那样
简单

地下室空守着你
9 v  a) g3 I6 Q( p内心的白银
水仙花在暗中灿然开放
你听凭所有的坏天气
发怒、哭喊
) J8 U4 A0 y3 \2 t0 U( s: y乞求你打开窗户

书页翻开
% m; H) ~8 L; D% r% B; g) C+ y% a4 @所有的文字四散
; p! b& T5 B; m) H8 s只留下一个数字
8 g6 W  ]% i' }% E1 t+ y--我的座位号码
# g7 u: e2 e( h1 {8 ?! g) h$ B2 ?1 H靠近窗户
) F. z9 N% [: |8 [6 ^9 R本次列车的终点是你

5

向日葵的帽子不翼而飞
' ^; d5 m  T+ D4 A石头圆滑、可靠
9 Q' d+ F7 w3 m; \1 ]保持着本质的完整
: c) F6 U6 D" W. R4 Z% q7 U6 l: e在没有人居住的地方
8 {2 F# ~4 N: {+ o7 e山也变得年轻
" q8 l/ L9 f6 P- Q# ~3 n晚钟不必解释什么

巨蟒在蜕皮中进化
8 G5 N% y3 `$ P/ T( H1 n--绳索打结
1 W2 m. W4 M8 Y) U7 L3 a- E把鱼群悬挂在高处
3 Y3 s" @- i) h9 K; ^  E一潭死水召来无数闪电
虎豹的斑纹渐成蓝色
0 z( n  P3 G3 a% K5 R天空已被吞噬

历史静默
峭壁目送着河上
那自源头漂流而下的孩子
这人类的孩子

6

我需要广场
; S- Y3 R% I2 O/ R+ a/ Y( x一片空旷的广场
: [- C# z% v- X, e) e! j1 m, L$ E放置一个碗，一把小匙
5 a. g! d  M: l* }! n9 O2 l7 M! Q一只风筝孤单的影子

占据广场的人说
  c( E6 y1 [  J, l1 E) O! G这不可能

笼中的鸟需要散步
4 U1 o, F5 X7 D6 ]; b! G梦游者需要贫血的阳光
6 A7 \) L) W1 g5 g1 o  A# v6 N) x道路撞击在一起
需要平等的对话

人的冲动压缩成
铀，存放在可靠的地方

在一家小店铺
# o1 k0 ?- R; k( x一张纸币，一片剃刀
一包剧毒的杀虫剂
& m9 Y1 [7 U7 b* E3 [诞生了

7

我死的那年十岁
那抛向空中的球再也没
落到地上
你是唯一的目击者
: _9 B/ y: R$ I; [/ l十岁，我知道
( }! f+ t) L! s& {6 e2 A然后我登上
那辆运载野牛的火车
被列入过期的提货单里
- I3 }. f- [' M$ e; i, X供人们阅读

今天早上
一只鸟穿透我打开的报纸
. F$ d; Y6 X# ^4 @6 ?你的脸嵌在其中
! t% O" n5 g! F# Z. k  N一种持久的热情
' x) H8 R$ G* T9 {, [  S! x仍在你的眼睛深处闪烁
我将永远处于
6 G* e  s9 \) M; p- _6 W1 O' X& Z你所设计的阴影中

8

多少年
. O" y6 L. ~6 r5 }( [" T4 h多少火种的逃亡者
使日月无光
" U& Y/ G4 O$ |9 y& E白马展开了长长的绷带
木桩钉进了煤层
5 E+ u3 C& w- w+ i渗出殷红的血
: @  y( r9 r  Z0 Q* N毒蜘蛛弹拨它的琴弦
从天而降
开阔地，火球滚来滚去

多少年
多少河流干涸
. s- m& u0 Q1 m5 r露出那隐秘的部分
这是座空荡荡的博物馆
谁置身其中
谁就会自以为是展品
被无形的目光注视
3 r6 L) M4 T& [) |8 n' r4 I如同一颗琥珀爆炸后
飞出的沉睡千年的小虫

9

终于有一天
+ R; o$ y9 _* A/ i1 `谎言般无畏的人们
从巨型收音机里走出来
赞美着灾难
医生举起白色的床单
# k1 [. o9 j4 F站在病树上疾呼：
是自由，没有免疫的自由
; C3 g+ p1 d: a4 e毒害了你们

存在的仅仅是声音
% O# S4 W( m, k' k# w一些简单而细弱的声音
就象单性繁殖的生物一样
. u5 b& ?" V+ C+ [+ Z它们是古钟上铭文的
合法继承者
英雄、丑角、政治家
$ B$ @$ M+ `: [  T3 U7 |4 N和脚踝纤细的女人
- J4 H$ L8 b# }. _! D4 o# D5 L纷纷隐身于这声音之中

10

手在喘息
流苏是呻吟
雕花的窗棂互相交错
" B5 y; l6 v4 g" j0 i. C. Q. m纸灯笼穿过游廊
在尽头熄灭
一支箭敲响了大门

牌位接连倒下
--连锁反应的恶梦
. s& M  E- V5 |子孙们
3 ~2 S# R" q$ u% \: p; O是威严的石狮嘴里
/ r4 z+ k$ f6 C' ~# Y4 }. r腐烂的牙齿

当年锁住春光的庭院
只剩下一棵树
他们在酒后失态
6 j0 h. b7 M0 q0 x4 C围着树跳舞
* o1 \( X6 i& k& w0 f# n! [疯狂是一种例外

11

别把你的情欲带入秋天
4 k+ \. V2 x5 e5 f  a* h这残废者的秋天
$ B# @" q2 C+ i& j- _% }, E5 f打着响亮吻哨的秋天

一只女人干燥的手
- V* h4 F# k+ c2 {/ @; x3 [掠过海面，却滴水未沾
推移礁石的晚霞
1 D8 w2 ?7 ]9 w' ^, I. z是你的情欲
6 I1 a8 V2 e  j' z: K& {焚烧我

我，心如枯井
! s9 K- U0 z5 E( |( i  j" b# c' }对海洋的渴望使我远离海洋
走向我的开端--你
% R3 |# v/ G4 s6 x( R3 O或你的尽头--我

我们终将迷失在大雾中
互相呼唤
/ M2 g) p, `. n1 s3 p在不同的地点
成为无用的路标

12

白色的长袍飘向那
0 _7 ]4 {9 Z; q/ i3 j不存在的地方
心如夏夜里抽搐的水泵
无端地发泄
8 {6 E# o4 u& l# C+ s5 H6 @黄昏的晚宴结束了
! w5 i! @9 a3 g; T山峦散去
蜉蝣在水上写诗
地平线的颂歌时断时续
影子并非一个人的历史
' S* z0 n( W9 x( _- E戴上或摘下面具
) A+ G( s0 @, U0 |/ G$ x花朵应运而生
谎言与悲哀不可分离
如果没有面具
所有钟表还有什么意义

当灵魂在岩石上显出原形
: P0 P, V/ [  w- Z; R2 {& E只有鸟会认出它们

13

他指银色的沼泽说
7 h1 s- h+ J( K" q2 j那里发生过战争
8 x* B$ |! y' k5 r0 ^; ^. b( B4 P1 L几棵冒烟的树在地平线飞奔
7 G; J1 J1 p+ q4 m+ }& Z/ i$ z转入地下的士兵和马
! k' ~( w! z& m0 X+ @9 t$ D2 d闪着磷光，日夜
' b+ E5 o" H. E6 }追随着将军的铠甲

而我们追随的是
思想的流弹中
+ Z4 C; g% s) H. Q那逃窜的自由的兽皮

昔日阵亡者的头颅
. N$ W* D" |8 B8 F如残月升起
5 E# L' _7 a4 P越过沙沙作响的灌木丛
以预言家的口吻说
你们并非幸存者
你们永无归宿

新的思想呼啸而过
击中时代的背影
一滴苍蝇的血让我震惊

14

我注定要坐在岸边
. M2 [8 r- g8 p/ Y& r3 g9 z+ g# s. U在一张白纸上
. `2 ]' h; l) b. Y: `期待着老年斑似的词

出现，秩序与混乱
, C7 ]' @( M* m蜂房酿造着不同的情欲
九十九座红色的山峰

上涨，空气稀薄
$ [4 o) C  E: Y6 U0 u( g地衣居心叵测地蔓延
渺小，有如尘世的

计谋，钢筋支撑着权力
石头也会晕眩
6 H. R  j0 p4 y  D这毕竟是一种可怕的

高度，白纸背面
- d6 }+ j" E3 T1 E7 K孩子的手在玩影子游戏
光源来自海底两条交尾的
5 v' l# s7 s  l2 b电鳗

15

蹲伏在瓦罐的夜
. l9 a7 J1 I) V8 E( m1 e7 o- b溢出清凉的
7 Z5 I6 Y( i* k8 V+ ?& B$ ?水，那是我们爱的源泉

回忆如伤疤
我的一生在你的脚下
  ?( \/ R; X+ M) `这流动的沙丘
凝聚在你的手上
4 ?+ K7 ]; z7 |0 `成为一颗眩目的钻石

没有床，房间
小得使我们无法分离
四壁薄如棉纸
数不清的嘴巴画在墙上
低声轮唱

你没有如期归来
1 O) s% [- G! o, w我们共同啜饮的杯子
砰然碎裂

16

矿山废弃已久
它的金属拉成细长的线

猫头鹰通体透明
胃和神经丛掠过夜空

古生物的联盟解体了
8 J: U2 I9 \4 Q8 o$ C粘合化石的工作

仍在进行，生存
永远是一种集体冒险

生存永远是和春天
在进行战争

绿色的履带碾过
( N4 r* j/ R- ~$ r% \* ]阴郁的文明

喷射那水银的喷泉
金属的头改变了地貌

安祥无梦

17

几个世纪过去了
一日尚未开始
( V, C( C2 z+ ~# Y. g冷空气触摸了我的手
1 g- \3 Z! v3 a) {螺旋楼梯般上升
- e3 _( _9 X9 l4 ?  _) C# k黑与白，光线
9 G1 W( y/ d  E/ `在房瓦的音阶上转换
一棵枣树的安宁
男人的喉咙成熟了

动物园的困兽
  J2 ?0 ~. N/ D1 L被合进一本书
, N, Z" G0 V' B钢鞭飞舞
; Q* X3 P( }9 u悸动着的斑斓色彩
( I6 k+ J) `& O0 C1 a/ }隔着漫长的岁月
/ _; g! I" Q) q! e, o8 T凄厉地叫喊
一张导游图把我引入
城中之城
4 V# y/ c" G- g5 \0 N星星狡黠而凶狠
  Q) b5 r+ X# }7 D# @; _. m$ e- m象某一事件的核心

18

我总是沿着那条街的
, g' ^! I% L/ M3 T孤独的意志漫步
2 Q$ y% @- ]6 r, Q$ z# V7 p喔，我的城市
在玻璃的坚冰上滑行

我的城市我的故事
我的水龙头我的积怨
- ~; S4 J7 p; j& E6 \我的鹦鹉我的
保持平衡的睡眠

罂粟花般芳香的少女
从超级市场飘过
6 c0 M. q6 H/ C- \0 ?1 U; O% ]带着折刀般表情的人们
共饮冬日的寒光

诗，就象阳台一样
无情地折磨着我
1 T9 x% Y2 p# k被烟尘粉刷的墙
总在意料之中

19

当你转身的时候
$ q8 F# V0 H* l% p花岗岩崩裂成细细的流沙
' @. [1 A; e* @8 Q3 g$ M你用陌生的语调
# J( W7 D' X- E6 ~3 N; a! F对空旷说话，不真实
如同你的笑容

深深植入昨天的苦根
7 c7 ?  l; m+ j# ]0 T是最黑暗处的闪电
. c% f. B, O9 G/ u; k* P% |击中了我们想象的巢穴
, G' I0 D3 G" k9 R从流沙的瀑布中
; G  A8 b- D* |我们听见了水晶撞击的音乐

一次小小的外科手术
我们挖掘燧石的雪地上
留下了麻雀的爪印
" [: e  ~- o. l2 e" F& W0 x一辆冬天疯狂的马车
穿过夏日的火焰

我们安然无恙
四季的美景
印在你的衣服上

20

放牧是一种观点的陈述
) z) m$ E. o7 {" Q, z: Y, u热病使羊群膨胀
象一个个气球上升
卡在天蝎星座中
/ u0 y9 U# W5 o3 F" C. I& {7 s热风卷走了我的屋顶
在四壁之内
我静观无字的天空
文化是一种共生现象
6 G% m! k/ S* ?$ t* Z& \' [) U1 y包括羊的价值
狼的原则

钟罩里一无所有
在我们的视野里
只有一条干涸的河道
/ J5 J2 U! j7 S# B几缕笔直的烟
4 k& J+ N6 Z1 s古代圣贤们
无限寂寞
/ ]& X' h/ d+ K* [6 M' K垂钓着他们的鱼

21

诡秘的豆荚有五只眼睛
它们不愿看见白昼
只在黑暗里倾听

一种颜色是一个孩子
, t2 q) h! F3 p$ O6 e诞生时的啼哭

宴会上桌布洁白
杯中有死亡的味道
  r; h( u1 v1 ^9 m! Q4 s  a--悼词挥发的沉闷气息

传统是一张航空照片
山河缩小成桦木的纹理

总是人，俯首听命于
说教、仿效、争斗
6 {$ i+ t( Q2 g1 e1 _. h- p4 j  e和他们的尊严

寻找激情的旅行者
1 _4 Z7 c) K5 ?穿过候鸟荒凉的栖息地

石膏像打开窗户
艺术家从背后
用工具狠狠地敲碎它们

22

弱音器弄哑了的小号
) @6 V+ D9 z6 P* I4 h! h忽然响亮地哭喊
那伟大悲剧的导演
正悄悄地死去
3 r" q) h, K0 j: @) Y) |两只装着滑轮的狮子
仍在固定的轨道上
; \2 i8 O, M' O/ B东奔西撞

曙光瘫痪在大街上
! [8 S5 T' l! H很多地址和名字和心事
在邮筒在夜里避雨
货车场上的鸭子喧哗
3 m, O8 M6 \+ f9 R. ]: K窗户打着哈欠
9 `; k2 n. y. K" G4 V( ^一个来苏水味的早晨
; S* K8 A: a- S* q, u4 v, Q3 x  F5 A值班医生正填写着死亡报告

悲剧的伟大意义呵
日常生活的琐碎细节

23

在昼与夜之间出现了裂缝

语言突然变得陈旧
象第一场雪
  f3 `8 N; o' t那些用黑布蒙面的证人
* v2 f& i/ o0 V- f7 F2 I/ k2 Q& H紧紧包围了你
你把一根根松枝插在地上
默默点燃它们

那是一种祭奠的仪式
' |# c+ y8 R- f& ~从死亡的山冈上
我居高临下
你是谁
要和我交换什么
白鹤展开一张飘动的纸
上面写着你的回答
而我一无所知

你没有如期归来

---

钟声

钟声深入秋天的腹地
5 V; ?: ~4 y# r' r; l& u+ H$ h- K裙子纷纷落在树上
8 D& J( f* F; Y; g7 S! q& ^5 u取悦着天空
我看见苹果腐烂的过程
带暴力倾向的孩子们
0 T  @4 B+ \  E. s" X* c象黑烟一样升起
" l, n0 l1 \( ]1 v) P" ]8 G房瓦潮湿
8 y. P. P$ @. R! d! L十里风暴有了不倦的主人

---

晚景　　

充了电的大海
6 f! {  a9 R4 X8 W& R$ W. S) |: ]* s船队满载着持灯的使者
逼近黑暗的细节
* }8 w3 x0 Z) z+ \  F! b/ l; h　　
; a0 O" d' v. q* T% ^瞬间的刀锋
削掉一棵棵柏树上的火焰
% v9 a: S, t& K: W* d" T2 l枝干弯向更暗的一边
　　
  O# _( J& u5 N# R' q改变了夜的方向
" ?; j0 ~! a1 p2 M  o% W0 a山崖上的石屋
9 [$ C7 }) t# V8 ?$ N" J7 n" q4 [门窗开向四面八方
　　
那些远道而来的灵魂
0 v3 q7 T4 R$ D% S5 H5 R' y聚在光洁的瓷盘上
一只高脚蚊子站在中间

---

重建星空　　

一只鸟保持着
流线型的原始动力
在玻璃罩内
1 x; v2 w6 U* Q$ D: x痛苦的是观赏者
8 R% }. p: ^1 [, i在两扇开启着的门的
' c) M3 h8 m2 g/ B- E对立之中
" e/ B) z" f0 t　　
8 j! H& b- j/ H0 I7 P$ G+ E风掀起夜的一角
老式台灯下
0 A- n# b4 ~- K; F7 Y- W5 G( I我想到重建星空的可能

---

无题　　

; o( ^2 J$ z% {; S: ~& d我看不见
) p7 m1 W; L, I  z/ n- |清澈的水池里的金鱼
隐秘的生活
我穿越镜子的努力
没有成功
6 s- C! W7 q0 U( F* Z　　
! R" W9 W6 i( v# L- a' L一匹马在古老的房顶
突然被勒住缰绳
# i2 N) ]" s9 @0 @3 r我转过街角
乡村大道上的尘土
& x4 x5 w* u: Q/ H遮蔽天空

---

在路上　　

- c- F3 T- D5 u- c七月，废弃的采石场
倾斜的风和五十只纸鹞掠过
. J+ C' Q7 {" Q& \- N9 j向海跪下的人们
% B4 ^$ ?- S6 k- `' |  e& d放弃了千年的战争
& S- ?  G/ K; M; F. h* l( [0 ]　　
我调整时差
) I  Q3 _# E2 A+ P* \: @5 `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
, W0 `: ?3 e: H8 `# z0 p　　
; v% j5 B( @7 m$ D欢呼自由
金沙的声音来自水中
腹中躁动的婴儿口含烟草
! I) f) |% ~% n  e% ~母亲的头被浓雾裹挟
, ]" b/ I* B! |, u% q　　
2 `% \0 p1 W8 V( k我调整时差
8 ?+ D# v  z2 c: n6 j1 M4 G7 q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
- b% z4 l6 U+ y9 B　　
这座城市正在迁移
大大小小的旅馆排在铁轨上
5 O6 `$ S1 L( x游客们的草帽转动
: A( C7 C$ j: k) ~- K' `# l& L有人向他们射击
/ t* _( b1 e* F　　
我调整时差
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
　　
5 [8 @- L+ J% `8 v蜜蜂成群结队
! n5 s0 ~8 p  F4 A' C: m  I( ^  H0 ~追逐着流浪者飘移的花园
歌手与盲人
用双重光辉激荡夜空
- I$ a1 d6 p6 B! \' J　　
我调整时差
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
: \) ]& U; ^+ M　　
4 x9 J/ X5 m' \. g覆盖死亡的地图上
终点是一滴血
. `- l7 F/ M, `清醒的石头在我的脚下
被我遗忘

---

布拉格

一群乡下蛾子在攻打城市
/ _7 g. E9 i# K2 E9 g' H0 Y# }街灯，幽灵的脸
$ D3 O& _4 X: V. T8 B细长的腿支撑着夜空
有了悠灵，有了历史
" K( ]$ Z) w  d+ O1 c地图上未标明的地下矿脉
1 p2 z1 J( r- a是布拉格粗大的神经
梦在逃学，梦
7 Y+ i( s9 P0 y- B3 O; f是坐在云端的严厉的父亲
有了父亲，有了继承权
* C. B0 a6 X/ Y4 _$ E一只耗子在皇宫的走廊漫步
影子的侍从前簇后拥
从世纪大门出发的轻便马车
- {; c+ b& r4 l途中变成了坦克
0 e* ^% ~! @5 W5 D真理在选择它的敌人

有了真理，有了遗忘
  K( g6 {7 R8 k- i, d醉汉如雄性蕊在风中摇晃
抖落了尘土的咒语
! A  _8 P0 H3 x越过伏儿塔瓦河上时间的
桥，进入耀眼的白天
1 n' V4 _9 j# L古老的雕像们充满敌意
有了敌意，有了荣耀
& u) H, P- }& g/ O小贩神秘地摊开一块丝绒
请卖珍珠聚集的好天气

---

过节

毒蛇炫耀口中的钉子
9 P6 x% k% @% O* y. k9 L大地有著毒蛇
吞吃鸟蛋的寂静
所有钟表
停止在无梦的时刻
丰收聚敛着
田野死后的笑容
从水银的镜子
7 z6 f" i2 g1 G( n+ r; I影像成双的人们
5 P; E* D& A2 A  w0 G乘家庭的轮子
8 U$ g3 ~- d8 E, X4 O- N9 r  s- Z去集市
一位本地英雄
在废弃的停车场上
唱歌
: O" \1 I2 j, X; s; @4 {玻璃晴朗
! Y# B' x1 X. L6 v7 R4 h9 S桔子辉煌

---

无题

他睁开第三只眼睛
& q$ n' g( W& C8 F那颗头上的星辰
4 g9 s: D, O+ _7 w来自东西方相向的暖流
+ v( @1 m$ W# e: K3 r8 w构成了拱门　
高速公路穿过落日
两座山峰骑垮了骆驼
骨架被压进深深的
煤层
0 G$ L0 r& X4 `4 M$ D% K他坐在水下狭小的舱房里
压舱石般镇定
周围的鱼群光芒四射
自由那黄金的棺盖
高悬在监狱上方
在巨石后面排队的人们
! o, U/ D* ^0 ?: n0 g) l+ S+ W等待着进入帝王的
记忆
词的流亡开始了

---

早晨的故事　　

3 Y+ A  f) d, B一个词消灭了另一个词
" ^8 r- F  {+ ~, v1 i一本书下令
1 r+ E) I+ E& @6 e0 r* e烧掉了另一本书
. _) x6 J% {, V7 F& ]语言的暴力建立的早晨
8 l4 Z: B0 N6 e6 T& \/ |' A$ D改变了早晨
人们的咳嗽声
/ ?! J+ }$ v( o1 Q' Z1 I5 `# \　　
) F- j  d' i* I2 X) z' D蛆虫向果核进攻
果核来自迟钝的山谷
从迟钝的人群中
; I7 c: U* Y$ H) D7 H5 q. R& _8 h+ C政府找到了它的发言人
2 J0 w2 T' T. S: s猫与鼠
. A! [; z/ {3 z: Y; f, j有相似的表情
　　
空中之路
带枪的守林人查看
柏油的湖上
0 D! J" H+ X, C- c: O隆隆滚过的太阳
! l1 ]7 _4 I( ^( {他听见灾难的声音
0 A# G- |9 B7 j5 J大火那纵情的声音

---

仅仅一瞬间　　

+ f5 m4 m/ p8 D: {( ?仅仅一瞬间
2 d4 a8 P, E" i, T( a& Q金色的琉璃瓦房檐
在黑暗中翘起
象船头闯进我的窗户
* K" Q+ ~8 M7 u& R: D古老的文明
常使我的胃疼痛
　　
+ h4 f8 ^2 V1 o( M! ]3 z& ]" Q7 w仅仅一瞬间
青草酿造的牛奶沉寂
6 n$ m; E; w0 p" d0 G; i玻璃杯上
远处的灯光闪烁
这些环绕着死亡的
未来的嘴唇
有月亮的颜色
7 `: ^6 C7 P: _5 n  c8 O　　
. f3 k/ L  j9 c# R4 L( ^仅仅一瞬间
( Z  Z1 l6 W* Y+ L, G带着遗传秘密的男孩
奔跑中转过身来
7 \5 F+ S6 Y% ^5 r. j: }3 K: I从黎明的方向
( _: s$ C4 W) ?' a用玻璃手枪朝我射击
' y4 D5 w8 H6 w# J- X$ B1 T弹道五光十色
/ F3 A! K) g& @8 p) W- k　　
  V+ E  Y2 b, J9 L" j1 m  |仅仅一瞬间
气候习惯了我的呼吸
小雪，风力二级
松鸡在白色恐怖中飞奔
0 N% x& `: i5 c0 d9 U3 {蚯蚓们在地下交谈
冬天里的情人
% B% t9 a5 c5 a7 f有着简单的语言
　　
仅仅一瞬间
一把北京的钥匙
打开了北欧之夜的门
2 I. g2 z. |  k: n两根香蕉一只橙子
2 Q) B! i8 v/ Z( G2 O恢复了颜色

---

占领

夜繁殖的一群蜗牛
闪闪发亮，逼近
人类的郊区
" q7 `# H3 o. Z1 o" l悬崖之间的标语写着
. @$ Y3 D1 q# ]. ^  e% p未来属于你们　
# ^* d5 p7 F7 Q) a% v失眠已久的礁石
和水流暗合
' W- G+ K8 b5 T9 I2 X& q: A3 t8 K导游的声音空旷
这是敌人呆过的地方
6 I9 R4 d) L& b- I" ?0 |5 D- [& @/ I少年跛脚而来
又跛脚奔向把守隘口的
* V$ O# u6 |; w9 k3 |" y: E9 V方形的月亮

---

磨刀

我借清晨的微光磨刀
& V' D% K4 G1 ~2 V! i" ?+ L/ I发现刀背越来越薄
刀锋仍就很钝　　　　
太阳一闪
大街上的人群　
是巨大的橱窗里的树林
$ O4 J- H$ p& ?寂静轰鸣
我看见唱头正沿着
% }+ G- p9 N7 F) d一棵树椿的年轮
滑向中心

---

此刻

那伟大的进军
那一个精巧的齿轮
制止
0 p  Z6 e1 Q6 f1 {3 z从梦中领取火药的人
也领取伤口上的盐
和诸神的声音
% w# y( d! B3 k' a7 D. G) u余下的仅是永别
  B- E6 _/ L5 v1 [' f永别的雪
5 E7 p/ T6 |6 E- }  c6 e+ d在夜空闪烁

---

纪念日

一个纪念日
5 w* Q. v1 |. {痛饮往昔的风暴
和我们一起下沉
风在钥匙里成了形
那是死者的记忆
' a* a6 J2 f8 g( d: S/ i! {+ P: ~( v夜的知识

---

乡音

我对着镜子说中文
% \5 y% f% E1 X$ J: V9 O9 ]1 `, J一个公园有自己的冬天
我放上音乐
冬天没有苍蝇
我悠闲地煮着咖啡
$ |' h3 @) Q% w苍蝇不懂得什么是祖国
我加了点儿糖
6 p5 T! I) Z) a+ R6 v祖国是一种乡音
, r$ f8 X6 {& H7 T8 t0 R" t我在电话线的另一端
听见了我的恐惧
0 I3 J+ Q( ?! x% K4 d于是我们迷上了深渊

---

黑盒　　

- s/ F: s- Z( u7 X' J$ a是谁在等待
一次预约的日出
8 e6 S# R7 g& C* n　　
我关上门
  u. D2 Y0 g* g  C' }诗的内部一片昏暗
- I: l* B( u0 C+ f　　
6 Z9 Z2 U' F0 ~9 X+ V在桌子中央
3 Z  ?! r- v8 g胡椒皇帝愤怒
　　
一支乐曲记住我
) ]8 B* u$ u' W3 d3 e并卸下了它的负担
　　
钟表零件散落
在皇室的地平线上
( y+ V- Q- R- K6 k! j; y, s% O3 C　　
& [6 |2 u; o6 @事件与事件相连]
穿过隧道

---

巴赫音乐会　　

) V4 [( l8 [" f2 P4 \' j5 }0 r8 S3 A( V一颗罂粟籽挣脱了
鸟儿拨动风向的舌头
2 j, a  x( o3 p: L8 G千匹红布从天垂落
5 B: S+ ^7 _. ]2 A' F3 @) c' i人们迷失在
鲜艳的死亡中
巢穴空空
这是泄露天机的时刻
　　
大教堂从波涛中升起
海下的山峰
带来史前的寂寞
左手变成玻璃
$ U1 J6 ]' v5 c( F% ?: j) u, N右手变成铁
% p. g9 S0 c; s7 n) W我笨拙地鼓着掌
像一只登陆的企鹅

---

画——给田田五岁生日

穿无袖连衣裙的早晨到来
( [$ D9 V# I. L6 t3 a大地四处滚动着苹果
我的女儿在画画
/ A1 L( k8 @, m$ f% n五岁的天空是多么辽阔
你的名字是两扇窗户
6 E3 v8 n* @9 m1 y一扇开向没有指针的太阳
一扇开向你的父亲
他变成了逃亡的刺
带上几个费解的字
6 }8 S% R% T2 i! ~$ |" p& t) K一只最红的苹果
. r( q4 d0 D) [% r, h离开了你的画
9 q9 ~! o, j+ X- v: Q9 b五岁的天空是多么辽阔

---

夜归

经历了空袭警报的音乐
! J) b( o5 Y; l( y: ]. {4 P$ k7 E我把影子挂在衣架上
摘下那只用于
逃命的狗的眼睛
卸掉假牙，这最后的词语
合上老谋深算的怀表
# o$ J, _+ {' ~" f8 L' i) S" `那颗设防的心
一个个小时掉进水里
6 f* W# g4 a$ \4 M) C6 O3 s  ^像深水炸弹在我的梦中
3 D% D& }# a/ J2 x爆炸
; r) T4 |$ `0 y! j3 e6 ]听见了我的恐惧

---

写作　　

3 W& r/ T( h- X2 F, U2 z始于河流而止于源泉
1 t0 j' J5 ]( c2 {　　
+ V" Y1 R) i! Q& `% [7 h钻石雨
! M7 u6 L' e; j正在无情地剖开
这玻璃的世界
　　
打开水闸，打开
刺在男人手臂上的
. M/ L  H* V0 v! Q5 L! s女人的嘴巴
. i' }! m" _2 c1 U　　
$ F2 E, \& G6 e/ e* W打开那本书
8 B8 Q1 P( E0 m词已磨损，废墟
- ^) }% O/ a8 R/ ~; w有着帝国的完整

---

四月　　

8 ^) t3 S7 G) k四月的风格不变：
5 b) r! n; c* @鲜花加冰霜加抒情的翅膀
　　
7 Z3 H' q( H7 A# A+ Y海浪上泡沫的眼睛
& ]0 J: \2 `4 @" A7 K7 O0 d看见一把剪刀
藏在那风暴的口袋中
; l( K% U( h- i% P0 Q" E1 y3 P　　
我双脚冰冷，在田野
那阳光鞣制的虎皮前止步
  _" e: m8 w3 ~! d　　
  ^7 ^  }  M; \* |8 R而头在夏天的闪电之间冥想
4 {0 t" ~6 i* N. R. Q; [+ g两只在冬天聋了的耳朵
向四周张望--
　　
星星，那些小小的拳头
; ?  _) l1 d  v9 x/ b集结着浩大的游行

---

岁末　　

, T6 z. z/ ?9 L从一年的开始到终结
我走了多年
让岁月弯成了弓
到处是退休者的鞋
私人的尘土
公共的垃圾
　　
6 X( D2 }+ ^1 \9 E$ [, M; h6 C这是并不重要的一年
铁锤闲着，而我
向以后的日子借光
8 C$ l7 M# @# G2 f& R; d瞥见一把白金尺
在铁砧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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缺席

大风统帅着敌对的旗帜
一声金星喊遍四方
爱与憎咬住了同一个苹果
# Q; u/ @- y9 G% r+ D0 s# [梯子上的年龄
民族复兴的梦想
7 W2 z$ M. ^0 e# |英雄高举手臂占据夜空
小丑倒立在镜中的沥青上
7 J% \; _: ?) T" V我关上假释之门
6 S7 u6 g  o4 c抗拒那些未来的证人
这是我独享尊严的时刻
, @  i( N) L1 |: w0 _2 m) ~0 }冒险的火焰
! w# ~6 Q4 x& X; R+ Y$ S/ H陌生的灰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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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夜歌手　　
　　

一首歌
是房顶上奔跑的贼
偷走了六种颜色
并把红色指针
6 Z" T$ Z. {( o1 g/ |" m指向四点钟的天堂
四点钟爆炸
在公鸡脑袋里
( s# G9 f6 b8 `2 P3 w8 k有四点钟的疯狂
% b5 l- M; _' y( _　　
+ p+ z2 Z8 g2 g% u7 c一首歌
是棵保持敌意的树
在边界另一边
它放出诺言
那群吞吃明天的狼
　　
$ B. q1 k7 c* _" h0 G* Q一首歌
是背熟身体的镜子
+ v* i: ~3 @# z! `% j" f是记忆之王
; O. V9 g- G5 a1 \- ?) O是蜡制的舌头们
  B, K/ a/ X$ J( j议论的火光
$ X$ k, ^' Z8 H- h+ P! s是神话喂养的花草
是蒸汽火车头闯进教室
　　
一首歌
是一个歌手的死亡
他的死亡之夜
被压成黑色唱片
, {6 j/ S* X' L: b6 X反复歌唱

---

多事之秋

深深陷入黑暗的蜡烛
$ |/ g# r8 G! U7 R4 H; ]7 M在知识的页岩中寻找标本
' c) M* {9 N0 j' \8 i鱼贯的文字交尾后
( [" P' C' O/ L和文明一起沉睡到天明
9 n9 ]$ }. ^) x2 b1 s0 t& a! d2 `惯性的轮子，禁欲的雪人
3 H8 D: n' \" g- z5 O" s大地棋盘上的残局
已搁置了多年
一个逃避规则的男孩
越过界河去送信
那是诗，或死亡的邀请

---

以外　　

瓶中的风暴率领着大海前进
码头以外，漂浮的不眠之夜上
- n) c/ d, C. y# O拥抱的情人接上权力的链条
  p+ V, H0 }* _8 i! q7 g画框以外，带古典笑容的石膏像
以一日之内的阴影说话
) @) ~# p9 Y! O- x% Y信仰以外，骏马追上了死亡
- I4 E7 s: H6 V; T/ M3 B月亮不停地在黑色事件上盖章
. I; y- {' }8 X% i" ^4 y故事以外，一棵塑料树迎风招展
0 S4 y. p9 {7 |" _阴郁的粮食是我们生存的借口

---

致T.Transtromer
1 ?  o' b) d8 x  m5 T! N0 k　　

你把一首诗的最后一句
锁在心里--那是你的重心
随教堂的钟声摆动的重心
和无头的天使跳舞时
7 T# s: {2 D( p你保持住了平衡
( r2 _. _- m- S8 X5 c　　
- o1 D8 @& M! L$ T$ R你的大钢琴立在悬崖上
听众们紧紧抓住它
3 X1 U2 Q) ^: W) Y惊雷轰鸣，琴键疾飞
你回味着夜的列车
怎样追上了未来的黑暗
　　
从蓝房子的车站出发
你冒雨去查看蘑菇
日与月，森林里的信号灯：
$ o! h* w/ }: [' k; _七岁的彩虹后面
挤满带着汽车面具的人

---

走廊　　

那些啤酒瓶盖
' F. {# A# s5 z. D3 g那流动的大街输送到哪儿
9 m- N7 l5 O5 p2 A7 r% O那年我逃学，在电影院
* }2 I0 P$ s/ Y/ R( ?4 f2 ^* D在银幕无尽的走廊里
  D1 k1 x' z) H* p我突然被放大
那一刻是一把轮椅
, q" h! Y; i# m2 m% q其余的日子推着我远行--
& q6 v8 s2 r7 e, }　　
4 T, Z8 E; c: u7 |' T8 q全世界自由的代理人
把我输入巨型电脑：
一个潜入字典的外来者
一名持不同政见者
或一种与世界的距离
7 W' ?& e" E- y4 T7 |: f　　
5 }* _& P% g4 J# d( `) w2 ~) @走廊尽头，某些字眼冒烟
被偷走玻璃的窗户
面对的是官僚的冬天

---

午后随笔　　

2 |+ X+ o; f5 X/ x: [女侍沉甸甸的乳房
- Y. E, s3 d! l& x% a2 p; n" N& D草梅冰淇淋
　　
遮阳伞礼貌地照顾我
太阳照顾一只潮虫
　　
醉汉们吹响了空酒瓶
我和烟卷一起走神
　　
% h0 }7 H  ?: R* ~' y3 D, Z( ~警笛，收缩着地平线
限制了我的时间
　　
1 B; V. ~, E: b水龙头干吼的四合院
升起了无为的秋天

---

苹果与顽石　　

大海的祈祷仪式
7 R! M3 P* I' {- W- T4 i7 e1 ?* }一个坏天气俯下了身
; {7 A4 ?" {5 A9 j. j" E0 o　　
顽石空守五月
+ r9 I9 S4 J- f" I: C/ k抵抗着绿色传染病
　　
* h, Y% F2 H0 l: x四季轮流砍划着大树
群星在辨认道路
　　
; ^; J, U/ A4 `. R) ?; N醉汉以他的平衡术
& \* i# H6 c0 s. C) Y, p从时间中突围
　　
7 a: {  s7 V- p" Y6 V' Y一颗子弹穿过苹果
. e5 P- U, \0 r; @3 _生活已被借用

---

东方旅行者　　

, |: _$ U! x/ L4 _% P早饭包括面包果酱奶油
  g# w, V  H& q) }) q和茶。我看窗外肥胖的鸽子
1 O8 B! \3 V/ D5 S& _周围的客人动作迟缓
水族馆
4 {2 |* d+ |0 B5 }0 o/ @! ]　　
. r% \0 q. f* Y: x/ T" E# m我沿着气泡攀登
: @3 E+ b( X- a+ a　　
四匹花斑小马的精彩表演
它们期待的是燕麦
细细咀嚼时间的快乐
7 O6 a. |' J2 f; s" [  w8 ~　　
我沿着雷鸣的掌声攀登
) u" }: I# f5 W4 M　　
推土机过后的夏天
$ m; q' k! H0 O. ]! b. \我和一个陌生人交换眼色
' ~* Z9 @, J, z5 M9 H1 ]% H死神是偷拍的大师
0 l4 v' W  m, S3 G" {1 b他借助某双眼睛
选取某个角度
+ e* T* ?% f6 b1 f# [  y9 o　　
我沿着陌生人的志向攀登

那自行车赛手表情变形
他无法停下来，退出激流
像弹钢琴的某个手指
( Z% P$ k: Q) ^6 [/ \　　
' `$ c2 b1 i3 u) u3 C! \7 P我沿着旋律攀登
　　
" w+ H5 Z9 X0 O, U某人在等火车时入睡
1 [7 A  m+ f2 p" @3 @! l" v他开始了终点以后的旅行
: r( I; D# T( z9 _1 i2 z电话录音机回答：
请在信号响声后留话

---

无题　　

苍鹰的影子掠过
5 s* p4 M$ g4 h! i# M麦田战栗
　　
我成为秋天的解释者
回到大路上
戴上帽子集中思想
　　
如果天空不死

---

忧郁　　

我乘电梯从地下停车场
升到海平线的位置
冥想继续上升，越过蓝色
　　
像医生一样不可阻挡
0 h5 M% T: E2 P他们，在决定我的一生：
# @- c5 j. S5 G, `通向成功的道路
3 N% J# t3 B4 i% V% V　　
男孩子的叫喊与季节无关
& L/ T( \* s% H9 M; U他在成长，他知道
) ]! ~! {- C( S' y4 G6 \9 o怎样在梦里伤害别人

---

夜巡　　

4 z! c2 d& G( i, e他们的天空，我的睡眠
黑暗中的演讲者
　　
5 C3 \9 X: q- e# T7 a在冬天转车
8 O+ ^: {" T- ?' k+ v6 J在冬天转车
养蜂人远离他的花朵
9 @# h. \9 Y( r* V　　
' p3 O  X, {+ Q$ {, ^另一个季节在停电
, s6 Q8 |4 F* S* R小小的祭品呵
不同的声部的烛火
8 s+ U3 r9 v' d( m　　
老去已不可能，老去的
半路，老虎回头--

---

在天涯　　

群山之间的爱情
　　
永恒，正如万物的耐心
简化人的声音
一声凄厉的叫喊
从远古至今
　　
休息吧，疲惫的旅行者
. ^& b) F( N2 k" R4 b4 {* _. p5 e受伤的耳朵
暴露了你的尊严
9 W5 i1 ^9 {# c: P- `6 |* w' F　　
' J+ a  j, Y3 e# v) o! `1 ^# j/ g! K一声凄厉的叫喊

---

毒药　　

( n$ c: n- a! u7 I1 r烟草屏住呼吸
7 |% L4 L0 R6 x& P$ A; ~　　
6 h3 B9 E! x% ?9 v2 X& I  ?  z流亡者的窗户对准
大海深处放飞的翅膀
冬日的音乐驶来
像褪色的旗帜
# v2 j: b" P% ^  Q4 m　　
4 F9 ~* X2 y. ?7 \5 }+ s, P是昨天的风，是爱情
　　
/ U) J! L/ m* N& ?悔恨如大雪般降落
8 t& `# ?8 v# x- f# G* \当一块石头裸露出结局
: ]" ~2 F- }7 w0 q2 l' j" W我以此刻痛哭余生
. w; v" Z1 K2 T  P8 U9 U　　
# a: n- g# E2 A0 `/ Z7 Q7 E( [/ `" p再给我一个名字
. t, s4 |8 d- z/ E0 s6 u0 e2 [: e　　
我伪装成不幸
' {* O. {" \7 N+ g. h遮挡母语的太阳

---

醒悟　　

% H' `- }0 x: N8 A4 }! I成群的乌鸦再次出现
冲向行军的树林
) d0 V3 M) ]2 g& E6 ~　　
' U2 D/ y! l7 L. D1 a/ G5 K我在冬天的斜坡上醒来
  W' D9 c' i+ `# U6 i梦向下滑行
　　
4 R" m: {/ B* @有时阳光仍保持
& ^/ e- D$ f7 ?- H6 ]两只狗见面时的激动
　　
那交响乐是一所医院
0 Z8 q8 V' ^/ _整理着尘世的混乱
5 g$ W  T* e# Y" y+ `' d! i1 M1 ]　　
老人突然撒手
一生织好的布匹
* I1 V$ [  u: p, X( ^+ ]0 I: R　　
水涌上枝头
4 R2 q9 Z% O$ }6 e" A/ W金属的玫瑰永不凋零

---

告别之词　　

' {2 W6 {) P5 L: p" b0 L转身向幸福
哦，陌生的立场
4 @' s8 k" q: s) I) L) D迁徙的时刻
8 M( B# x' J/ A谁能记住火焰的姿态
像变质的痛苦
笑，先于怜悯之情
" r% n; H) n# v" l　　
清晨授权让我
6 D1 R, s1 q+ F8 L% \5 q公开此刻
谁能关上深渊之门
睡眠的定时器
5 O$ B9 s" _6 k- f2 s2 t3 E+ K让生者入睡
唤醒死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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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景　　

乌云覆盖着功名
灯光在冷漠之夜上
/ P0 A4 P7 l7 b/ O$ I1 h刻花，从石头里
日子诞生
堆积成住所
  K% D) f7 N: C+ f　　
, a$ M) R4 [: N( \" H, C你潜藏于喜悦
( z: g' T  X% j逼问秋天
- c; V! N  M# @2 X使果实落满草地
6 z3 M. \, x4 h' W( U: C我无法拒绝你
/ X  N; `& [/ y% o像一个谎言
: F8 |; u5 b, o) r0 n　　
7 e* t1 ^. @( A9 \& v+ s蛀虫是个微雕大师
改变内部的风景

---

新世纪　　

: e6 A- ~/ m) e* c. ^, X+ f$ d倾心于荣耀，大地转暗
9 g# u) G8 T; a我们读混凝土之书的
灯光，读真理
9 Q5 a  ?. m( f) ~" L8 P) _　　
金子的炸弹爆炸
+ M. m9 `7 S1 T9 u$ K: L我们情愿成为受害者
, Z' ~; w) l- N* a; P! O& Z/ r: f" u把伤口展示给别人
- Y, w* n" X4 P& g* B) K　　
% X1 L! O$ ^2 I4 o考古学家会发现
1 Q" }3 t- j/ J" h( N$ f底片上的时代幽灵
$ f+ J$ Q9 @1 d4 E2 d. ], A一个孩子抓住它，说不
　　
7 V& q8 C3 s9 _# R是历史妨碍我们飞行
' e5 J. \  ~# f; ?是鸟妨碍我们走路
是腿妨碍我们做梦
7 G! d0 }4 x$ }3 Z- O& b7 P( c　　
& e4 R& k7 M- e是我们诞生了我们
4 h( m( b1 u6 h1 o是诞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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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问　　

* Q8 P3 g8 p' N  l今夜雨零乱
9 g( a+ e) r9 @4 G5 a( [* a' a! H清风翻书
字典旁敲侧击
逼我就范
6 ^* v) o. g9 J　　
7 J7 Q9 k7 [' l9 g7 f6 l. F* z' B从小背古诗
不得要领
阐释的深渊旁
/ ^) U1 q' o, L! c, f我被罚站
　　
5 I% {. ?( M+ V, S, F+ i- {0 s5 k月朗星稀
4 b7 \7 K! j+ b9 C老师的手从中
指点迷津
8 T" A( M& F3 L' [影子戏仿人生
　　
有人在教育
2 M& f4 f, W! k的斜坡上滑雪
/ ^2 S3 }  u# i0 |! }& O7 Q* a0 f4 m# w他们的故事
2 n, d- h; g. I7 |2 M$ K滑出国界
　　
词滑出了书
白纸是遗忘症
我洗净双手
撕碎它，雨停

---

忠诚　　

* O" [! ]8 ]0 H5 i+ K& X别开灯
黑暗之门引来圣者
　　
我的手熟知途径
像一把旧钥匙
( D% e& g+ D1 g7 U2 ?6 o( R在心的位置
打开你的命运
　　
& X7 y3 r( {0 ]/ g" _三月在门外飘动
　　
+ `" C1 o+ r* ^1 R. V3 m8 R6 c% ]( v几根竹子摇晃
有人从地下潜泳
暴风雪已过
  p1 z; R- K" g; {* m蝴蝶重新集结
　　
3 t4 h/ \! O3 g8 j5 U# G" s我信仰般追随你
你追随死亡

---

折叠方法　　

+ h9 e; z7 N$ u, f2 n战争之鱼
跃过牧师的天空
& `. f  Q8 M4 x: B女高音隐退

我回到原处
. D* {: m- k0 f+ |* I0 R- K　　
虚妄之沙
扑向玻璃窗
$ m0 d2 o# C- x4 v那乌云的面具
　　
. g' t& ~3 \+ ^; I; S+ Z8 M石头回到原处
　　
幸运之梦
  n: O3 f3 D) E6 t3 N8 D长成参天大树
4 ^- t* f8 n8 m& i: s' O像墨汁渗入地图
  {& `2 W8 z5 @$ t　　
' Q3 [* J) ?/ ^$ v意义回到原处
$ K; c) A- \  f　　
欺世之虹
( F: r+ h$ [$ M$ I是伟人的自传
他一步跨向童年

---

遭遇　　

- W9 {, [# q3 u3 y, F# V8 ?# N* V他们煮熟了种子
# X7 L) g5 u. @, Z  T绕过历史，避开战乱
深入夜的矿层
成为人民
　　
8 U7 K3 _5 |: C在洞穴的岩画上
我触摸到他们
. v+ v9 o) F: ]8 n) L挖掘的手指
; i/ q8 K2 s# `5 B欲望的耻骨
% q4 ?, z+ O% e7 Q. X' v回溯源头的努力
　　
. b: U/ @: T  }/ B  a* v8 \# `, f仅在最后一步
: l8 v  e/ ^& O- Q/ l- B他们留在石壁中
拒我在外
. M  u& a' i5 W我走出洞穴
$ m0 [. g( Y9 C& [( P3 `" [% @" K3 V汇入前进的人流

---

无题　　

, }) ?! W" E3 N2 k1 V在母语的防线上
奇异的乡愁
* ~9 y- |8 H) ^" I0 Z$ ^垂死的玫瑰
　　
玫瑰用茎管饮水
如果不是水
至少是黎明
7 T( s0 M5 Q: P( O0 N　　
7 c; h' G& N* k$ M最终露出午夜
疯狂的歌声
8 r1 }6 g1 \* M. `/ Q披头散发

---

夏季指南　　

9 _9 J9 c) q$ `0 C如隐身的匠人敲打金箔
大海骤然生辉--
( `6 I. f0 d. v* Z; F/ P* r船只四出追逐夜色
带着灯，那天使们的水晶
　　
; g7 [* P! q. {% q2 P, R; E鸥群进行着神秘的运算
结果永远是那受伤的一只
风吹起它耷拉的羽毛
夸大了这一垂死的事实
　　
峭壁像手风琴般展开
回声，使做爱的人们疯狂
岸上唯一的古堡
和海中的映像保持对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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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副肖像　　

为信念所伤，他来自八月
* G0 r5 V9 N. C5 f1 P6 r. ]# s2 W1 U那危险的母爱
被一面镜子夺去
5 i6 f) m6 Y2 S他侧身于犀牛于政治之间
像裂缝隔开时代
% o$ @" C( P2 E8 R4 O　　
哦同谋者，我此刻
' s% M1 b2 z2 w) Y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
* k! A& _7 @; G5 V% @" @在博物馆大厅的棋盘上
8 _# I9 X. V! k/ z+ k8 K$ C# Z6 C和别人交叉走动
　　
激情不会过时
7 E3 }3 p  d* A: D9 q6 ?但访问必须秘密进行
我突然感到那琴弦的疼痛
* O0 x; {8 O% C2 N) `& I& f6 {; C你调音，为我奏一曲
; `2 c" _3 r! x在众兽涌入历史之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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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于永恒　　

9 t8 x  n' G6 X+ t7 d7 V从群星租来的光芒下
长跑者穿过死城
　　
和羊谈心
我们共同分享美酒
和桌下的罪行
  W% Q% Y3 F( S1 i( p　　
( u' p( M$ H! j" s  @) q7 i雾被引入夜歌
炉火如伟大的谣言
迎向风
　　
如果死是爱的理由
我们爱不贞之情
爱失败的人
$ r9 R+ J% E' n  l/ v那查看时间的眼睛

---

另一个　　

8 v5 R. ^2 D- q" k7 Y! J6 q+ I这棋艺平凡的天空
看海水变色
楼梯深入镜子
盲人学校里的手指
9 M" X/ U6 K9 o" X+ T2 z+ C触摸鸟的消亡
5 s1 ^+ O" C6 J0 O; E1 J　　
& v7 `2 r/ V* X这闲置冬天的桌子
( X$ |0 \$ R4 E  @, `看灯火明灭
记忆几度回首
自由射手们在他乡
听历史的风声
　　
某些人已经匿名
或被我们阻拦在
  H' U% {: M& \- Z6 q地平线以下
而另一个在我们之间
突然嚎啕大哭

---

创造　　

3 Q# l2 g7 s2 ~世世代代的创造令我不安
  M. r4 k! [4 Q' p( q) q例如夜在法律上奔走
6 C# Q8 G+ ]/ U& }% u5 H% f总有一种原因
. s1 [3 Q0 Y( D) `+ W一只狗向着雾狂吠
7 @" T& D' O9 L/ u8 k% s) F船在短波中航行
; l' m/ Y! J5 w' _- @+ W# k被我忘记了的灯塔
6 U- B# Z1 B7 n0 C9 c: U, V如同拔掉的牙不再疼痛
翻飞的书搅乱了风景
5 W$ Z4 q- w# T太阳因得救而生起
3 n7 t* F3 H/ p8 ]$ L- A那些人孤独得跺着脚排队
, \9 M& g5 ]; y8 {6 m( e8 Y/ z4 R一阵声为他们押韵
: F1 f" ~0 y. C/ M" g; G　　
除此以外还剩下什么
霞光在玻璃上大笑
电梯下降，却没有地狱
一个被国家辞退的人
, }1 E/ g0 v" N7 [. h$ n; ~穿过昏热的午睡
来到海滩，潜入海底

---

无题　　　　

( O9 V9 L/ X( j( C在父亲平坦的想象中
孩子们固执的叫喊
终于撞上了高山
* x2 e" P$ b$ P3 k5 v6 p. J不要惊慌
我沿着某些树的想法
. h* ]; O4 T# ]; a% H从口吃转向歌唱
　　　　
- o" Y- a0 G( K. W1 H# x来自远方的悲伤
% m* b, x" X! R. x. y2 Q是一种权力
我用它锯桌子
有人为爱情出发
5 r+ p6 x% R% n& Y" x( o( Z而一座宫殿追随风暴
驶过很多王朝
. n- N0 `2 n7 ^: m, U% a: s　　　　
2 \% H  \4 _" V. a带家具的生活
2 _9 \0 d" V# ]) B+ R以外，跳蚤擂动大鼓
道士们练习升天
青春深入小巷
, h5 t5 @& [$ W为夜的逻辑而哭
我得到休息

---

这一天　　

' z/ ~% s3 }5 Q. G% K1 @风熟知爱情
夏日闪烁着皇家的颜色
钓鱼人孤独地测量
2 e* T! T8 }( P- n# b大地的伤口
敲响的钟在膨胀
午后的漫步者
& M/ Q$ @. a! R, r2 N请加入这岁月的含义
　　
* D, u( V% ?* T# ?% E8 w- I有人俯向钢琴
有人扛着梯子走过
9 ]) i* Z! E- l5 J6 u: H7 d睡意被推迟了几分钟
仅仅几分钟
太阳在研究阴影
我从明镜饮水
+ J, P$ N# |. v* u看见心目中的敌人
　　
$ v+ V% M: H! t! j男高音的歌声
& M# G# L% _& z9 t像油轮激怒大海
我凌晨三时打开罐头
4 Z* R5 r9 B& A3 W+ n; o让那些鱼大放光明

---

二月　　　　

夜正趋于完美
我在语言中漂流
死亡的乐器
充满了冰
　　　　
谁在日子的裂缝上
歌唱，水变苦
火焰失血
山猫般奔向星星
必有一种形式
才能做梦
$ [. E. ]$ Q+ e; @  j$ x　　　　
, n1 e9 t! v5 Y6 Y) ~$ W7 p' y* z在早晨的寒冷中
一只觉醒的鸟
5 A) K# s. i6 {3 P$ @更接近真理
6 M( f+ b. Z; }6 ]. g; N2 Z9 {! m而我和我的诗
一起下沉
  y/ k0 v+ d& l4 U　　　　
1 D# w, V5 u+ h, J, v* V书中的二月
某些动作与阴影

---

/ a6 A$ H  A" h我们　　

失魂落魄
2 X) b# y' B2 ]9 \1 j9 g提着灯笼追赶春天
1 L2 `" R- B" k& E$ E  ?% ^　　
5 N( p9 x% ?) g伤疤发亮，杯子转动
光线被创造
看那迷人的时刻：
盗贼潜入邮局
( z3 T. y0 R9 h* m- k! Z信发出叫喊
　　
- E# v6 V# ]4 b* _9 d7 b  U- M# }钉子啊钉子
& h/ t0 P5 N) q/ a$ H) B这歌词不可更改
, c; G2 B0 O/ r$ `  b$ R+ C木柴紧紧搂在一起
寻找听众
( M& ~. P5 ]3 _/ _& W4 J- k7 V6 R　　
5 C1 M3 ~9 H" `7 p0 V2 K寻找冬天的心
( q# G$ ~; g0 `0 q/ i5 d河流尽头
船夫等待着茫茫暮色
　　
必有人重写爱情

---

出场　　

+ J7 v! C6 H5 o" y) F语病盛开的童年
我们不多说
闲逛人生
& o7 D  G) a* J5 W  m1 W% H* K看栅栏后的大海
; W. j" ~# K# @% \- k我们搭乘过的季节
3 q4 f6 x2 _; q/ D* K4 V跃入其中
/ l- x8 D" n; v　　
) p9 ^. `, L2 [0 b音乐冷酷无比
$ S! n  t5 H  L% D: {2 D/ S而婚姻错落有致
7 C1 S2 f" T. J! J0 z, ?9 g- @# E1 X一个厌世者
走向确切的地址
3 r: S* L7 J' q4 `) [( n+ y如烟消散
* C, W9 [" x# H　　
无尽的悲哀之浪
5 A7 ?0 l9 w$ z9 E; d催孩子们起床
# F: Z' z& f0 K2 ~阳光聚散
我们不多说

---

在歧路　

/ b- D' b+ {- V$ V- a! ?! S. z% G从前的日子痛斥
此刻的花朵
那使青春骄傲的夜
8 z: i8 h- ^  T/ l4 Z抱着石头滚动
击碎梦中的玻璃
, m8 p  Y6 \9 |" R7 s* a1 F　　
4 h. f  R  h% r% s我为何在此逗留？
中年的书信传播着
+ h# m& s# ^  g2 o5 |# \' a' C浩大的哀怨
" z  n+ w2 B& F; }从不惑之鞋倒出
9 K$ |5 T, B. x% M沙子，或计谋
　　
没有任何准备
在某次会议的陈述中
我走得更远
沿着一个虚词的拐弯
和鬼魂们一起
在歧路迎接日落

---

明镜　　

7 C0 X4 }7 H9 U3 d夜半饮酒时
真理的火焰发疯
回首处
2 v- a9 |8 K4 v8 R谁没有家
窗户为何高悬
　　
你倦于死
道路倦于生
; ~' U+ x% a6 f' n" U1 J; @在那火红的年代
1 x$ W5 Z, {5 O有人昼伏夜行
与民族对弈
　　
% A$ I5 f$ D+ _并不止于此
1 G$ D+ N# ?/ Q3 q6 {挖掘你睡眠的入
变成蓝色
早晨倦于你
明镜倦于词语
　　
+ Q- N3 ^- W  r$ A/ U想想爱情
2 E! `% p( H/ d6 @: l& U" |9 C" N+ l: ^你有如壮士
9 b- b+ l4 F# T% e, [惊天动地之处
你对自己说
) a( V) t' M/ T  [: J. ]. t4 O太冷

---

早晨　　

那些鱼内脏如灯
又亮了一次
6 x2 N1 m3 f3 w+ s; `, s6 A　　
8 r6 n2 w" s  z1 }+ c- O" o% }醒来，口中含盐
好似初尝喜悦
2 ~+ p! {4 _' U" k2 f% A% R　　
我出去散步
房子学会倾听
　　
一些树转身
' F3 ^5 b: L/ r( F- V4 c* X& }某人成了英雄
: ~( `7 H+ o- d1 Y, g5 {　　
必须用手势问候
8 z) Q& ?7 P. B6 }鸟和打鸟的人

---

背景

必须修改背景
你才能重还故乡
时间撼动了某些字
' ~) o/ ^6 _- Z7 {8 \: W起飞，又落下
9 ^. b( z! h$ v& i" Q7 P/ E没透露任何消息
, J* u4 T+ C$ d5 ^一连串的失败是捷径
穿过大雪中寂静的看台
, S" y* f2 e5 n逼向老年的大钟
2 E$ K' N9 s% |$ ~. Q- H而一个家庭宴会的高潮
) `) c4 R3 B- Y5 o; r$ |和酒精的含量有关
  y) r& R* C/ V9 [离你最近的女人
总是带着历史的愁容
注视着积雪、空行
田鼠们所坚信的黑暗

---

领域　　

5 @6 [# M7 j! a; L0 g6 N今夜始于何处
客人们在墙上干杯
& m& Y4 D3 H$ c4 @妙语与灯周旋
　　
' `* Q, J( _9 Z谁苦心练习
+ @; D+ C5 P- l8 V! j' W+ j3 |" q演奏自己的一生
. k, r7 O' s6 J  B5 ^3 a5 ~& _( m那秃顶钢琴家
( X. Q& L- p# @- c, t8 m家里准有一轮太阳
- M4 q& s$ I' _% ?0 E- N) S. |　　
" {, z* H5 p6 W5 `模仿沉默
我的手爬过桌子
　　
有人把狗赶进历史
再挖掘出来
它们把住大门
# U0 }, Q# t' V' c* @一对老人转身飞走
回头时目光凶狠
' F1 b( R6 g: B+ ~* S　　
$ {/ y3 q' `& }二月招来乡下木匠
9 c" A0 n5 V- V# m, V重新支撑天空
; ~) L  x) ]. L" t* o/ R, I' U道路以外的春天
让人忙于眺望

---

据我所知　　

前往故事中的人们
搬开了一座大山
他才诞生
　　
我从事故出发
刚抵达另一个国家
颠倒字母
& z8 Z4 ]" C+ N( R; ~9 m: L2 P$ L使每餐必有意义
　　
5 @# j- {- l  F% n  p, D踮脚构着时间的刻度
战争对他还太远
( Q0 r7 K' f( t, V父亲又太近
他低头通过考试
1 K) \; ^4 K; ?% ?6 y" N踏上那无边的甲板
　　
隔墙有耳
4 f3 E) M1 h; h5 y' O7 p但我要跟上他的速度
写作！
* C9 h/ i  |# `9 v# I3 c% G5 G　　
, |$ Y4 S8 g! Z他用红色油漆道路
6 U! Z2 m) Q% S3 t% E让凤凰们降落
: F# @% \4 G+ }展示垂死的动作
: U* e) C3 `% G' S' f/ U那些含义不明的路标
3 e4 v, r9 s. I1 A& n! h+ \环绕着冬天
$ b0 z, A" \$ a8 n连音乐都在下雪
　　
我小心翼翼
每个字下都是深渊
　　
! |8 A# n$ }8 G4 \  x9 ?& C当一棵大树
8 R/ \4 J  \% o4 D  y6 [6 L. {平息着八面来风
他的花园
; e4 W; y" |9 H) M/ e" f: F4 W' a因妄想而荒芜
1 [5 H- a5 E' r: A$ d　　
7 K4 }* n3 u7 h8 `7 T我漫不经心地翻看
& }8 Y% n: N3 M2 q2 B+ ]& x/ O他的不良记录
: R! P6 A; s/ w! i只能坚信过去的花朵
% k- d- j6 H& i) m　　
, \. n: Z0 P: F6 C他伪造了我的签名
/ `2 k- z* V9 B1 Q- m- p而长大成人
. E6 s* f5 M: H! C& g( e4 m  q并和我互换大衣
3 z0 a$ Q( r5 P' W% T, |) Q* S* X以潜入我的夜
搜寻着引爆故事的
1 R9 H# |: k% o导火索

---

重影　　

谁在月下敲门
看石头开花
. c2 M- r  K1 }+ m琴师在回廊游荡
令人怦然心动
( C9 c+ e( e3 J/ e5 W$ e) ]5 O4 s不知朝夕
# j! p& I9 \. m2 \- M$ B流水和金鱼
拨动时光方向
8 z+ ], F! D. i; y) H* m　　
向日葵受伤
指点路径
盲人们站在
$ _% F. n% r1 F# J不可理解之光上
抓住愤怒
( o" x6 K. D! L, T" M刺客与月光
' I* }* B, U* p2 L一起走向他乡

---

守夜　　　　

( r4 |# J0 e6 K/ K& K0 Q月光小于睡眠
河水穿过我们的房间
家具在哪儿靠岸
- {0 p$ Q2 z. y+ f* C& f　　　　
. v; G* v8 J6 B- T* E5 P# s不仅是编年史
也包括非法的气候中
公认的一面
; @, s& }/ z0 F使我们接近雨林
哦哭泣的防线
$ _, d8 D! F3 U玻璃镇纸读出
  z. j/ T3 w8 B) B" j2 {文字叙述中的伤口
5 y" b6 F& U5 t/ W, ^5 D# j多少黑山挡住了
一九九四年
. r$ g, a# v4 P. i) |% D$ T　　　　
: V# ~' m" |* n* ?在无名小调的尽头
花握紧拳头叫喊

---

无题　　

0 @% u9 x. h( X! j% }3 o人们赶路，到达
8 |& Q* W1 s0 a转世，隐入鸟之梦
太阳从麦田逃走
又随乞丐返回
7 \/ w. P1 A2 e! P　　
' j, M7 F5 L- m) X' \谁与天比高
/ I( }- G! ^# z那早夭的歌手
在气象图里飞翔
% A! X! j: {6 n3 x掌灯冲进风雪
　　
我买了份报纸
从日子找回零钱
在夜的入口处
# G8 f; ^# f' u9 r* d, z摇身一变
　　
被颂扬之鱼
9 a8 Y6 P, T9 o9 D/ O+ f  o) [穿过众人的泪水
喂，上游的健康人
% I+ `. e; W$ Y- F% {到明天有多远

---

夜　　

; _5 ?0 P& i; K! g' @; o; D" U3 h充满细节的排浪
% W' R. B+ z! [& e9 W. z我们以外之光
正是想像来自伤口
4 S, ~) x) F8 \, H8 c. _月亮卫士穿行
为每颗心上发条
! w2 a9 X$ l6 T4 W7 ]　　
我们笑了
在水中摘下胡子
  B! G) H  v* l$ S; U: D" }' m0 u: R从三个方向记住风
: \* o' A/ R" L# {) l+ r自一只蝉的高度
2 C+ k/ Z8 Q9 f8 ^6 b& m看寡妇的世界
　　
夜比所有的厄运
更雄辩
夜在我们脚下
1 \4 o( g' x2 y; M  N0 Y这遮蔽诗的灯罩
3 |6 p$ I! M2 @1 A已经破碎

---

紫色　　

1 g- @0 f! z; g* ]1 Q1 f: @2 U0 |明亮的下午
; i: |9 X& w# D2 M: x: s. y/ g/ f$ Q号角阵阵
满树的柿子晃动
% V$ }/ {* B% c/ O5 U如知识在脑中
3 _+ d* X8 c& z8 ^6 V2 W$ e我开门等夜
在大师的时间里
" {' Y9 I5 D+ f) N+ o读书，下棋
有人从王位上
# ?2 \0 C! B" w3 ]扔出石头
　　
7 L4 Q) O3 R7 M没有击中我
6 O, N( f7 h3 h$ {' S4 r船夫幽灵般划过
# L, S. |0 t% m7 V波光创造了你
! t5 l; n" K4 M2 y- b并为你纹身
我们手指交叉
一颗星星煞住车
照亮我们

---

无题　　

几度诗中回首
( }5 ~9 I- V! R夜鸟齐鸣
# g' |' h; I! P6 q2 b你向歌声逝去之处
4 y  z/ V# @- [; G2 c' T释放着烟雾
　　
打伞进入明天
你，漫游者
. V; O5 f, T- ~从你的尽头再向前
8 e" ^( z( k& N3 R什么能代替喜悦
- [9 p3 B- R& [! p( C& v0 c! D% N7 }　　
世纪的狐狸们
8 h* }' h, ^' p. ?: b  F% n在鸿沟之间跳跃
你看见那座辉煌的桥
怎样消失在天边
" I" Q& P9 s( W, N　　
一个早晨触及
核桃隐秘的思想
水的激情之上
是云初醒时的孤独

---

旧地　　　　

* K! Y( e" e! v: ]死亡总是从反面
观察一幅画
　　　　
此刻我从窗口
; y" {9 K7 T/ b$ B* [" A3 M看见我年轻时的落日
  ?: u0 B8 M3 R旧地重游
2 l. a- o( d' D+ c, c我急于说出真相
可在天黑前
7 m/ b) H, G1 A4 d! H& p0 X: a又能说出什么
　　　　
/ ^& h& b8 G6 V& W. [饮过词语之杯
0 C7 D/ C, I( n! x& K7 x& x4 \, c更让人干渴
9 ]( T+ s( L, ]8 ^- Z: V- @与河水一起援引大地
我在空山倾听
吹笛人内心的呜咽
/ K, ^, i& @/ w# [　　　　
7 t: M! e, c! }  ?, j税收的天使们
& h  W. e7 A8 `. A2 w从画的反面归来
5 `! ~/ u6 O, S; \7 x2 r从那些镀金的头颅
一直清点到落日

---

局外人　　

一代人如帷幕落下
下一代人在鼓掌
4 R# s& f: l: Q% D6 j　　
/ K7 I2 U; W$ L: N7 @0 ~2 j置身于暗处的人
2 X2 A( |+ o4 H: O- A3 i你经历的时间
" @5 Q3 a. v+ s8 [正得到重视
摸索，于是有光
6 R+ w4 V  A8 S8 D, k+ g* e1 w$ J让一半生命空出来
充满鹤鸣
　　
有人在病中游泳
当秋风察看
幼兽小小的脾气
道路加入睡眠
在打败你的光线中
你坚守无名栅栏

---

无题
  x+ [# j9 P/ r2 T--给Martin Mooij　　

# }/ k" O1 l# Y* }9 ~  u集邮者们窥视生活
3 }) d& A) |4 _& Q4 }, z欢乐一闪而过
　　
9 j, K- e* M, Y, k' ~( ~夜傲慢地跪下
托起世代的灯火
. U. _* r: o# X; O　　
7 Z  ]- N& A7 n8 y风转向，鸟发狂
歌声摇落多少苹果
& G! p* Q- l# e　　
: G2 [. v" T$ [不倦的情人白了头
# ?, L: j' Z6 O) }* u9 [7 |+ v我俯身看命运
4 R7 M) `8 v1 t/ p0 D$ K* p% H　　
3 R  F( Y8 l4 n泉水安慰我
$ ]. [8 T0 {* ~# o' w& J5 d" C在这无用的时刻

---

下一棵树　　

! z5 D" f$ k, H$ h" I$ C风从哪儿来
) T$ E) k( W2 S7 a% p我们数着罂粟籽中的
% J; }( J4 x9 J8 C4 B* l/ Q日日夜夜
/ X4 o9 E7 D. k6 S& a　　
3 }0 B  M( t" ?9 _; c- F' a5 j大雪散布着
某一气流的谎言
邮筒醒来
! A+ Y/ O$ I8 p信已改变含义
道路通向历史以外
我们牵回往事
8 f7 Y7 u& C0 T0 R栓在下一棵树上
: }' q9 c* @6 a7 K& I( _  {　　
6 I7 g; [5 L( H, O2 F% d: j, r来吧，野蛮人
请加入这一传说
( l" P# N1 j' n: H  _1 ]  h& \这预定的时刻开花
% L+ E5 l/ A9 z谦卑的火焰
变成他乡之虎
* h, o! d: k7 i( D- k　　
1 _* X+ u/ C4 v  {& {3 G7 j; P我们游遍四方
总是从下一棵树出发
  E) J: q6 m( m. P1 p4 P返回，为了命名
那路上的忧伤

---

为了　　

不眠之灯引导着你
+ q% X# _% n4 @从隐藏的棋艺中
% W% p8 d  s: n! y) k# a找到对手
　　
歌声兜售它的影子
你从某个结论
! x" Q, m! Z! s8 k走向开放的黎明
2 e  x9 _) l" M) J* V& u9 i1 K4 W0 ^, L为什么那最初的光线
8 H8 p: v/ E% r. U让你如此不安？
　　
一棵被种进伤口的
种子拒绝作证：
你因期待而告别
因爱而受苦
　　
激情，正如轮子
! W$ C- S6 f8 Z3 O& k因闲置而完美

---

新年　　

& Y/ s# B0 Z0 A( V: M+ [/ s8 x" j怀抱花朵的孩子走向新年
8 w) G1 a# u. |为黑暗纹身的指挥啊
  F8 I+ I6 a7 {2 |) u  q在倾听那最短促的停顿
) @" |1 n: C( _# V9 C  F3 z　　
, r3 G+ M. ?* V0 D3 s快把狮子关进音乐的牢宠
# \9 J* M, f/ G1 Q8 N7 {快让石头佯装成隐士
* ]9 A2 o( V. ^0 _在平行之间移动
　　
谁是客人？当所有的日子
倾巢而出在路上飞行
失败之书博大精深
; @  {5 r( r% a, @! l, Z( Z; ?　　
2 |: m9 \* j+ x, C每一刻都是捷径
我得以穿过东方的意义
. I( G  f  n" k+ M' p5 R* J; }* l% Y回家，关上死亡之门

---

+ D: E2 b+ e5 X- N7 R) U$ h边境　　
0 R7 A& w+ c1 c# s2 X. h　　

风暴转向北方的未来
病人们的根在地下怒吼
太阳的螺旋桨
驱赶蜜蜂变成光芒
1 [. M' ?5 n, \3 U: H; Y% \; q5 E链条上的使者们
9 \$ r5 x: f9 r1 p2 t在那些招风耳里播种
　　
被记住的河流
. W# @* h5 s: H# g  p+ u2 K. v不再终结
7 @( ?$ u: u2 D/ G2 ?被偷去了的声音
已成为边境
　　
6 p5 r) p: f" }: x& B1 \6 q" i. u边境上没有希望
1 a# L6 @3 x4 j' y一本书
存下一个翅膀
  r5 W& N, @- h6 n- G. X  t. U还有语言的坚冰中
赎罪的兄弟
你为此而斗争

---

借来方向　　
- q) ^& T( P% @4 C4 [0 v　　

一条鱼的生活
充满了漏洞
0 o9 v4 h, Y5 F# f9 g# v流水的漏洞啊泡沫
3 c) i% y, \4 S) ]2 L+ o那是我的言说
# x! E. A) D5 Y$ a; u　　
借来方向
醉汉穿过他的重重回声
, G' ~+ ]0 ^* w! O; ?0 T. P8 i0 `而心是看家狗
4 t. }* [  W& X- o0 O永远朝向抒情的中心
2 }0 l" V  Z& `( x  ]　　
行进中的音乐
9 u* e4 g6 w( P5 U: W4 n被一次事故所粉碎
; y3 h4 m, R2 w# [5 G" q4 z天空覆盖我们
感情生活的另一面
' }" {: U: a, h# f) e　　
借来方向
" k1 z) [8 x' n8 I6 X( l. Q' J候鸟挣脱了我的睡眠
$ E2 Y: d, |' P4 s' A8 Y闪电落入众人之体
言者无罪

---

无题　　
/ w2 Q8 W+ p3 y% `; \, o, X3 ?& z　　

醒来是自由
8 i/ n& G* ]+ A& B那星辰之间的矛盾
　　
; m- M8 w5 t; R4 a: k) ?) O门在抵抗岁月
0 g/ l5 k3 y9 I, U3 H2 \* |. A丝绸卷走了叫喊
# ]" S4 @5 B/ [5 h) v, D# e! N我是被你否认的身份
从心理关掉的灯
　　
这脆弱的时刻
敌对的岸
风折叠所有的消息
+ s% S( L: E* @% a; a! X" q/ m记忆变成了主人
　　
哦陈酒
2 p) \' E0 s$ ?4 I2 I2 h5 I因表达而变色
煤会遇见必然的矿灯
火不能为火作证

---

冬之旅　　
　　

谁在虚无上打字
太多的故事
8 q1 z) O+ l0 a& G- r% D  \" r$ ?是十二块石头
击中表盘
9 R: r% S5 w* N8 `$ @9 C是十二只天鹅
2 L( i, S1 ~) g飞离冬天
8 o, P8 G. H- q% K) M, h9 \　　
而夜里的石头
8 f* ?: Z# `0 E6 ?8 T描述着光线
盲目的钟
3 T" \" q( s, e, F9 H为缺席者呼喊
/ w. O5 S/ I3 S2 S* V1 L　　
进入房间
. N* b3 Q7 T# t6 ^# g3 B你看见那个丑角
  O2 T7 o( C0 U# V- B  ]6 k在进入冬天时
留下的火焰

---

否认　　
+ {2 R( r# y' J$ E) C$ S- o　　

蒙面的纪念日
9 u- _% L7 u9 p; O4 R是一盏灯笼
收割从夜间开始
0 q8 R) @- V' |# w到永恒
　　
从死者的眼里
$ j- _& N0 u1 S采摘棉花
冬天索回记忆
* r) z+ B0 W8 m8 V) U; I& q7 V纺出十年长的风
　　
日子成为路标
风叩响重音之门
4 U' t$ V" Q" s4 Q5 W, a1 t+ R3 J果园没有历史
7 w" O3 V! V: y梦里没有医生
　　
" J$ C( Y) a1 n2 E逃离纪念日
* D' r$ i: S$ K% ^: v' ~5 c我呼吸并否认

---

六月　　

风在耳边说，六月
六月是张黑名单
我提前离席
　　
! n  _$ b" D6 M6 g$ X1 w请注意告别方式
# l4 ^; }. z' y8 D: ]5 ?% P# E7 K那些词的叹息
　　
/ l% N9 _0 n' J+ _请注意那些诠释：
5 A( S/ R" H/ Z无边的塑料花
在死亡左岸
水泥广场
0 X( ~, F( j& y2 }$ e从写作中延伸
　　
到此刻
* s; `! o. U" `. _& E; e( f) ~我从写作中逃跑
: |" {! l" v6 U# M& _2 V当黎明被锻造
2 J5 |4 ~' @. S/ g, L$ w& }6 L. N5 Q% J6 d旗帜盖住大海
* I/ t, n8 Z; h1 K2 Z　　
: `0 P! p2 r7 Z  z" d: c而忠实于大海的
低音喇叭说，六月

---

无题　

5 ], h! f! I+ [- B$ O7 c9 J那淬火的斧子惊醒罢工的大海
许多把钥匙插进同一夜里
/ [& x) W, C0 z哦灯光
　　
/ Q1 u% K) x' W% R1 v, M裸露于大地的时间多么沉静
3 u' |2 a9 P6 w8 ]6 O$ Q) z$ x如同分开洪水的房顶
在鸟类命运中变化的气候
  V, l  Z: L% z被辨别月亮指纹的风所确认
　　
投石问路，十倍于现实的书
挡住了召唤证人的叫喊
所有的疑问都指向爱
当死去的朋友浮现出笑容　

---

错误　　

独奏的萨克斯管
醉得像发疯的梭子
用光线织成天空
雨织成雪
' T( W2 a0 e% P; I$ E/ E/ _　　
9 x+ M7 V8 p" H! n) T6 T, O在饥饿边缘
5 k1 I! }" D$ L, y4 Z7 a死水长出骨头
四处游动
/ M' {% |) y. q# K当逻辑结成链条
& b1 C4 I" [/ i' k6 k. K古老的意志
$ Y/ K; k% M7 u, L* w( N铸成大钟
; j4 h5 v1 U, @/ u4 j& H2 t! K　　
2 m$ I0 h8 x1 S) x2 E+ G* C" y% s理发师剪去
/ B% N% ^. p% ^" m0 i* z& Q我那多余的岁月
我看起来远行
穿过镜子
$ |0 o' d( V& P0 ^+ e4 s+ E　　
9 B1 W1 ?' t4 J2 h, y+ C- }- N在另一个时代
# Y  T9 ^" f6 w4 l我慢慢生
在我周围
有人交易有人演讲
没有声音

---

日子与道路

, _. C: f$ e0 |  y9 {' Q阴影如船歌
6 e: _7 |: ]2 M. t来自古老的绿色
; F: {3 P  p0 ~. l太阳从左边照亮
) D8 Y0 q3 Z8 v# g4 a那教堂的手势
　　
另起一段，像
) }9 f0 N% |* h5 m( @; n" t3 Z拉开无梦的抽屉
* p/ g% p, p1 Y& H/ e反对沉默反对裂缝
3 X6 Y' A; `8 p7 T( V3 m当朋友的沉默
8 i& L+ `+ g% H4 `% W, d卡在尴尬的裂缝
我们寻找我们射击
0 z6 W, \- q% c" V/ u7 M那流血的目标
) b" \- b2 {) o) E, J9 B  y5 u7 c奔走的伤口
) k( R2 K1 G/ b5 E0 D. I　　
$ s3 E% J/ {3 z8 Y. y交通信号灯指出
! W6 R$ }+ C: @: t4 ]' u8 ^7 s; I日子与道路的分歧
, v6 ^; a; N  H& L  b! i这隐喻如染缸
浸透我们的衣裳
开始的声音
2 M2 W' \- s/ E0 D2 m, W' i; y结束的颜色

---

送报　　

! i5 s* P, F0 B, S谁相信面具的哭泣
- \" @. v9 D4 L6 n' ?谁相信哭泣的国家
+ `; V- h# h/ b- W, N9 k* i3 E3 X/ o" T国家失去记忆
( Z0 I. W+ T0 o. G记忆成为早晨
　　
送报的孩子从早晨出发
凄厉的小号响遍全城
是你的不幸还是我的不幸
神经脆弱的蔬菜啊
农民们把手栽进地里
盼望抓住金条的好年景
政客在自己舌头上
& P: h& n4 U# T$ x撒着胡椒粉
而桦树林正在讨论
是捐躯于艺术还是门
1 P" P  {/ [; D　　
这个公共的早晨
1 T2 W% ~2 _0 u8 Y被送报的孩子所创造
7 s' M2 S$ f, r+ H: z; k- Y1 T6 N一场革命掠过街头
他睡了

---

阳台　　

+ X. e& L- z$ D4 e. v2 t钟声是一种欲望
: v6 B& `* }, s8 H) c7 {( ?会导致错误的风向
0 g5 M0 {" ]6 D( C5 H  q- l' T1 p有人沿着街道的
吩咐回家
走向他的苹果
8 C1 e$ A' o6 `$ a& l+ t　　
5 j% ~9 j+ ]* @* }  Z; a5 s# h  v. P  s说书人和故事一起
迁移，没再回来
1 S. y7 Y. [4 |) @6 @5 B+ [& e7 {数数鸟窝
9 e; P7 e' M3 e3 H: g" K/ q我们常用数字
3 ~6 t- U1 ~. N; A) y3 M  P记住那赤脚的歌声
# f3 R( r( w2 T/ ]/ G* I7 e年代就这样
1 T% F# I1 Z8 @* j9 {9 r6 D爬上我们的黄昏
0 K- M& W- @# P" s, I　　
6 u) V5 _2 G) C刚好到陈酒斟在
# G$ [0 ^/ Q& }0 p$ w: L杯子里的高度
9 d) S5 l( A6 |$ g# B回忆忙于挑选客人
看谁先到达

---

古堡　　

! W* P5 Q* o3 |# N/ U) D9 F7 u( r那些玫瑰令人羞惭
9 Y8 a- u+ Q, ]1 A9 W1 j. K像这家族的真理
: X5 r( s/ v  O  z% w让你久久逗留
, d6 e5 W& g9 D5 j# s　　
喷泉追溯到生殖
7 N* p% P5 h" ~$ G6 a2 I黑暗的第一线光明
# |8 B, i4 s6 ?$ V' ?- x/ f* o+ {死水吞吃浮雕上
4 b6 ^1 M  F" P% ^7 Z0 z& A& _骄傲的火焰
　　
松裹的迷宫是语法
你找到出路才会说话
% G6 p- V8 K5 h& |9 ^$ _9 m沿着一级级台阶
. \2 y9 k9 V7 V5 `5 \深入这语言的内部
6 _4 C/ m0 ?; g2 I9 F; A6 L明门暗道通向
巨型回声般的大厅
/ e& X$ N* v# g  \1 O  ~: |　　
你高喊，没有回声
$ ~9 Y& Y! a/ |3 k, o$ k2 N; V" k　　
在环绕你的肖像中
* T4 M* e; d$ s6 t  v最后一代女主人
, |. s6 O" W: k3 n6 \移开她老年的面具
. Y% B7 p* z8 I" Z" d8 _　　
在情欲之杯饮水
她目送一只猫
* W$ {3 v& g* c5 X5 w走出那生命的界限
零度，琴声荡漾
: \7 h; \+ g& @1 k6 r他的时刻表
; Z) K+ z. x5 u  u/ V不再到达的明天
* s  x* x& p; R  @3 Z" I; B　　
: i9 j1 d$ ~! Z8 T一九一六年。战争箭头
指往所有方向
" T# B9 g) T' b1 O4 B3 X+ h6 [# Z她铺上雪白的桌布
$ P3 H  g: S2 t* f% P% X. b召唤饥饿的艺术
( b" ]9 G& H# ^/ Y  X/ Y当最彸的烛火
$ ]  G1 d- A( p, |" B- ~陈述着世纪的风暴
8 j, r0 G( D  z$ t, `( `3 A她死于饥饿
  a( ]  i" c% G% _( ]　　
井，大地的独眼
! @+ u  P. ?2 v# D1 b8 D; {5 {　　
6 J* L2 q1 P! i3 K0 p% |你触摸烛台
那双冰冷的手
% N- G* z6 }" W2 I! S, I握住火焰
她喂食养过的鸽子
& z/ k) Z# L3 [' `在家族的沉默作窝
　　
听到明天的叹息
大门砰然关闭
艺术已死去
* d3 Q& d! R( t. C2 C0 D  `$ D1 Y, r* G' k玫瑰刚刚开放

---

阅读　　

3 a; V4 A6 x, l7 Z品尝多余的泪水
你的星宿啊
# ?, |( U& l: `, S9 g+ B8 U照耀着迷人的一天
9 c- d2 B$ h$ D7 h; ?  F　　
7 _2 O* P1 V+ \( U8 Z, r一双手是诞生中
( r% k1 k% R7 W1 i: d最抒情的部分
3 b( h! T5 B. S$ J! e) ~* p一个变化者的字
, D" q) }6 f% i3 x" h在舞蹈中
5 [1 M5 Q2 P" N: d1 q寻找它的根
/ ~) }! ~! [! U: Q% }: _　　
看夏天的文木
* O; n5 H9 G; N" `5 y4 t" l那饮茶人的月亮
正是废墟上
乌鸦弟子们的
黄金时间
: R+ \0 f% n3 A+ @; {# u　　
. ^! [) \) ^/ f: M+ e8 b4 B所有跪下的含义
损坏了指甲
所有生长的烟
加入了人的诺言
　　
4 u+ I4 t: y1 s品尝多余的大海
1 p1 N0 @9 g4 c8 E' v6 p背叛的盐

---

安魂曲 ---给珊珊

那一年的浪头
/ e1 _1 {7 w$ y5 j! l* g7 }0 i+ E淹没了镜中之沙
迷途即离别
而在离别的意义上
, y( s2 a9 b3 @8 I1 g' h- K所有语言的瞬间
2 C: V$ A" Z2 ~( T5 q. y如日影西斜

生命只是个诺言
) c9 Z* J( J8 R  V4 r别为它悲伤
花园毁灭以前
我们有过太多时间
争辩飞鸟的含义
敲开午夜之门

孤独象火柴被擦亮
% Z- I+ W% I6 F. Q当童年的坑道
导向可疑的矿层
迷途即离别
而诗在纠正生活
' z% J$ C/ H- A3 |. V纠正诗的回声

---

工作　　

与它的影子竟赛
$ \6 u' C" H9 B2 @6 o9 a鸟变成了回声
2 G7 _" M2 ~( |* j8 B　　
3 a6 W1 b* y3 {' |/ {并非偶然，你
  G9 n" a# I( E1 {0 A在风暴中选择职业
是飞艇里的词
3 ?) m; y( t+ [3 Q古老的记忆中的
$ d1 ]/ E: K4 T5 k: j! W刺
　　
- u* E# W' r) O' z( I: T$ ^% y- s开窗的母亲
8 Q5 p- \  b9 c" w像旧书里的主人公
; Y/ @( Q. r8 P展开秋天的折扇
3 M6 F) w! K) p' J; z+ f如此耀眼
6 b$ a7 W9 A5 u8 T# E, i　　
8 u4 z3 T+ K$ K. f7 O你这不肖之子
: p/ h2 z9 E! Q5 l1 N. C' O7 n& f用白云擦洗玻璃
, |' k+ p5 w& u擦洗玻璃中的自己

---

休息　　
　　

你终于到达
& P' Z$ l% x; ^云朵停靠的星期天
　　
休息，正如慌言
& P7 j! }# `0 y) K8 x) H必须小心有人窥看
　　
它在键盘上弹奏
白昼与黑夜
4 v$ T1 u) q$ U% a& P+ j　　
5 X; }, j" P$ h4 x3 G/ I弹奏明天
% ?$ y  d. k8 X4 v# J$ B1 u那幸福的链条
　　
9 [. \2 y) ^' @  V# q& B$ U0 K1 f死者挣脱的影子
) ~) ?+ P  C8 l) i# [$ P锁住天空

---

旅行　　
$ H" l2 I9 Q8 m5 |  Z; E　　

那影子在饮水
1 y- z7 W0 e0 x  H. |0 |那笑声模仿
撑开黎明的光线的
崩溃方式
　　
带着书去旅行
书因旅行获得年龄
因旅行而匿名
) ^& ^$ v8 {5 z/ B  ^那深入布景的马
回首
　　
你刚好到达
那人出生的地方
- V3 b+ B* \0 E　　
, @! O9 N- i& b4 N9 |4 k% \鱼从水下看城市
水下有新鲜的诱饵
8 o, {) p( q$ `$ l' H5 O- M令人难堪的锚

---

使命　　

3 `' @0 t9 C6 o; i& ?# k牧师在祷告中迷路
一扇通风窗
  u  k- C$ a1 F7 i2 ~, g0 D* \5 T开向另一个时代
  Z9 j, S/ D" ~* n# I5 U  |, @逃亡者在翻墙
　　
气喘嘘嘘的词在引发
作者的心脏病
, J8 J1 n/ h2 ]9 G, Z深呼吸，更深些
抓住和北风辩论的
1 ^4 G4 n8 S/ [' ^8 H7 X槐树的根
% D# H" g- P8 X# ?8 w　　
1 ~( j" T5 v' o夏天到了
树冠是地下告密者
+ p! A% W* J0 C低语是被蜂群蜇伤的
6 Y" R7 ^) R/ Y0 {8 u红色睡眠
不，一场风暴

---

目的地　　
  ]8 o0 @# i9 A7 G' \　　

你沿着奇数
和练习发音的火花
" ^. L6 w/ J% T6 Q9 S! w+ h# k旅行，从地图
俯瞰道路的葬礼
他们挖得真深
触及诗意
# P4 I$ R3 K6 C$ b! q% p7 J1 E' X　　
名号不能止住
韵律的阵痛
你靠近风的隐喻
随白发远去
5 W! y3 ~) ]3 U( A暗夜打开上颌
露出楼梯

---

战后

从梦里蒸馏的形象
: f. r( x, p; W( H* O  K7 n3 {+ S在天边遗弃旗帜

池塘变得明亮
6 r1 K- ?9 H  `# q2 M% @那失踪者的笑声表明
疼痛是
莲花的叫喊

我们的沉默
变成草桨
变成纸
, L' ]3 b, F2 u( m% X) Z! n那愈合书写伤口的冬天

---

围困

红樱桃被其词义嚼碎
把核儿吐向
盲鸟们俯冲的海
0 t! y9 b8 x  Q- d- M- U( C9 D
, b# l" i7 }- I" Z6 \4 \- z" B我在港口等你
" r1 k# k7 L: q+ D& E% P! |' l灯光计算着夜的容量
多少悲舟——
那些世代相传的锚
水下生锈的风暴

星星提高你的歌声
( q- q" Z- z# R1 e) f4 Q在告别的横线上

直到死亡敲门
) O+ C& l: G7 ^: b" d, [直到阅读成为可能
田野被合进书里
你抱着这书
" p$ q* z2 @: u赤裸地进入鸟的瞳孔
" k5 O; R, H  e充满光明

---

同行

这书很重，像锚
- K3 T0 U; ?* u2 V( I# n沉向生还者的阐释中
" x7 o) L7 n! r1 o作者的脸像大洋彼岸的钟
5 T/ g( `! G' J6 k不可能交谈
+ F8 d" N, b3 |词整夜在海上漂浮
早上突然起飞

, w7 |& U+ c& a8 K. O; O$ z笑声落进空碗里
- @# `  r. X. r7 _; ~太阳在肉铺铁勾上转动
头班公共汽车开向
田野尽头的邮局
哦那绿色变奏中的
离别之王

作者突然问："谁
知道失败的绝招？"
) E( g! H( V' j- r: O5 T" {在那些迅猛生长的树下
) `1 _) k6 A+ e; O我越变越小
在城市的棋盘上
移动

---

那最初的

记忆暴君在田野敲钟
震碎围困他的时间镜框
- L, E2 p" T- j0 z4 L试图抓住风暴的警察
因辨认指纹而晕眩
那最初的，搅动万丈光芒

1 D' X7 @" e& s+ @2 b星星在夜的剧场订座
- {9 p0 a2 c. R2 y; W看那黎明之王死去
* f$ D$ W1 \9 {, _3 m影子刺客们斜如命运
% s. D( A8 |4 o8 V  P+ r9 j歌声浸润了喉咙
那最初的，狼血般温暖
8 A0 @3 s1 u4 F4 T4 m
明天是幸存的黄金
$ |# e; x* W$ B. ~2 @6 p2 I2 b孤儿带领盲目的颂歌
& N! S1 S! ~* \& A: g" N8 G在隘口会见月亮
当天地合拢
+ B8 B+ o: J/ b% H3 Q2 z6 p* P那最初的，点火
; m2 }* h$ t% Y* t, z( `
那最初的没有名字
; y" w" _/ y6 v" D/ N2 p$ k河流穿过时刻表
太阳撑开它耀眼的伞
  E2 I2 S2 p5 S) w% \为异乡人送行
那最初的，是路程

---

旅行日记

# z& F0 w  `, J  p. ]  B' q  L火车进入森林前
我像无用的灭火器
: c- m" Z9 O% Z睡着了　
4 U, O0 g  p! n, C
灯光照亮的工地：
# k8 d& o1 T/ G. Y. h8 D- X1 E1 L手术中剖开的内脏
/ A" B% v7 \3 ]有人丁当打铁
: L% u) T1 _( }& v" a2 _" O. F/ R, @多么微弱的心跳
% h0 U# F" R9 \- m4 @! z& S& @
- F% P, {6 _" n* k6 C桥纵身一跃
- S  w$ {$ X& S: y7 B8 q把新闻最阴暗的向度
带给明天的城市
" q& M* \0 o  O9 o! o0 o* h
+ V6 ?0 T- ?' [  o0 c前进！深入明天
孩子们的语病
1 x- H- B; |# E- F( p  v- M我从车窗探出头来
# ~* p2 T3 L$ f- f# D# J! L  N像作者从他的畅销书
1 M& y6 s" r) I5 j8 q7 p! C' `5 G向外张望
1 l+ \- M" M* z; H# l1 [
9 q& e: g1 r$ W( ^( x) X$ B天气多好
$ J3 W. A6 a6 B6 x" b5 @; P白云的肥指头
% f* o8 a. N' m' {; Y' f3 o( j沿钢轨之弦滑向终点
* V7 `# A' R6 C6 t: n: c－墙上破晓

---

杂志片断之一

炊烟老人们瑟瑟起立
县长那伤风嗓音中的烟火
照亮新剧院的蓝图

! z; Y3 f, [9 ~1 _/ c高音喇叭召来昨日闪电
- t+ f: F. a+ |% G9 t$ S6 _"我跟你相约在九八……"
. ~# s: ^) O/ I4 X6 Q雨在台阶上狠命弹奏
8 s7 X6 y& e2 e% M晚霞从小贩脸上消失
来自天上细瘦的河
* A% n: a  ?. M( \" W8 S0 D正穿过他童年的枣树林
8 J9 f# a! z$ W
# x2 v- x( Y: R- L2 y汉字印满了暗夜
. K# \1 A/ p; o0 H, d: h刚果河的鳄鱼在电视出没
8 K! V1 I' z! ^" Q: @  ^/ {咬住人们梦的膀胱

+ y7 _2 b# Q* O筷子搭在碗的满弓上
8 @0 j: F1 T. j3 U% r而厨师一刀斩下
公鸡脑袋里的黎明

---

无题

我看不见
清澈的水池里的金鱼
+ u$ b1 O0 n( H4 T, q隐秘的生活
我穿越镜子的努力
没有成功
一匹马在古老的房顶上
突然被勒住疆绳
. U7 c! w5 _4 p. G/ m/ w我转过街角
乡村大道上的土
; t, a1 K4 R* G9 i. t遮蔽天空

---

东方的想像

风中的钢刀灵巧地转动
大坝上的牛羊失踪
. d2 O% X* s& f1 L: x! c! x树木朝冬天一起鞠躬
: U( I4 }+ K/ b5 f) q+ v绿色租赁给军队
8 O3 M5 q4 _5 T; n枝干被造成大船时
; M6 _2 f( F' ?* }- _% D8 z洪水来临
豪华的时代
0 u( ]# M' M4 H1 B在宴请它的客人
铜号、美酒
' z+ j7 C) r; u竹椅上东方的想像
是不落的太阳
悬挂在砖窑上空
工匠们造就的天堂
流星般塌落
  h$ b& n3 s3 X- s7 E情人们睡在回声
那世纪之交的桥洞里
戴天使面具的人们
从桥上走过

---

悼亡

不是生者是死者
' f/ D+ A1 V, |2 J/ l在末日般殷红的天空下
" d8 W9 E! d7 u结伴而行
苦难引导着苦难
0 B/ E6 G$ i& m3 D, Q6 M1 c2 m0 H恨的尽头是恨
) M6 o; j( U& c$ p泉水干涸，大火连绵
回去的路更远

不是上帝是孩子
在钢盔与钢盔撞击的
$ Q, c: f0 O1 ?声音中祈祷
母亲孕育了光明
. L( T- U" L' X; `8 b+ [, T黑暗孕育了母亲
石头滚动，钟表倒转
日蚀已经出现

不是肉体是灵魂
每年一起再过一次生日
你们有同样的年龄
爱为死者缔造了
永久的联盟
% S1 `  L8 n' H* a) ]8 b  P你们紧紧拥抱
在长长的死亡名单中

---

夏日的黄铜

一个谣言的儿子
坐在节育的花环上
3 N1 S+ O0 |8 H/ S4 v3 X听夏日的黄铜
$ i. d2 T* _0 \& E( ~5 ]4 E4 b步伐整齐的士兵
( W) ^1 v: r5 s: I+ z3 q沿生锈的道路走来
看夏日的黄铜
树上深深的斧痕
永远迷人地微笑着
吃夏日的黄铜

---

沉默的敲钟人

展开的时间的幕布
, f2 p( A5 r* ?' S+ G碎裂，漫天飘零
0 O' F% D& y5 s/ Q4 M$ [7 _一个个日子撞击不停
, a% T5 z) I) S2 _3 M4 \3 P( [; Y船只登陆
在大雪上滑行
一只绵羊注视着远方
/ P( T8 L6 r. j. F' o它空洞的目光有如和平
, S) C& Z2 q% X" y$ j% B万物正重新命名
尘世的耳朵
  q1 X5 ~! L, z# q6 J* C保持着危险的平衡
这是死亡的钟声

---

读书笔记

禁忌的花草
! }) P4 X) ]2 l3 @0 j. r# L是历史的粮食
: R" D0 ~1 V8 x1 ~- ?) r螺钿的天空下
纸蝴蝶梦见
一个石头的家族
: k( u: L6 l2 s  O那颗胸中的红色棋子
' `% P/ K  D  m8 D! D/ ~3 F. |  i驱使我向前
1 |  V  {# b' {我是王或者卒
的影子，我遮蔽
隔岸的风云
$ f, K& s1 {0 ]( A( F激情
6 o# ^1 E3 K: \% g第五十代的耗子们
+ i+ e* S6 L: W1 d. q挥舞着长鞭

---

小木房的歌

为了你，
春天在歌唱
3 a, v; c2 ?3 {& ?- e6 x草绿了，花红了
2 K; ]: L1 B) r0 y9 b2 V# P小蜜蜂在酒浆里荡桨。
为了你，白杨树弯到地上
6 O7 p) o& }4 |9 v1 @3 y+ y松鼠窜，杜鹃啼
. z% `. }  u) U9 d惊醒了密林中的大灰狼。
; i1 O: p9 L! f& I2 M* [3 O为了你，乌云筛了筛星廊
$ o/ o: x; v( X8 h( I4 x雨珠落，水花飞
洒在如痴的小河上。
为了你, 风鼓云帆去远航
) D7 X& s4 f: P4 o+ `" _潮儿涌，波儿碎
  G& q( [/ b* H# U$ B5 l7 e/ [拍打着河边的小木房。
为了你，小木房打开一扇窗
长眠的哥哥醒来了
睁开眼睛向外望。
3 |  T+ R7 F) [( \3 A3 B1 l. W% P为了你，小窗漏出一束光
他蘸着心中的红墨水
写下歪歪斜斜的字行。

---

岗位

一只麋鹿走向陷阱
- V7 `* T* i4 t. G权力，枞树说，斗争
秋天重复着
牢记在核桃里
7 g2 A+ Q- ~" \% f+ t* p; B　　　　
怀着同一秘密
; w  X; {) R* v8 `  r) a- t* Q我头发白了
* E( p6 w$ I) }6 E退休----倒退着
1 v8 J  Q9 P+ N离开我的岗位
( r0 N7 J6 O' d$ d* y6 ?& j" f　　　　
只退了一步
不，整整十年
  T0 D+ U, {* T  D我的时代在背后
突然敲响大鼓
　　　　
不
" \- \: x& B' v9 {, |　　　　
答案很快就能知道
已折射在他脸上
3 s3 f( C0 @& _! _# i　　　　
$ S; d/ M% h; i+ H- T  T7 o+ \临近遗忘
临近田野的旁白
- T6 n+ W( c2 \4 d+ d临近祖国这个词
# }: y6 U% E( D2 s+ E/ C所拥有的绝望
　　　　
, A0 Q5 C3 a$ m% F; I' U4 z, @% j麦粒饱满
啊，成熟的哭泣
今夜最忠实的孤独
在为他引渡
　　　　
+ Z% h0 Q& G! G# o' e; i他对所有排队
而喋喋不休的日子说
) z$ f9 }8 l( n! |* K$ W$ w不

---

零度以上的风景　　　

是鹞鹰教会歌声游泳
+ o7 c% `4 d8 G$ R/ o( z3 v0 T是歌声追溯那最初的风
　　　　
. y- H1 E, @/ _7 N我们交换欢乐的碎片
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家庭
　　　　
是父亲确认了黑暗
是黑暗通向经典的闪电
1 ^. S  ^: _" n" ~5 _哭泣之门砰然关闭
5 J; P8 e" k7 p0 }+ `回声在追赶它的叫喊
　　　
; ^: v# @0 n$ H" R) ]是笔在绝望中开花
是花反抗着必然的旅程
# C3 T+ E4 a, P5 U9 m　　　　
/ W- Q6 R5 u5 ]% A8 X: {+ Q" {9 P是爱的光线醒来
& O. f# Z4 X4 k+ C+ t( m" h照亮零度以上的风景

---

　　无题

被笔勾掉的山水
/ U, d, e$ C- M& v在这里重现
我指的绝不是修辞
$ B+ @- b- z  r8 p" n! x修辞之上的十月
飞行处处可见
黑衣侦察兵
上升，把世界
2 g5 X# J2 ~$ k9 A) V, c微缩成一声叫喊
$ w' K; q/ V. \$ ^& L5 J/ O3 X0 {财富变成洪水
6 u2 A* m2 H+ h" D7 C闪光一瞬扩展成
过冬的经验
  r8 P- B; |0 |0 ?- p7 `) F当我像个假证人
坐在田野中间
; V, R* T) S, h! C( H/ b! f大雪部队卸掉伪装
( {5 W! Q2 `7 s8 _, }& Y, A- j- I变成语言
: C' Z- V3 {: X2 |2 |0 w灵魂游戏
3 J2 S) H" s9 X; K% _1 N( q那些手梳理秋风
有港口就有人等待
晴天，太多的
麻烦汇集成乌云
天气在安慰我们
9 [7 n7 u1 e3 I+ ]/ ?3 q& P像梦够到无梦的人
9 z) @- g; h$ U4 n, h/ a" g日子和楼梯不动
1 H- Q% ?+ Y$ S+ n我们上下奔跑
5 L) O0 I) m( [0 @6 I# i+ L' N直到蓝色脚印开花
6 z+ g) i  F4 M5 u. f直到记忆中的脸
9 J& `$ J  }0 z  x* k' {3 l9 X变成关上的门
! u( J; Z) o( n! [7 k0 I7 `# ?+ _请坐，来谈谈
这一年剩下的书页
% L* y' r5 ?* T# S6 {书页以外的沉沦

---

逆光时刻　　

% c, B  Q( y% b" g( P. h7 G采珠入潜入夜晚
云中的鼓手动作优美
7 m( ~8 D' ~; {4 M2 W星星绞链吊起楼房
转向另一面
( O3 b8 Q( D- _2 E; n& J窗户漏掉巨型风暴
+ a/ t, E; B& Y, A5 o漩涡中的沉睡者
快抓住这标明出口的
设计图纸吧
逆光时刻道路暗淡
' m: ]7 |7 m+ o/ R/ N  i& A. G渔夫在虚无以外撒网
$ O! }$ _  x1 K! X+ A! F5 h一只蝴蝶翻飞在
2 ~  w% `6 m! t& C8 R; e历史巨大的昏话中

---

过夜　　

& G3 p: g, m3 D& |9 d一条河把鳟鱼带到盘中
6 D; W7 {+ ~  b2 @& c+ b' W烧酒兄弟和高梁父亲
9 D! v3 E. u' v- I& \9 V: N  J9 e留我过夜，玻璃
有凶手的皱纹
+ Y  R7 p7 J+ S2 |" L　　
旅馆接待员盯着我
我听到他心脏的杂音
那心脏忽明忽暗
! ?! `& Z9 C5 O! ^8 z2 o照亮登记表
　　
光滑的大理石上
( D( g5 r$ [+ @! I& `钢琴曲走调
电梯把哈欠变成叫喊
) F1 K0 t, v7 }! u5 \* X穿过灯光的泡沫
　　
风从舒展的袖子
亮出铁事

---

关键词　　

我的影子很危险
5 d: @6 a$ G3 g" S/ r这受雇于太阳的艺人
& r" Q8 [) W$ ]; I" D带来的最后的知识
是空的
　　
那是蛀虫工作的
黑暗属性
- R: D0 k: L3 q; N; u( e$ G暴力的最小的孩子
空中的足音
　　
关键词，我的影子
9 h4 o, ^- |9 [/ a5 {6 x锤打着梦中之铁
踏着那节奏
一只孤狼走进
9 f$ e, X* b+ d% z! J　　
7 r( L; t# w' g- f, i' G7 m无人失败的黄昏
鹭鸶在水上书写
+ x+ T6 D" f2 S% y% _6 R/ b9 t0 L- L一生一天一个句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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晴空

大街如烈马飞奔
- A7 k2 q* w, m: E灯光之蹄明灭
诗人和他的夜坐在街角
一杯热咖啡：体育场
比赛正在进行
+ x6 K/ Z2 y. F0 Q观众跃起变为乌鸦
' W2 l9 G/ W6 m( Y
, E5 J) ]" r- {$ g失败的谣言啊
8 ^8 c) p  ?4 X6 x) M烟囱上空的父亲
2 @1 {3 N; ^, g- v2 v带诗人更上一层楼
3 ]. i# O  ~4 L6 M- P8 \* |阳光在云中擂鼓
+ ~+ M1 N8 x' H* g/ c渔船缝纫大海
# I3 L. Y7 h) G2 a+ N/ m请沿地平线折叠此刻
4 \% i$ v, R# c& O: l. Y让玉米星星在一起

+ q, c* v8 M8 I' J上帝绝望的双臂
3 d  Y! m& W2 |在表盘上转动
诗人落进诗的圈套
他一夜白了头
4 G) w0 p$ f5 J' V  |% C满楼狂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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