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岛诗选

zhangwei

北岛（1949- ），原名赵振开，出版的诗集有《北岛诗选》、《在天涯》、《午夜歌手》、《零度以下的风景》、《开锁》、小说集《归来的陌生人》、散文集《蓝房子》。 （本文件内所有诗作均由网友象罔与罔象搜集、校对，灵石岛向他表示永久感谢。另外北岛诗英译见汉诗译文库。）

---

你好，百花山

琴声飘忽不定，
$ ]2 b( B: I% @3 p捧在手中的雪花微微震颤。
当阵阵迷雾退去，
显出旋律般起伏的山峦。

我收集过四季的遗产
) B5 P4 g# N3 h0 ]" h: c3 V8 o山谷里，没有人烟。
' j0 a9 m* M/ b" M/ N采摘下的野花继续生长，
开放，那是死亡的时间。

沿着原始森林的小路，
) J$ b4 ]3 Q6 P, C; j- V绿色的阳光在缝隙里流窜。
# ~9 H; U( C' Q. _' l一只红褐色的苍鹰，
( E5 L: W2 G' u: y) i+ o. N- K4 m6 Q: w用鸟语翻译这山中恐怖的谣传。

我猛地喊了一声：
3 `; F- D1 a- e$ S/ M8 k9 w“你好，百---花---山---“
4 ?* m. o2 K! u  t- r; X“你好，孩---子---“
9 D: p: u/ s8 j# X9 A2 n回音来自遥远的瀑涧

那是风中之风，
使万物应和，骚动不安。
3 P- h4 f* `6 N" _' G7 ~' X3 P我喃喃低语，
! Z% y2 v1 b( z) N2 g3 R手中的雪花飘进深渊。

---

五色花

在深渊的边缘上，
1 R. m, q8 ~; i5 C1 J" X3 O你守护我每一个孤独的梦
: M/ l: W0 ]9 x3 J---那风啊吹动草叶的喧响。

太阳在远方白白地燃烧，
你在水洼旁，投进自己的影子
微波荡荡，沉淀了昨日的时光。

假如有一天你也不免凋残，
1 u% D9 d! M: ^# C7 O我只有个简单的希望：
2 m' z7 }% e: H# i5 z" u保持着初放时的安祥。

---

我走向雨雾中

乌云是起飞又落下的时辰。
鸟儿四散。
' Q; U( l$ ?1 p8 }8 m' [* e蓝色的斜线，
抽打着幽暗的树林，
仿佛在抽打一千支手杖，
抽打一千颗老人的心。
---心呵，何处是家，
/ b9 z1 _; r0 j5 v- B# j6 r何处是你的屋顶？

草叶，在啜泣中沉醉，
雏菊，模仿着苏醒。
风对雨说：
你本是水，要归于水。
于是雨收敛最初的锋芒，
: p+ @! R6 `% |& m8 H汇成溪流，注入河中。

冰上无声的闪电，
使沉沉的两岸隆隆退去，
又骤然合拢。

---

真的

浓雾涂白了每一颗树干，
马棚披散的长发中，
野蜂飞舞。绿色的洪水
只是那被堤岸阻隔的黎明。

在这个早晨，
我忘记了我们的年龄。
* W3 M' Q! u. s# a$ M. B, K冰在龟裂，石子
在水面留下了我们的指纹。

真的，这就是春天呵，
狂跳的心搅乱水中的浮云。
春天是没有国籍的，
白云是世界的公民。
和人类言归于好吧，
. u2 }0 k% y, A( m: ^! y我的歌声。

---

微笑·雪花·星星

一切都在飞快地旋转，
只有你静静地微笑。

从微笑的红玫瑰上，
我采下了冬天的歌谣。

蓝幽幽的雪花呀，
他们在喳喳地诉说什么？

回答我，
! ~( P% G) R& U8 j% ~8 j  Q+ U星星永远是星星吗？

---

冷酷的希望

１
0 W# o2 J5 n3 l* c7 j风牵动棕黄的影子
/ Z8 G5 w: G0 R: q: v$ c带走了松林的絮语

吝啬的夜
! r) a- o% V" e2 b给乞丐洒下星星的银币
寂静也衰老了
" ^- p1 r% ]' \: }- U- V: z3 L不再禁止孩子们的梦呓
5 n0 `' {4 L+ y$ Y# D4 z２
' B: a% m: u9 d# B4 R( F5 r永不重复的夜
永不重复的梦境
+ d* D' g+ P6 J) @9 x' T8 n淹没在悄悄褪色的晨雾中
* ?9 h- x8 @' |2 T３
两双孩子的大眼睛
躲在阴暗的屋檐下
3 Q3 H$ C# j+ f8 _小天窗已经失明
' x/ R) o2 J% r再不能采集带霜花的星星
牵牛花已经暗哑
% t8 t6 L0 ~8 x8 y1 z再不能讲述月光下的童话

告别了
童年的伙伴和彩色的梦
: {& c' O: X  Z大地在飞奔……
8 v" {2 }1 E8 f0 _' X7 m% C, P# B让后退的地平线
. D' [0 J( ]" J# R1 s在呼啸中崩溃吧
４
世界真大呀
５
在早霞粉红色的广告上
闪动着一颗绿色的星
手牵着手
, s* L& X1 @' f1 w; t我们走向前去
把自己的剪影献给天空
( E- z3 s" j. p: o; i６
在小小的手掌上
# |$ h* ?0 {/ Z0 F. Z吹出一颗轻盈的柳絮
让它去揭开雾海的秘密
6 M/ h7 `( p2 |! s让它去驾驭粗野的风
8 k. Z1 `7 \5 i& W2 f5 h７
是什么在喧闹
仿佛来自天上

喂，太阳——万花筒
% _; F  G/ q2 U: S) Z: K旋转起来吧
告诉我们无数个未知的梦
8 Y+ B2 j6 J- S. Q4 s5 H8
乌云奏起沉重的哀乐
/ l5 R, R. H! H排好了送葬的行列
( {3 L  o$ N6 j- F太阳向深渊坠落
牛顿死了
) v8 Z8 @8 ?- D7 i) c- y- Z' f9
天空低矮的屋檐下
, l9 q# g4 |4 N$ ?6 ^2 [2 @织起了浅灰色的篱笆
3 z- S/ e- {0 V: K$ f, h0 R泡沫的小蘑菇
栽满路上的坑洼

雨一滴一滴
滑过忧伤的脸颊
10
一只被打碎的花瓶
* h( i# H1 ^0 P: N$ Z* @( [嵌满褐色的泥沙

脆弱的芦苇在呼吁
我们怎么来制止
这场疯狂的大屠杀
11
# m7 K7 T. W: {也许
1 L: ~+ B( B$ Z% h# I+ l6 U我们就这样
失去了阳光和土地
# ~8 {' m8 i. t- v5 I# H% C( U也失去了我们自己
12
9 n( _# ~) g# u) ^希望
这大地的遗赠
显得如此沉重

寂静
清冷

霜花随雾飘去了
13
1 x. Y; X3 h- J1 w0 k夜
湛蓝的网
0 v: ?; U2 n, v- r+ R* m$ h星光的网结

报时的钟声

这庄重的序曲
6 {' V+ Z* W2 |使我相信了死亡
8 O' \# W( n, A) x14
紫黑色的波涛凝固了
% p, K* g+ O. z( Z) b在山涧
; q9 ?( K1 Y. h8 n& [9 f在摇荡的小桥下
8 u- _: W( F" P  N* J9 S1 c乌鸦在盘旋
没有一点声响
: V& {5 r  O( t2 n15
+ V, Z9 U; I) p; S1 J$ J鸽子匆匆飞去了
8 F! A3 Y. l' X6 Z飘下一根洁白的羽毛

孩子呵
从母亲的血液里
你继承了什么
) L/ O) {9 e; X16
: n; C" ?, ^# H. ?) D0 I. U4 L4 c泪水是咸的
呵，那是生活的海洋

愿每个活着的人
真真实实地笑
$ E9 p% [! I9 P! T痛痛快快地哭吧
17
终于
. ^% P4 M* Z- E雷声也暗哑了
4 m' X3 O* ?, O* ~: L$ }! H黑暗
遮去了肮脏和罪恶
也遮住了纯洁的眼睛
18
一盏昏黄的煤油灯
7 P6 D- n; s8 a) ]. w用谦卑的飞爆声
描绘另一个星球的见闻
' O% N; D' c+ S; u- j: g: k9 W随着一缕青烟的叹息
它摘下淡蓝的光轮
: ]0 R9 G( ~0 J# d$ ?, S19
7 o3 p9 S* O; D( k) g空中升起金色的汽球
& L1 n% d% m7 R% g  o; q我们牵住了无形的线绳

你飘吧
飘过这黑色的海洋
飘向晴朗的天空
6 E" |1 F2 K; y! |4 T20
- z5 W+ U6 M  C* Z7 Y报时的钟声

这庄重的序曲
. f6 ~- l4 ^( k究竟意味着什么
' \. a2 d- {. q! [21
) J! O, l% w5 w+ @2 y  d希望
) H/ x* l" q" r+ ~, ~这大地的馈赠
显得如此沉重

寂静
  N9 ^3 r8 x1 Y0 W+ |1 U寒冷

---

候鸟之歌

我们是一群候鸟，
5 a- b" a. d$ T) u飞进了冬天的牢宠；
在绿色的拂晓，
4 q1 T; t7 Q6 h$ T* W. ]% C去天涯远征。

让脱落的羽毛，
) V, J2 R+ B6 I, L落在姑娘们的头顶；
3 S" J  c% @6 k3 F6 Y让结实的翅膀，
托着那太阳上升。

我们放牧着乌云，
抖动的鬓毛穿过彩虹；
我们放牧着风，
飞行的口袋装满歌声。

是我们的叫喊，
8 E* T1 M# X3 v/ k冰山吓得老泪纵横；
2 n8 z) W9 j% l- Y  ?; R4 [# ~是我们的嘲笑，
玫瑰羞得满面绯红。

北方呵，故乡，
* L# t3 k0 k) Q! }请收下我们的梦：
从每条冰缝长出大树，
结满欢乐的铃铛和钟……

---

日子

用抽屉锁住自己的秘密
在喜爱的书上留下批语
信投进邮箱 默默地站一会儿
6 O& T/ [! T8 s风中打量着行人 毫无顾忌
- j6 I( y# r  P9 l" b留意着霓虹灯闪烁的橱窗
电话间里投进一枚硬币
# L% N0 P: r1 G; C4 [" z& ^问桥下钓鱼的老头要支香烟
9 W5 P" J3 V: P2 c8 S9 y% Q( o6 A) p河上的轮船拉响了空旷的汽笛
" [, @! @: h; {/ z9 |* D在剧场门口幽暗的穿衣镜前
透过烟雾凝视着自己
当窗帘隔绝了星海的喧嚣
灯下翻开褪色的照片和字迹

---

太阳城札记

生命
5 y3 V& R& g  f9 l　　
太阳也上升了
* ]! w6 M* \$ b　　
( u: R, ]% E0 B  z爱情
8 v9 P+ S  x5 N# E$ ?: l　　
6 P$ l/ j, @2 ?  h* U恬静。雁群飞过
. I. L2 l. n. m4 V, Z荒芜的处女地
- R" l  @, i2 J' U) T, V老树倒下了，嘎然一声
# `! b+ S- [0 J0 b2 Y- @  H空中飘落着咸涩的雨
　　
自由
　
7 Z' X" e8 m/ m: e! Y2 r# Y! s5 }飘
撕碎的纸屑
　　
+ G" P9 e: K4 p6 x# D# J" c孩子
* x. Y2 Q+ x1 ?4 a  M* y, [6 R　　
( T/ H: I3 `5 c4 D# M0 m+ i) d容纳整个海洋的图画
叠成了一只白鹤
　　
姑娘
6 _" o1 J  w& [+ X! }　　
颤动的虹
6 N! A8 v0 D6 G# n8 Z: w采集飞鸟的花翎
" F4 X5 A8 k! J$ Q* n3 w! `$ o8 b　　
  N: ^) x5 S5 Q4 J青春
$ Q$ k* |. y3 q+ g1 Q7 }8 Z# n　
红波浪
浸透孤独的桨
　　
% X& v5 b- T, X8 H艺术
1 [! t& h. ~( u3 W: h$ K. Y7 B( d5 Y, q　　
亿万个辉煌的太阳
呈现在打碎的镜子上
　　
5 A  L) I; l3 E, e1 }1 `人民
　　
' F0 ?/ J- {( m0 p8 ~( |月亮被撕成闪光的麦粒
  \2 L; r0 U( r: `1 o播在诚实的天空和土地
9 d% Q0 w+ c6 n/ q, z! i　　
劳动
　　
4 F- v" O# h# v9 r0 Y手，围拢地球
1 z$ ^/ K  K4 w% b　　
. \/ M, j" g) R7 W' l命运
　　
4 q' ~* f) g. S2 Q7 M: I- @- T孩子随意敲打着栏杆
栏杆随意敲打着夜晚
3 a, R( x8 C/ }6 d, C　　
" U" o  r7 a5 y' t5 V9 H/ ^7 ]* s信仰
5 `( W. I: M/ _5 a* C　　
- k5 Z/ e) R. p; P+ y5 o- R# c羊群溢出绿色的洼地
1 g" l9 P9 }# {4 v牧童吹起单调的短笛
　　
7 N' h1 H- D3 G) A3 k和平
　　
在帝王死去的地方
那支老枪抽枝、发芽
" W% c) N! z* F- |7 g1 k$ k成了残废者的拐杖
# n" h* B" P$ T4 O　　
祖国
: `1 }$ L6 i+ @* t" V2 Y3 A' ~; t　　
她被铸在青铜的盾牌上
靠着博物馆发黑的板墙
　　
) C( {" P' v: }0 }生活
　　
7 t. e5 Z; L% D/ X网

---

回答

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，
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，
看吧，在那镀金的天空中，
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。

冰川纪过去了，
, d6 d+ s' U* q3 H5 [! t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？
好望角发现了，
3 S& v( X. i4 b! o! l9 h2 o; e% T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？

我来到这个世界上，
只带着纸、绳索和身影，
3 A7 O; G" ]' |+ L. t为了在审判之前，
+ [1 ~0 N5 ?. `$ o( x! G6 s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。

告诉你吧，世界
0 b# j. A; h: S4 O6 D% L; `我--不--相--信！
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，
* y6 f: a1 o7 L5 u; i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。

我不相信天是蓝的，
我不相信雷的回声，
我不相信梦是假的，
我不相信死无报应。

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，
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，
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，
9 l# w2 G- ~. H) W' Z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。

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，
/ j2 i7 `. N- L$ g/ D7 C7 s7 J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。
  N; p3 Z$ r7 m& o& i. `& _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，
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。

---

走吧

走吧，
落叶吹进深谷，
2 A+ h7 W# r0 M" [6 v6 N歌声却没有归宿。

走吧，
, K% Q8 E& t  ]' z3 t冰上的月光，
已从河面上溢出。

走吧，
5 F  c" h4 j8 R* o! s眼睛望着同一片天空，
" w& Q! I. A" x: Q; v心敲击着暮色的鼓。

走吧，
我们没有失去记忆，
  m( N  L5 A( o1 X" l2 w* k: j我们去寻找生命的湖。

走吧，
' X) \  G. {; f" k( ?9 r路呵路，
飘满了红罂粟。

---

一切

一切都是命运
; o6 N/ l, u. Q) N" R7 A0 p一切都是烟云
6 J9 V- I0 [. |5 r+ q一切都是没有结局的开始
( }5 x4 D+ f. k一切都是稍纵即逝的追寻
3 H% f1 X! O# K% F一切欢乐都没有微笑
一切苦难都没有泪痕
一切语言都是重复
1 @" T9 o  A' p' Y5 ]% p4 Z% M一切交往都是初逢
6 ]+ |! ]3 k& O8 i3 U2 p* I一切爱情都在心里
6 }0 X1 H% L& v$ p- b# I, b一切往事都在梦中
6 `! B' m2 I/ W: E  a7 H一切希望都带着注释
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
8 m8 r8 r( f  f, f  e+ {) r一切爆发都有片刻的宁静
5 |# S3 _. Q5 Y0 h: w) f; V一切死亡都有冗长的回声

---

路口

风停了，
2 h6 v) q" j' ?5 d1 w! H# q) N风默默地站在路口。
; t$ h2 w/ G$ |7 h$ q" b8 V雾中浮起的栅栏，
9 p, R& R1 A5 T  ~3 }1 ]; @打开夜晚的小门：
/ O  n% R+ j0 f9 X/ I黑暗在用灯盏敬酒。

眼睛上的窗格子，
& h& \: ^! J' h. M2 C4 E7 p筛出了迷雾的白昼。
学会离别吧，
) X# E; v& U/ h, m& s* D) ?- \象学会以往的一切，
0 M! u6 \! @2 d- B0 I4 x7 e象学会欢乐与哀愁。

背过身去吧，
让胧弱的灯光落在肩头。
也许你想轻松地笑笑，
而网住发辫的霜花，
- e( c% |) k* e& h. I和夜露一起缓缓地流。

---

回忆

烛光
2 Z7 G8 m  `7 q& _8 |* k在每一张脸上摇曳
没有留下痕迹
) h+ N. e$ X, x) y影子的浪花
轻击着雪白的墙壁
2 ]1 b  y) \. y; K# t挂在墙上的琴
暗中响起
: ?- S0 h4 [- P; A. ?8 U仿佛映在水中的桅灯
窃窃私语

---

陌生的海滩

1
风帆垂落。

桅杆，这冬天的树木，
9 ?" |  `9 n6 ?6 d4 M" d9 n带来了意外的春光。
2
冬天的废墟，
缅怀着逝去的光芒。

你靠着残存的阶梯，
在生锈的栏杆上，
+ Z% b6 X  z5 u9 N% \敲出一个个单调的声响。
3
正午的庄严中，
阴影在选择落脚的地方。
+ [& }0 _) R- C所有的角落，
盐粒凝结昔日的寒冷，
和一闪一闪的回忆之光。
4
远方
白茫茫。

水平线
这浮动的甲板，
# s( L4 a/ Z" ~. A撒下多少安眠的网？
5
头巾，
那只红色的鸟，
在日本海上飞翔。
9 ^" u5 ]9 \$ C! i. ~. \火焰的反光，
9 E2 f8 J3 b7 X$ }- T( K4 p  B5 E- p把和你分离的影子，
; i2 W8 m# _% w- B- k  C, W投向不属于任何人的天幕上。

没有风暴就够了，
然而也没有固定的风向，
- J, f: s4 A3 j7 s* `& ~( W3 m也许是为了回答召唤。
翅膀发出弓的鸣响。
6
落潮
' N# o$ f4 }$ ?, ^8 c# |* p层层叠叠，
在金色的地毯上，
1 }5 S# Z/ ?5 R8 b7 V吐下泛着泡沫的夜晚，
5 E( w% t1 O; h' Q" F3 P7 Q松散的缆绳，折断的桨。

渔民们弯着光裸的脊背，
8 ~) N7 L, h- ?) x0 h3 Q- D" O6 y修建着风暴中倒塌的庙堂。
7
孩子们追逐着一弯新月。

一只海鸥迎面扑来，
% b$ e9 N6 z3 Y3 D+ v& o& X2 l却没有落在你伸出的手上。

---

一束

在我和世界之间
你是海湾，是帆
是缆绳忠实的两端
你是喷泉，是风
是童年清脆的呼喊

在我和世界之间
你是画框，是窗口
: Q5 _1 U: M1 o- N  k8 x是开满野花的田园
* F+ \( s6 n3 ^7 T8 a) M你是呼吸，是床头
# A% O6 C: t% s- h0 ~2 k+ L0 o/ ?: b是陪伴星星的夜晚

在我和世界之间
( @8 w6 v6 T6 t( B你是日历，是罗盘
是暗中滑行的光线
你是履历，是书签
+ t8 W% o6 k) `) U9 x$ W是写在最后的序言

在我和世界之间
你是纱幕，是雾
' }. H" h) `" S5 d是映入梦中的灯盏
你是口笛，是无言之歌
  V8 z, I# I2 b7 Q, C/ T是石雕低垂的眼帘

在我和世界之间
你是鸿沟，是池沼
0 y  A$ j  B! ]" |是正在下陷的深渊
8 }4 {4 `2 r! M) M8 W你是栅栏，是墙垣
是盾牌上永久的图案

---

在我透明的忧伤中

在我透明的忧伤中
充满着你，仿佛绿色的夜雾
缠绕着一颗孤零零的小树
而你把雾撕碎，一片一片
在冰冷的手指间轻轻吸吮着
, v2 j7 g5 u( V' w( r$ O; Y! r) \如同吸吮结成薄衣的牛乳
. R/ D) x9 [4 ^于是你吹出一颗金色的月亮
冉冉升起，照亮了道路

---

是的，昨天

用手臂遮住了半边脸，
7 i8 e. p' D- X8 u# y8 _& t8 _& R也遮住了树林的慌乱。
你慢慢地闭上眼睛：
是的，昨天……

用浆果涂抹着晚霞，
也涂抹着自己的羞惭。
; J) u3 `! s4 ^- _; U你点点头，嫣然一笑：
是的，昨天……

在黑暗中划亮火柴，
举在我们的心之间。
你咬着苍白的嘴唇：
是的，昨天……

纸叠的小船放进溪流，
& [7 V) q# v  T6 r0 U装载着最初的誓言。
+ A4 u+ p; d. d# w3 u5 ~. n7 J* l9 F你坚决地转过身去：
是的，昨天……

---

岛

1

你在雾海中航行
没有帆
8 v8 ?2 ^( H$ Z; G( l你在月夜下漂泊
, S0 I4 R, b) b! {  d没有锚

路从这里消失
夜从这里消失

2

没有标志
; |- U4 n8 b& w* r$ e  D没有清晰的界限
' h1 P- N0 g# {, X4 }6 p只有浪花祝祷的峭崖
0 t, u/ B( @) h1 O5 y3 f留下岁月那沉闷的痕迹
和一点点威严的纪念

孩子们走向沙滩
! ~% Y: f6 p0 }7 h' d: o6 k2 O! ~月光下，远处的鲸鱼
正升起高高的喷泉

3

鸥群醒了
9 B+ v4 J+ Z0 q& X翅膀接连着翅膀
叫声那么凄厉
震颤着每片合欢树叶
  U3 u0 S' t% R  U5 C( y/ e  I9 \和孩子们的心

在这小小的世界里
7 m6 Y& f3 j! e/ C难道唤醒的只是痛苦

4

地平线倾斜了
" o6 f; b. {$ g- X, c. q! ^4 |摇晃着，翻转过来
# z6 d8 E2 [  c+ A( }4 A一只海鸥坠落而下
热血烫卷了硕大的蒲叶
! s0 w" I6 C7 W$ k. V那无所不在的夜色
遮掩了枪声

--这是禁地
8 O; ?# p! J6 u; g$ l# u这是自由的结局
' |1 {4 A% m9 R  z  ^4 C! ^) [5 I沙地上插着一支羽毛的笔
" X$ Z0 t& z0 Q* }带着微湿的气息
它属于颤抖的船舷和季节风
' z1 D0 W6 t4 f( G8 v( W0 I/ S属于岸，属于雨的斜线
昨天或明天的太阳
如今却在这里
写下死亡所公证的秘密

5

每个浪头上
4 G' a8 r! y- E) `& u1 n6 @7 ]' U浮着一根闪光的羽毛

孩子们堆起小小的沙丘
4 J  T# G' k8 y, x3 d& }# z海水围拢过来
7 L1 e+ O$ @4 _# s4 b2 b象花园，冷清地摇动
" F+ r- m. A0 I" J3 D7 P1 R- \+ o月光的挽联铺向天边

6

啊，棕榈
( y  _0 f: X5 i! V3 E是你的沉默
4 I3 r3 b5 Y- C; o9 H. O6 I举起叛逆的剑
又一次
* l/ b( @! A- P6 W* `风托起头发
3 @4 u* B& ~; h7 F; W, f: i, [象托起旗帜迎风招展

最后的疆界
  k' n( q& E! P2 F; J  y永远在孩子们的心里

7

夜，迎风而立
为浩劫
7 `5 L. y8 ?2 }8 C! g. T6 |为潜伏的凶手
6 X& e0 u' b$ d5 F5 B铺下柔软的地毯
$ }, V/ I2 @5 K6 P摆好一排排贝壳的杯盏

8

有了无罪的天空就够了
有了天空就够了

听吧，琴
在召唤失去的声音

---

见证

我们那陌生的目光
; y- {4 I! N! W( F2 T1 ~$ |在十字路口相逢
象两杯苦酒碰在了一起
却没有声音

我们头上
8 o( t: K$ f, U* h% c; h那颗打成死结的星星呀
犹如苦难和欢乐之间
' }( E' a: E5 [9 I' L) [9 u8 ~一滴抹不干的泪痕
! g/ ?+ L9 c5 l于是我们听见了彼此
目光的声音

被理性肯定的梦境
是实在的，正如
被死亡肯定的爱情
如果你不信
" v( B+ z2 |" E0 q( C它只是正在塌陷的雪人

星星是见证

---

岸

陪伴着现在和以往
! r0 @  H: A) K0 r; t0 c岸，举着一根高高的芦苇
四下眺望
是你
2 Z( Y  Q% q( ?守护着每一个波浪
守护着迷人的泡沫和星星
当呜咽的月亮
, P1 _7 W, v6 Q4 d- H$ }9 @$ A6 x& y吹起古老的船歌
2 H1 y: M# N9 k多么忧伤

我是岸
我是渔港
, \, t' [4 ~+ W3 D8 t( r1 ~我伸展着手臂
等待穷孩子的小船
载回一盏盏灯光

---

黄昏：丁家滩---赠M和B

黄昏，黄昏
丁家滩是你蓝色的身影
黄昏，黄昏
* g5 G# w7 g6 c" ?/ \) f/ y情侣的头发在你的肩头飘动
8 ~6 ?* S/ M* `7 b是她，抱着一束白玫瑰
; l0 {/ ^3 N4 d用睫毛掸去上面的灰尘
: G! Z+ F) l' A. i那是自由写在大地上
) e' t/ g9 O* z+ L7 `殉难者圣洁的姓名

是他，用指头去穿透
% t8 s; _% W4 y0 d% T从天边滚来烟圈般的月亮
- g5 A+ U' y8 R& L  M+ U那是一枚订婚的金戒指
- v  E# Z$ L9 m" U; j+ T姑娘黄金般缄默的嘴唇

嘴唇就是嘴唇
/ D, X: v" w1 ^; T' [7 [4 B$ _( a即使没有一个字
/ `% b( n/ C# a2 E4 N, C呼吸也会在山谷里
找到共同的回声

黄昏就是黄昏
0 h9 s9 L  \' g1 G& [4 W即使有重重阴影
阳光也会同时落入
* r, J* D0 C, G; D+ b- ^; w+ S# {5 h他们每个人心中

夜已来临
夜，面对四只眼睛
" x" T6 O+ r- ]- @这是一小片晴空
- W/ n# V/ p) b5 K! d% b4 {6 c' ]' t这是等待上升的黎明

---

雨夜

当水洼里破碎的夜晚
$ I# z/ J2 d  r0 ^1 }# D# b摇着一片新叶
/ b1 n  ?; m- E$ A1 z. m% o象摇着自己的孩子睡去
2 F- k* E5 T3 z1 @3 p. W" r2 D当灯光串起雨滴
缀饰在你肩头
1 a3 x  i$ F1 b1 |* }& S; E闪着光，又滚落在地
你说，不
口气如此坚决
可微笑却泄露了内心的秘密

低低的乌云用潮湿的手掌
9 B, d* f4 ?, f2 X6 M  n揉着你的头发
揉进花的芳香和我滚烫的呼吸
路灯拉长的身影
连接着每个路口，连接着每个梦
用网捕捉着我们的欢乐之谜
- e' J* R+ h* w( \9 V以往的辛酸凝成泪水
沾湿了你的手绢
( n' {7 ^/ n* Y, z- ^被遗忘在一个黑漆漆的门洞里

即使明天早上
7 ^/ e" {% R( f: g( p& L枪口和血淋淋的太阳
让我交出青春、自由和笔
我也决不会交出这个夜晚
: Z% N+ s- M2 R/ o' r2 O我决不会交出你
让墙壁堵住我的嘴唇吧
. o8 E  l8 v9 H$ i  p9 z4 S+ y8 h让铁条分割我的天空吧
只要心在跳动，就有血的潮汐
' {' F3 e  M+ x- ~1 l/ Y, S( F而你的微笑将印在红色的月亮上
% [( |( {; G* o6 e8 G) `8 i; B每夜升起在我的小窗前
1 K$ j. j* k8 K, I' i唤醒记忆

---

睡吧，山谷

睡吧，山谷
快用蓝色的云雾蒙住天空
; Q3 k* U7 P# }蒙住野百合苍白的眼睛
. I/ e' L7 v* M睡吧，山谷
( x7 ?/ U! u; v4 B$ Y- ?3 B# z! C快用雨的脚步去追逐风
追逐布谷鸟不安的啼鸣

睡吧，山谷
1 c- v! |: P" T8 i; {我们躲在这里
: M4 @) H; _, J9 \' @9 C4 r- Y. I仿佛躲进一个千年的梦中
4 j0 O! |- a$ [时间不再从草叶上滑过
3 {( r5 K0 Q1 R4 g1 r- v太阳的钟摆停在云层后面
2 T8 W, O: J2 F4 O4 k! k: B不再摇落晚霞和黎明

旋转的树林
甩下无数颗坚硬的松果
, @& V1 g9 D0 k; l6 \( F1 Q: {护卫着两行脚印
5 ~4 w! a+ v3 V# U7 K: u2 k( f7 B我们的童年和季节一起
! C* J5 C) i! _& D走过那条弯弯曲曲的小路
" J- b0 K8 N" {# l1 p3 i" e花粉沾满了荆丛

呵，多么寂静
抛出去的石子没有回声
也许，你在探求什么
-----从心到心
* e, m% W9 ~+ X一道彩虹正悄然升起
------从眼睛到眼睛

睡吧，山谷
睡吧，风
山谷睡在兰色的云雾里
风，睡在我们手掌中

---

船票

他没有船票
. G. `1 b1 V3 E$ n+ V; L1 m, ]又怎能登上甲板
铁锚的链条哗哗作响
也惊动这里的夜晚

海呵，海
& M) ^# `( z* }8 f. x6 {退潮中上升的岛屿
和心一样孤单
0 i+ p. d1 G+ ^5 _: i% u没有灌木丛柔和的影子
没有炊烟
划出闪电的船桅
' R7 f8 \3 Y/ C  D1 K又被闪电击成了碎片
无数次风暴
在坚硬的鱼鳞和贝壳上
在水母小小的伞上
留下了静止的图案
0 y/ K$ x4 i7 L( F一个古老的故事
在浪花与浪花之间相传
他没有船票

海呵，海
. B! l7 N' h6 S" z密集在礁石上的苔藓
; y! W; I* A6 S1 x' x0 h8 z向赤裸的午夜蔓延
3 a" h- ?" y; M" x4 c  P顺着鸥群暗中发光的羽毛
依附在月亮表面
) n9 a% Q2 r, x! j- V5 l& X4 Q+ w潮水沉寂了
8 Q& e( `8 h5 h海螺和美人鱼开始歌唱
他没有船票

岁月并没有中断
; L& Z( {0 D" I: K4 o. w8 J沉船正生火待发
重新点燃了红珊瑚的火焰
当浪峰耸起
死者的眼睛闪烁不定
从海洋深处浮现

他没有船票

是啊，令人晕眩
# R* _- t6 v( s那片晾在沙滩上的阳光
多么令人晕眩

他没有船票

---

无题

把手伸给我
% D' I% X1 L, n4 t; c+ }$ g让我那肩头挡住的世界
" B1 i8 _8 R/ D7 k/ L不再打扰你
1 W1 S* u6 q2 m% a假如爱不是遗忘的话
3 H0 V. a- y* t/ d* J) s苦难也不是记忆
记住我的话吧
0 c% _& ], o  o一切都不会过去
即使只有最后一棵白杨树
象没有铭刻的墓碑
/ X; P7 z: i+ v: b: Z& E; e( D  }  ]在路的尽头耸立
: v$ P3 d- y, W2 D+ o落叶也会说话
+ g* \# I: q3 u+ K在翻滚中褪色、变白
. h- U5 o) ~" ^7 a: d  }( [1 U2 e慢慢地冻结起来
托起我们深深的足迹
当然，谁也不知道明天
明天从另一个早晨开始
5 @2 m0 h) p0 ~/ d, E那时我们将沉沉睡去

---

桔子熟了

桔子熟了
, h% A' E6 e; ^) g+ V- y装满阳光的桔子熟了

让我走进你的心里
2 d9 r  p# S4 b: P- c$ o3 @带着沉甸甸的爱

桔子熟了
% v# b5 Z; K6 L2 b# ]% D表皮喷着细细的水雾

让我走进你的心里
忧伤化为欢乐的源泉

桔子熟了
( Y+ U& p/ ?$ f: e: @苦丝网住了每瓣果实

让我走进你的心里
5 Q, j( R5 |& t1 p! \找到自己那破碎的梦

桔子熟了
装满阳光的桔子熟了

---

红帆船

到处都是残垣断壁
- V+ R% x2 j/ Q! R1 i6 c9 X路，怎么从脚下延伸
6 x6 p( T. s7 x' @滑进瞳孔的一盏盏路灯
滚出来，并不是星星
/ `" _0 y1 q) R# z我不想安慰你
在颤抖的枫叶上
写满关于春天的谎言
' _  I" w9 a+ @来自热带的太阳鸟
+ k: Y$ i0 [/ {7 ~% I并没有落在我们的树上
而背后的森林之火
5 i8 v! v6 `5 ]  L; }7 B8 N9 h0 W不过是尘土飞扬的黄昏

如果大地早已冰封
; Y( Y% z, W- Y: X9 t- V3 K+ b就让我们面对着暖流
走向海
如果礁石是我们未来的形象
: b, l4 E3 n; G( u# y4 z就让我们面对着海
走向落日
  N$ j% z! y5 A0 m! \- ^不，渴望燃烧
就是渴望化为灰烬
0 L/ I% F/ e8 k: T. F! ^0 t; m0 ^而我们只求静静地航行
你有飘散的长发
我有手臂，笔直地举起

---

习惯

我习惯了你在黑暗中为我点烟
火光摇晃，你总是悄悄地问
猜猜看，我烫伤了什么

我习惯了你坐在船头低吟
木桨淌着水，击碎雾中的阳光
1 L  r1 R9 n' n8 Y你拖着疲乏而任性的步子
/ u, o  c/ }6 V# l2 G8 ]不肯在长椅上重温我们的旧梦
和我一起奔跑，你的头发甩来甩去
隔着肩头满不在乎地笑笑

我习惯了你在山谷中大声呼喊
/ p& v3 ^+ x% S# f# T8 k8 o然后倾听两个名字追逐时的回响
! |5 G) w% V8 i. ?& @1 l( D抱起书，你总要提出各种问题
4 X. x7 {2 U# k+ i8 H一边撇着嘴，一边把答案写满小手
在冬天，在蓝幽幽的路灯下
你的呵气象围巾绕在我的脖子上

是的，我习惯了
你敲击的火石灼烫着
& p, S( i, q3 Q1 d  i9 N7 j+ Y5 @我习惯了的黑暗

---

无题

在你呼喊的旋律中
我请求：夜
3 j4 ~8 i+ `! W0 h! l+ a" D把往事收进瓷瓶
于是花瓣合拢
一片枯叶
5 y: }) V# u1 d( Q6 j落在打开的书上
尘埃缓缓腾起

我悄悄离去
9 b: ^- o4 k8 G带走了那本书
. @4 w3 k$ X. }4 v8 \. \$ Z6 W: M- Y, B其中有你的一页
你的诅咒
你的爱
都已成为镜中的火焰
2 U  ~7 }1 S' F- d# E消失在另一个
" h  j6 q/ ?+ c( S0 T! P" l更孤寂的世界里

一串钥匙
在寂静的小巷歌唱
' [+ I  K: J) B. B5 b1 }别回过头去
别看沉入夜雾的窗户
窗帘后面，梦
  O% |0 {# s  A; c# N% c* h在波浪般的头发中
喧响

---

你说

我用暗号敲门
你说：请进吧，春天
我迟缓地摘下帽子
鬓角沾满了霜雪

当我把你抱起
你说：别慌，傻瓜
% V4 r- Y5 b7 E一只惊恐的小鹿
正在你的瞳孔中奔跑

过生日那天
你说：不，别送礼物
) [/ P: W' S$ Z1 X* ?而我的仙后星座
早在你头顶上闪烁

在十字路口
# m4 d+ g! t- _0 _! F) V你说：别分开，永远
一道道雪亮的车灯
从我们中间穿过

---

我们每天早晨的太阳

小草柔软的手臂托起太阳
不同肤色的人走向你
汇成光芒，你象钟一样敲响
) E# h& ~! A9 e, c4 R震落了山顶的积雪
皱纹深动颤抖的恐惧和忧伤
; ^6 g4 O/ N! H# T9 |2 Y# D2 m心灵不再躲到幕布后面
5 K, G2 K- }) \3 o9 J; ^+ E书打开窗户，让群鸟自由地飞翔
  R6 ?1 U! E, u( Y0 G3 h老树不再打鼾，不再用枯藤
缠住孩子那灵活的小腿
少女们从沐浴中归来
, c0 E8 V: ^7 P8 Q* _' k8 _拖曳着星星和辽阔的月光
  Z/ V: H) m; v- \! ~1 Q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
+ n2 E: X$ i2 a- F( q+ H9 t2 l自己的声音、爱情和愿望

兀立在恶梦中的冰山
在早晨消融，从残留的夜色中
- `5 B; R. G2 A6 S! r8 Z人们领走了各自的影子
让沉重的记忆在脚下
在行走中渐渐消失
手臂和手臂相连的地平线上
每个故事有了新的开始
! O' b/ D- A7 p1 N那就开始吧

---

宣告---献给遇罗克

也许最后的时刻到了
/ V& M( S* f0 {! K4 [6 `我没有留下遗嘱
+ x$ Z% Z, F7 F3 T只留下笔，给我的母亲
( T" ]( V5 X9 d; G: v" a我并不是英雄
, ?" e3 r. ~2 \% I3 ^: m  G在没有英雄的年代里，
我只想做一个人。

宁静的地平线
分开了生者和死者的行列
我只能选择天空
( D% o+ K; s+ s决不跪在地上
, O1 F, q. Q( ~! H6 U4 p( u以显出刽子手们的高大
好阻挡自由的风

从星星的弹孔里
将流出血红的黎明

---

结局或开始---献给遇罗克

我，站在这里
1 R+ r  \1 A2 V3 w: |) F代替另一个被杀害的人
9 E1 ?0 U! `) w$ L为了每当太阳升起
让沉重的影子象道路
穿过整个国土

悲哀的雾
覆盖着补丁般错落的屋顶
9 ^; o) D/ B, V$ F$ g& s/ W  p' }% H+ p在房子与房子之间
. ]: Y# |$ z5 ?4 y! \  u& u& ?% n% N烟囱喷吐着灰烬般的人群
  N( h0 ~8 x3 b2 i5 [温暖从明亮的树梢吹散
逗留在贫困的烟头上
一只只疲倦的手中
升起低沉的乌云

以太阳的名义
3 J2 H! ^% ]' l$ J黑暗公开地掠夺
沉默依然是东方的故事
8 ]! Z. |3 a; t9 s人民在古老的壁画上
* o3 `: p2 g. B1 n默默地永生
) U9 q# l4 P; S8 B, n8 E# {默默地死去

呵，我的土地
" Y  ^2 t5 J. W  b8 C+ T0 Q你为什么不再歌唱
: a4 z  Z- N+ \% L5 G# @难道连黄河纤夫的绳索
1 O! k" Z9 k; ^也象崩断的琴弦
不再发出鸣响
% w* U0 W- l0 H9 T# @难道时间这面晦暗的镜子
也永远背对着你
$ S; K+ k$ M; ~+ b只留下星星和浮云

我寻找着你
, ?. {* W4 N4 I( X4 T1 w* S在一次次梦中
一个个多雾的夜里或早晨
0 D% P4 B% ~* G0 N1 j: u我寻找春天和苹果树
蜜蜂牵动的一缕缕微风

我寻找海岸的潮汐
3 X8 T8 p& m3 c& B+ N; H3 H浪峰上的阳光变成的鸥群
4 V: L' V( z' R  N+ t  q我寻找砌在墙里的传说
6 `' x% T3 Y! o: |6 f% }2 h' x你和我被遗忘的姓名

如果鲜血会使你肥沃
( X; h6 N$ d* Z. L. P1 \8 {明天的枝头上
! @; a5 G  f: \0 H: |1 X成熟的果实
会留下我的颜色

必须承认
在死亡白色的寒光中
7 F# \+ g/ ]* R0 V2 e2 l我，战栗了
/ O0 T) ]( o$ u& N谁愿意做陨石
或受难者冰冷的塑像
' F6 o7 b+ k0 k* \9 @+ I看着不熄的青春之火
在别人的手中传递
即使鸽子落到肩上
0 F+ \9 s; P1 k6 W- n. z2 T9 `也感不到体温和呼吸
" S4 L' ]* }/ \' ]( `$ j  P它们梳理一番羽毛
6 B, h6 p+ D5 ]( B' P/ }" |! Y. @* _3 D又匆匆飞去

我是人
我需要爱
; x- ^. z) N! \& s. u: s我渴望在情人的眼睛里
度过每个宁静的黄昏
在摇篮的晃动中
( \1 y5 V, v; h+ I等待着儿子第一声呼唤
7 B' }+ `) O; G& V: ^8 k! s) @, G在草地和落叶上
! G; y$ J# j( s' J- f0 X在每一道真挚的目光上
8 v, ]  z9 L* U6 Q$ b% @我写下生活的诗
& N, g. h/ y; F. m这普普通通的愿望
$ L8 {1 Y1 s* D4 {如今成了做人的全部代价

一生中
我多次撒谎
' l" x- R3 r; C9 c. w却始终诚实地遵守着
一个儿时的诺言
+ G4 G6 z8 T% P5 A& q3 e, V因此，那与孩子的心
不能相容的世界
再也没有饶恕过我

我，站在这里
2 G/ L0 \6 d# M, k5 p' @代替另一个被杀害的人
没有别的选择
+ w+ Z$ }/ [/ {* Q& ^1 g在我倒下的地方
* p4 [. n+ F5 ]$ O' N/ ^  k5 |# V0 c/ P将会有另一个人站起
5 }7 `- Z: Q2 e. V* [7 m我的肩上是风
! l: Z9 c$ ~* G# s9 ~. k风上是闪烁的星群

也许有一天
太阳变成了萎缩的花环
垂放在
每一个不朽的战士
) I5 s3 Q' K+ @% \4 u" B, t森林般生长的墓碑前
乌鸦，这夜的碎片
9 f# N( n8 @6 r9 b纷纷扬扬

---

港口的梦

当月光层层涌入港口
- Q, W8 T8 a! v" L# b6 j这夜色仿佛透明
一级级磨损的石阶
通向天空
8 T; f: i) K  o* A) W  \通向我的梦境

我回到了故乡
3 y8 L& H( g: q% F; s* Z9 l给母亲带回珊瑚和盐
( y7 [+ F' U! f4 P2 |0 W珊瑚长成林木
9 F$ D( p+ e% I2 ]* G* [盐，融化了冰层
2 _+ V  ]! ]  h& E* ~姑娘们的睫毛
) \) e7 \3 @! N6 `$ g4 t抖落下成熟的麦粒
$ j4 q9 E( M7 _峭壁衰老的额头
吹过湿润的风
我的情歌
* U7 l3 u7 Q6 D+ m! u到每扇窗户里去做客
" G% U* }. R' q酒的泡沫溢到街上
* q, g. T' a8 O% l5 u" z变成一盏盏路灯
我走向霞光照临的天际
( O* L* `& l9 W+ F转过身来
4 e: ?3 [) H3 N, m/ G- r  ~" L& T深深地鞠了一躬

浪花洗刷着甲板和天空
9 B3 w$ q/ F8 H/ ~7 f7 R# D星星在罗盘上
% L/ d, z( C; N2 k找寻自己白昼的方位
是的，我不是水手
生来就不是水手
但我把心挂在船舷
5 s* C  a$ \8 Z- X6 t象锚一样
和伙伴们出航

---

迷途

沿着鸽子的哨音
# a, Q; P$ J0 M$ ~$ w2 h0 @我寻找着你
高高的森林挡住了天空
1 \. @/ v! ~! c# @% v" |; E小路上
) k0 E- n  `" [7 b, G4 X% u2 j  c一颗迷途的蒲公英
9 j" U6 ?& ~. `. Z- Y把我引向蓝灰色的湖泊
在微微摇晃的倒影中
  r" }: E4 g2 F5 x( Z我找到了你
那深不可测的眼睛

---

和弦

树林和我
  b- A: s9 {) n. \$ c5 C紧紧围住了小湖
- C2 P6 ~% \& m! s4 m% J+ z8 @手伸进水里
搅乱雨燕深沉的睡眠
风孤零零的
海很遥远

我走到街上
% X. |8 c( y; I2 p. ]/ M7 g喧嚣被挡在红灯后面
影子扇形般打开
脚印歪歪斜斜
' j& \# s, @* I安全岛孤零零的
海很遥远

一扇蓝色的窗户亮了
8 ^# Y, m2 ~- O! a楼下，几个男孩
6 k: Z4 k7 v& F8 {拨动着吉他吟唱
烟头忽明忽暗
' D/ {! t& H8 j+ `1 P& N野猫孤零零的
( v% U  ^$ w( w) p4 L4 k! n  }海很遥远

沙滩上，你睡着了
风停在你的嘴边
1 u* S* D  _# ~: P1 [, H' g波浪悄悄涌来
汇成柔和的曲线
梦孤零零的
, A$ U! `6 v0 u. P7 D  o5 L* y3 d海很遥远

---

界限

我要到对岸去

河水涂改着天空的颜色
也涂改着我
我在流动
我的影子站在岸边
! B' ?7 ^2 ]8 ^0 g1 C* [3 d* D象一棵被雷电烧焦的树

我要到对岸去

对岸的树丛中
# C; F) k4 t: D3 S8 A* l+ H掠过一只孤独的野鸽
+ O$ I  p* o1 M( U向我飞来

---

枫树和七颗星星

世界小得象一条街的布景
我们相遇了，你点点头
省略了所有的往事
省略了问候
也许欢乐只是一个过程
一切都已经结束
; X9 s+ I8 e& [" p% A. A( X3 I/ ^可你为什么还带着那块红头巾
2 z0 \' V4 P3 I; x看看吧，枫叶装饰的天空
) p* W9 V  `7 B- t0 B1 q7 N$ Y多么晴朗，阳光
- t) F+ M. H# c& c# E3 B$ [6 _! s3 n2 \已移向最后一扇玻璃窗

巨大的屋顶后面
% j- S5 U2 y+ G% u! A那七颗星星升起来
5 \) X0 c, J( J) J! F- V3 a不再象一串成熟的葡萄
这是又一个秋天
当然，路灯就要亮了
我多想看看你的微笑
宽恕而冷漠
还有那平静的目光
* k& ?9 b! W& W. }路灯就要亮了

---

古寺

消失的钟声
结成蛛网，在裂缝的柱子里
扩散成一圈圈年轮
没有记忆，石头
0 b0 U, {" H' C+ ?/ U+ z0 U# ~  _空蒙的山谷里传播回声的
石头，没有记忆
当小路绕开这里的时候
+ H2 g- `6 U9 d( @' D& O8 u  p龙和怪鸟也飞走了
从房檐上带走喑哑的铃铛
荒草一年一度
生长，那么漠然
" D1 P! T: f. c- x* C' p. x! h! W不在乎它们屈从的主人
/ z2 E' a+ u5 W6 g% z( ^; w是僧侣的布鞋，还是风
( A* ?& P$ p) A. c$ e2 U石碑残缺，上面的文字已经磨损
仿佛只有在一场大火之中
才能辨认，也许
会随着一道生者的目光
& c: P! l4 q) x* [! I' ]8 G/ M/ x乌龟在泥土中复活
) ^/ E6 n1 T  E( @0 f3 p; {. b; F驮着沉重的秘密，爬出门槛

---

十年之间

在被遗忘的土地上
岁月，和马轭上的铃铛纠缠
彻夜作响，路也在摇晃
重负下的喘息改编成歌曲
被人们到处传唱
( `1 i+ V: C$ O; D! n+ x女人的项链在咒语声中
应验似的升入空中
) q$ c# i  M% M- J6 q荧光表盘淫荡地随意敲响
时间诚实得象一道生铁栅栏
除了被枯枝修剪过的风
谁也不能穿越或来往
仅仅在书上开放过的花朵
永远被幽禁，成了真理的情妇
$ ~9 M9 T+ l, }而昨天那盏被打碎了的灯
' Y$ r$ V7 Q' r7 u6 z$ h在盲人的心中却如此辉煌
! ~# v; [; _3 T4 L( F. W$ {! n在突然睁开的眼睛里
) Y! g  i0 _$ L4 z4 ?3 L; v留下凶手最后的肖像

---

夜：主题与变奏

在这里，道路汇合
一条条平行的光束
是冗长而猝然中断的对话
弥漫着司机辛辣的烟味
粗野而含混的叫骂
栅栏代替了排队的人们
! x& Z4 K, U: J+ _0 a2 A. o; m从门板的缝隙中流散的灯光
5 N& s( v( H; Q7 E) J: Z6 c和烟头一起被抛在路旁
* e7 m( Y: z; Z任凭脚践踏
* b# Q8 A% X6 F* y/ T广告牌依着老人遗忘的手杖
. f# ~4 z) a0 p; n; L  l, l似乎想走动起来
石头的睡莲凋谢了
$ i" Y* h" G, X* _喷水池里，楼房正缓缓地倒塌
上升的月亮突然敲响
钟声一下一下
唤醒了宫墙里老的时间
' _1 Q  a# `" v' ]4 ~* D& P% D日晷在旋转，校对误差
( a/ I# u4 Z  {. L# z  X6 l. l5 N等候盛大的早朝仪式
9 ~& ~. L' D' v1 v. h0 x2 j锦衣飘带在风中簌簌站起
拂去石阶上的尘埃
1 l8 l8 |. U+ n6 y流浪汉的影子从墙上滑过
红红绿绿的霓虹灯为他生辉
也使他彻夜不眠
一只迷路的猫窜上长椅
/ j% A* T; k/ P8 M) G眺望轻柔似烟的波光
+ B' m! r7 |& J, h! t1 r5 Q而水银灯不客气地撩开窗帘
9 Z0 X: [. J) I# y; l扰乱了梦，让孤独者醒来
在一扇小门后面
0 V8 ^! @5 J0 Z1 z: C% N有只手轻轻地拨动插销
7 X  d' |6 I5 T仿佛在拉着枪栓

---

明天，不

这不是告别
因为我们并没有相见
尽管影子和影子
曾在路上叠在一起
7 Y9 Q! z; [( N" S% B象一个孤零零的逃犯

明天，不
明天不在夜的那边
谁期待，谁就是罪人
而夜里发生的故事
' a4 i+ P7 S: V就让它在夜里结束吧

---

艺术家的生活

去买一根萝卜
; k5 K) ]8 U8 l9 e2 G$ z--母亲说
嘿，注意安全线
1 X$ U* v* f& Z9 I--警察说
8 m1 T( F/ G3 }9 {大海呵，你在哪儿
--醉汉说
怎么街灯都炸了
--我说
7 H! Q- w; ^( k+ t/ Q一个过路的瞎子
敏捷地举起了竹竿
象拉出一根天线
; H/ A5 z" R" |9 v' v1 X. P3 m尖叫而来的救护车
! W5 e4 H. j! p& Y把我送进了医院

于是我成了模范病人
; I, B+ r) D$ q9 o响亮地打着喷嚏
6 C0 ]% E" h7 |闭上眼睛盘算着开饭的时间
一次次把血输给臭虫
& h3 F8 w" U4 _8 n$ {# s9 T没有工夫叹息
) {" B/ k( P* M. h$ k终于我也当上了医生
提着粗大的针管
在走廊里踱来踱去
: R0 m  Z+ Z- i" E" A5 Y8 ]消磨着夜晚

---

传说的继续

古老的陶罐上
3 w, D" F0 H* {9 o早有关于我们的传说
可你还不停地问
这是否值得
当然，火会在风中熄灭
山峰也会在黎明倒塌
融进殡葬夜色的河
爱的苦果
& k; c9 _8 ~6 R将在成熟时坠落
此时此地
只要有落日为我们加冕
随之而来的一切
4 v2 \& ]" A2 Z+ {& k/ S3 k又算得了什么
--那漫长的夜
辗转而沉默的时刻

---

爱情故事

毕竟，只有一个世界
2 b- Z( F- t/ i' D8 v为我们准备了成熟的夏天
0 x4 h: f: j- j6 f( f1 S4 `我们却按成年人的规则
继续着孩子的游戏
1 I) K+ p' [( c- ~2 Z. l不在乎倒在路旁的人
, ~$ p2 I( r( w/ a* u0 a' p0 S也不在乎搁浅的船

然而，造福于恋人的阳光
也在劳动者的脊背上
) P9 V  h2 X6 ]: g铺下漆黑而疲倦的夜晚
即使在约会的小路上
; T# X" q$ K6 e. `, J$ E3 r& `也会有仇人的目光相遇时
, C, T% v+ e7 E' e# |" _降落的冰霜

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故事
6 s! ~7 l# {( o# ~7 S/ a4 c在这个故事中
1 U- T4 q% a8 j1 x有你和我，还有很多人

---

雪线

忘掉我说过的话
忘掉空中被击落的鸟
3 k. t& j; [7 K/ P& t忘掉礁石
6 C+ j0 u" i! d' C  m" }& M  j9 n让他们再次沉没
甚至忘掉太阳
在那永恒的位置上
只有一盏落满灰尘的灯
照耀着

雪线以上的峭崖
历尽一次次崩塌后
默默地封存着什么
9 l3 P$ A% E2 }雪线下
溪水从柔和的草滩上
涓涓流过

---

彗星

回来，或永远走开
8 @. E9 J# h% ?% z) [. n/ `别这样站在门口
如同一尊石像
/ B+ p1 d2 [1 c4 N( `" I用不期待回答的目光
讨论我们之间的一切

其实难以想象的
并不是黑暗，而是早晨
灯光将怎样延续下去
7 q  \( R) `# R7 o或许有彗星出现
拖曳着废墟中的瓦砾
/ n- |4 v' ?+ w) ~! T和失败者的名字
让它们闪光、燃烧、化为灰烬

回来，我们重建家园
或永远走开，象彗星那样
  y3 S7 O5 R$ k7 w- ~6 O灿烂而冷若冰霜
4 P. B  k4 i6 R* P, `* v8 Q摈弃黑暗，又沉溺于黑暗之中
穿过连接两个夜晚的白色走廊
  }' F; R! j6 M( O) Y( t' [+ Q在回声四起的山谷里
9 h1 c" b, i2 L: @9 d1 J! y& B. m/ H你独自歌唱

---

乡村之夜

夕阳和远山
4 I- |$ ~6 Z$ m& q, F  d* ]交叠成一弯新月
" y( T- e& i4 x+ d1 B( M在榆树林中穿行
1 O9 ?% i4 m% c3 k鸟巢空空
# r+ R  x# O) i0 I% `小路绕过水塘
追着一只毛色肮脏的狗
撞在村头的土墙上
吊桶在井里轻轻摇荡
- `* h& }) V: H7 `& M( Y! K+ r钟和场院上的石碾
9 o8 c, H" r7 G3 h一样沉静
零落的麦秸骚动着
马厩里的咀嚼声
& _2 x! @: W. O4 Z: I3 D充满了威胁
一个长长的人影
5 y+ x( z- P% R' q" a6 P从门前的石阶上滑过
6 x6 s# g5 J  M& s' G9 Z+ _灶台里的火光
9 o4 h: ?3 t3 V, b- C5 ^# U, n& D: C5 _映红女人的手臂
# {" T# l1 L$ X8 P: G和缺口的瓦盆

---

走向冬天

风，把麻雀最后的余温
  R% c9 p2 Y5 ~4 f5 d朝落日吹去

走向冬天
我们生下来不是为了
一个神圣的预言，走吧
5 D/ r; `0 E. N% g+ X5 X走过驼背的老人搭成的拱门
0 S2 R6 k9 y1 U% t9 z* f* n把钥匙留下
/ v; r. a# b# u+ u5 t& u5 P走过鬼影幢幢的大殿
把梦魇留下
留下一切多余的东西
: p0 h* o% Y/ Q2 q我们不欠什么
甚至卖掉衣服，鞋
把最后一份口粮
把叮噹作响的小钱留下

走向冬天
唱一支歌吧
1 G' I! V2 Y# u  g6 {3 B! d" o4 W不祝福，也不祈祷
% J) \4 M0 Y/ g& q3 A( r8 p我们绝不回去
装饰那些漆成绿色的叶子
在失去诱惑的季节里
1 \; i- k( O9 j: o1 j: }酿不成酒的果实
也不会变成酸味的水
用报纸卷支烟吧
% f! U- _! L* I' |让乌云象狗一样忠实
5 a+ u( r9 l7 Z: T, \; f象狗一样紧紧跟着
( j+ ~, k3 l# l, I; ^擦掉一切阳光下的谎言

走向冬天
' ]+ h- B( A# ]. v3 Z5 a! H' P不在绿色的淫荡中
, R" s) k* R) C. U( P2 J6 N( G堕落，随遇而安
6 \" ]% I/ e0 D" x9 A! y不去重复雷电的咒语
; T5 ?/ D+ C, o  _; O( |; z让思想省略成一串串雨滴
或者在正午的监视下
7 x6 j& ]1 T; |+ e& t& Y象囚犯一样从街上走过
狠狠踩着自己的影子
或者躲进帷幕后面
口吃地背诵死者的话
表演着被虐待狂的欢乐

走向冬天
' Z0 a- b" N/ t4 n, G( W% B在江河冻结的地方
5 M$ ^6 Q: @  l. d7 ], a# a5 F道路开始流动
; r6 k/ K- j+ c4 W9 K. i) v0 f乌鸦在河滩的鹅卵石上
孵化出一个个月亮
* x0 d: {. h- w# D6 L, t+ ]谁醒了，谁就会知道
梦将降临大地
7 K6 e, f3 |( ?+ N! ?沉淀成早上的寒霜
代替那些疲倦不堪的星星
& e& w8 T# x: Q. l' S3 \罪恶的时间将要中止
- i, x% c6 U9 N  A8 x而冰山连绵不断
成为一代人的塑像

---

恶梦

在方向不定的风上
我画了一只眼睛
% u- ~" M- T# s8 h/ {9 j: Q& i于是凝滞的时刻过去了
却没有人醒来
恶梦依旧在阳光下泛滥
6 w+ ^4 D% Q& w, y( u& Q5 F漫过河床，在鹅卵石上爬行
9 e, J: l6 x; U催动着新的磨擦和角逐
( ?$ l- ]  ]# u8 T8 O% f6 X- |在枝头，在房檐上
- e$ ?: x* L# a' T鸟儿惊恐的目光凝成了冰
3 P* |" K7 U; ^& h, g6 q0 [+ d* m8 f垂向大地
道路上的车辙
又结起一层薄霜
没有人醒来

---

归程

汽笛长鸣不已
) X0 t4 L; V! _, P难道你还想数清
8 ]: |7 r9 `; L. r+ E# n, A那棵梧桐上的乌鸦
" W% Q8 Q, B) j默默地记住我们
仿佛凭借这点点踪影
) w1 B) P" P4 Z+ Y就不会迷失在另一场梦中

陈叶和红色的蓓蕾
: M& |0 ~& l/ n+ F& T( K; w5 D4 `在灌木丛上摇曳
其实并没有风
而藏匿于晨光中的霜
穿越车窗时
留下你苍白的倦容

是的，你不顾一切
总要踏上归程
昔日的短笛
在被抛弃的地方
% f; U4 \( K. c. G早已经繁衍成树林
' X# U5 F# h5 V3 c) _7 g6 n$ N  J守望道路，廓清天空

---

祝酒

这杯中盛满了夜晚
: k! K& }8 w( _+ [' B7 d3 ~没有灯光，房子在其中沉浮
柏油路的虚线---直延伸到云层
没有上升的汽流，想想
/ a: }3 V% l2 i0 k1 t6 h昨天在闪电之间寻找安宁
雨燕匆匆地出入楼梯
没有沾上尘土
( g6 S- q/ h8 r而一支支枪和花束
排成树林，对准了情人的天空
: n6 ~7 r% i6 e7 u) p2 ]  B' N' J! y夏天过去了，红高粱
从一顶顶浮动的草帽上走来
- w* ~4 G7 g2 X$ i但不幸的成熟或死亡
! c5 i7 M7 K. f/ E# E都无法拒绝，在你的瞳孔里
+ R  O. x- g/ Y夜色多么温柔，谁
7 e: |- i; s, A/ K又能阻止两辆雾中对开的列车
在此刻相撞

---

你在雨中等待着我

你在雨中等待着我
2 ]3 S0 X' _- A" q; s( f3 ]路通向窗户深处
月亮的背面一定很冷
那年夏夜，白马
和北极光驰过
" s: ?: k' Q: ^1 H- M: F7 r我们曾久久地战栗
去吧，你说
( G0 h( E& G# l; c/ V( L8 H2 u% ?别让愤怒毁灭了我们
就象进入更年期的山那样
无法解脱
从许多路口，我们错过
却在一片沙漠中相逢
所有的年代聚集在这里
% U7 y+ [1 U% s4 x/ P9 l8 Z+ H鹰，还有仙人掌
/ v6 s# H( O! B2 Y: z6 T% M聚集在这里
+ C; B4 Z' j! v' }/ z+ g# H+ T比热浪中的幻影更真实
只要惧怕诞生，惧怕
9 [7 @6 E8 e. K+ Q2 u  V那些来不及戴上面具的笑容
) \6 K+ [* `+ a# ?0 h0 l' ]+ O一切就和死亡有关
% t6 c& C1 ]+ @9 h那年夏夜并不是终结
你在雨中等待着我

---

履历

我曾正步走过广场
剃光脑袋
为了更好地寻找太阳
/ ^( h1 v' r) J, L; f& k6 [; m1 d) O# g却在疯狂的季节里
转了向，隔着栅栏
会见那些表情冷漠的山羊
直到从盐碱地似的
7 j* S8 C5 B; d7 H; n白纸上看到理想
我弓起了脊背
自以为找到了表达真理的
% {: B" |8 U  @  j唯一方式，如同
烘烤着的鱼梦见海洋
万岁！我只他妈喊了一声
胡子就长出来了
纠缠着，象无数个世纪
/ ^( U* o: `- ?/ u我不得不和历史作战
1 t" w1 k/ x" X: T3 P5 ~! L% @! m& Z并用刀子与偶像们
结成亲眷，倒不是为了应付
那从蝇眼中分裂的世界
7 ~( k, |7 x8 O& L; |4 o' n在争吵不休的书堆里
我们安然平分了
倒卖每一颗星星的小钱
5 L: N. O8 s3 c$ \$ y% @6 B$ B一夜之间，我赌输了
$ }4 ]( n8 l) Q& X, x( y  c腰带，又赤条条地回到世上
点着无声的烟卷
# @' |4 j+ z3 d2 K+ G+ X是给这午夜致命的一枪
& }; B% R5 Q9 c" q" S当天地翻转过来
我被倒挂在
) q0 C+ R- `0 n0 _" ^7 B; Q一棵墩布似的老树上
+ G4 j6 o" J  F9 b3 K7 a8 u眺望

---

无题

积怨使一滴水变得混浊
我疲倦了，风暴
搁浅在沙滩上
那桅杆射中的太阳
是我内心的囚徒，而我
却被它照耀的世界所放逐
礁石，这异教徒的黑色祭坛
+ D9 i( e, o& c8 O再也没有什么可供奉
除了自己，去打开或合上
, U; ^% R. S8 C" s8 B5 w% O5 @那本喧嚣的书

---

同谋

很多年过去了，云母
在泥沙里闪着光芒
又邪恶，又明亮
1 O7 t  d' C; S犹如腹蛇眼睛中的太阳
7 }5 C: j8 }* Y7 a$ B. {手的丛林，一条条歧路出没
那只年轻的鹿在哪儿
' l9 ?& {3 w' o* P( s或许只有基地改变这里的
荒凉，组成了市镇
自由不过是
猎人与猎物之间的距离
当我们回头望去
在父辈们肖像的广阔背景上
6 ]+ a6 t3 n3 H3 R* }5 E( @3 R1 |蝙蝠划出的圆弧，和黄昏

一起消失
我们不是无辜的
早已和镜子中的历史成为
* k- \1 ^) k2 J( i5 {: i; v6 I同谋，等待那一天
) N# Z. ?& v; ?' |' I+ V: Q6 Z在火山岩浆里沉积下来
化作一股冷泉
1 B  {3 S& N% O' x4 s$ _6 z2 u重见黑暗

---

随想

黄昏从烽火台上升起
; Z& i, E, g' e( {' y% e在这界河的岛屿上
一个种族栖息
3 S2 k; j& [! n- W又蔓延，土地改变了颜色
8 z. c5 `/ e0 z$ H  G+ n神话在破旧的棉絮下
1 a$ n4 C& L" c1 f) u9 N梦的妊娠也带着箭毒扩散时
/ V: Z# H9 z3 Z1 q0 g( D痛苦的悸动，号角沉寂
尸骨在夜间走动
在妻子不断涌出的泪水中
( _) L0 F5 D# m4 o展开了白色的屏风
# n) e6 O) I! ~' M, ]8 \- p) d遮住那通向远方的门

东方，这块琥珀里
是一片苍茫的岸
* i* l5 U( A6 B/ E芦苇丛驶向战栗的黎明
渔夫舍弃了船，炊烟般离去
! T1 i* }; g( n) U  }2 ]5 z历史从岸边出发
! T8 [- h7 i0 }# T! r3 I砍伐了大片的竹林
在不朽的简册上写下
4 v( s; \1 B0 O# F' l  h有限的文字

墓穴里，一盏盏长明灯
目睹了青铜或黄金的死亡
  M* ^4 P0 \( W: M6 C还有一种死亡
3 N2 N3 N+ o: |' _2 \/ {& T小麦的死亡
& O( }1 H5 T1 y" z: ?6 T  Y, z在那刀剑交叉的空隙中
它们曾挑战似地生长
" _3 z0 D/ E8 o* Z! s# r点燃阳光，灰烬覆盖着冬天
车轮倒下了
/ v7 {: w. T0 z( Y, q沿着辐条散射的方向
被风沙攻陷的城池
是另一种死亡，石碑
包裹在丝绸般柔软的苔藓里
" O; r% p0 c8 p/ v如同熄灭了的灯笼

只有道路还活着
那勾勒出大地最初轮廓的道路
穿过漫长的死亡地带
来到我的脚下，扬起了灰尘
3 y6 w  [6 e& [5 h7 O古老的炮台上一朵朵硝烟未散
我早已被铸造，冰冷的铸铁内
9 Q/ l5 G$ B( Z/ }& Z( Y" _保持着冲动，呼唤
雷声，呼唤从暴风雨中归来的祖先
而千万个幽灵从地下
1 n( l8 T% F, f长出一棵孤独的大树
1 b% b; \( a# r* L$ q3 C为我们蔽荫，让我们尝到苦果
# A) q7 m# G) w# h, o8 t就在这出发之时

---

主人

被怠慢的客人走了
他留下灾难性的消息
  }1 K3 o$ ~3 K; u0 o0 ~0 Z  ~和一只手套
为了再敲响我的门
8 _1 [6 Q- u& J1 _1 B+ ]% {我仍无法看清白昼的焰火
$ K) w/ w  }" }' I* c) C舞曲响起
那从磨房流出的月光
充满了梦的暗示
相信奇迹吧
奇迹就是那颗墙上的钉子
7 ^  Y4 B# f. S% e: T# u" S  R2 h我的影子在试
钉子上摇晃的衣服
- ]3 I$ o  S) s试我最后的运气
6 M( D/ V* g* ~. V: L; _两次敲门之间
支撑睡眠的手垂下来
( f5 W- o* ]$ S1 C% o0 P危险的楼梯
从夜色中显出轮廓

---

很多年

这是你，这是
' L0 y, v0 C+ @被飞翔的阴影困扰的
3 }2 i$ ]" s+ Q  R你忽明忽暗
我不再走向你
: @5 ^/ O, k& _$ r寒冷也让我失望
很多年，冰山形成以前
' B8 m$ v  \) j) W9 R鱼曾浮出水面
沉下去，很多年
我小心翼翼
) k/ _; S2 J+ s5 N! z! M' p6 G6 R% d# |穿过缓缓流动的夜晚
灯火在钢叉上闪烁
  ^+ z- Q  s& u3 C$ f3 U0 g很多年，寂寞
这没有钟的房间
离去的人也会带上
( O3 r: m) P: y  w! ]' \' u钥匙，很多年
; p- |' g: E  n+ F+ |; I/ ^' H在浓雾中吹起口哨

---

青年诗人的肖像

那从袖口拽出的灵感
没完没了，你
日夜穿行在长长的句子和
胡同里，你
生下来就老了
6 \; Y9 l- c7 L& N4 D尽管雄心照旧沿着
秃顶的边缘生长
摘下假牙，你
更象个孩子
一转身就把名字写在
4 u" u+ j/ N* J公共厕所的墙上
9 B/ s' N$ o4 B3 I3 ?- t5 t# j由于发育不良，你
每天都要吞下几片激素
让嗓音温顺得
! \! j3 p/ G* j. h  L( e  Q% C! N象隔壁那只叫春的猫
8 J4 o% p8 g& O% `2 c! y一连九个喷嚏都
落在纸上，你
: W  I* D6 [: V6 A9 }( F不在乎重复
再者钱也未必干净
+ v2 B7 G! R; a+ m& Y. Y9 h可人人都喜欢
+ f$ Y( K% a; P+ c) x& f救火车发疯似地呼啸
5 \8 @( I2 D1 e! N, o3 e提醒你赞美
+ h. E: B$ A! z3 M, Z- E1 `9 Z交过保险费的月亮
' c. m7 [- b2 \# J) i/ ]3 A  J或者赞美没交保险费的
板斧，沉甸甸的
比起思想来更有分量
天冷得够呛，血
都黑了，夜晚
就象冻伤了的大脚指头
那样麻木，你
一瘸一拐地
出入路边的小树林
会会那帮戴桂冠的家伙们
6 O& C, W  U8 K1 q每棵树
有每棵树的猫头鹰
- c* \/ N# e9 H) L. C碰上熟人真头疼
他们总喜欢提起过去
过去嘛，我和你
( _  C! x3 \, E" c. s! ?! A大伙都是烂鱼

---

回声

你走不出这峡谷
% @4 |" ]/ a7 O- c+ B% r) H在送葬的行列
你不能单独放开棺木
/ B* O& J6 b: _与死亡媾和，让那秋天
继续留在家中
留在炉旁的洋铁罐里
8 v3 }  F) |2 L' d- q$ r' ]结出不孕的蓓蕾
- G2 m2 m1 M: A雪崩开始了--
! L3 x% X. B; q# F) Q) K7 @, Q回声找到你和人们之间
9 }- F, @3 M* B. ^; a% b心理上的联系：幸存
下去，幸存到明天
4 [% S/ k! o7 b  S, \3 G, @7 o4 i6 j+ ]+ g而连接明天的
一线阳光，来自
& }+ U. r* U( r隐藏在你胸中的钻石
罪恶和钻石
3 w: ?2 D" q- q; x# Z你走不出这峡谷，因为
被送葬的是你

---

峭壁上的窗户

黄蜂用危险的姿势催开花朵
, b$ I' H% W# u, X6 ^1 ~信已发出，一年中的一天
受潮的火柴不再照亮我
狼群穿过那些变成了树的人们
雪堆骤然融化，表盘上
9 t8 M, L4 F' o+ m5 W  t5 O" g. P冬天的沉默断断续续
凿穿岩石的并不是纯净的水
/ l9 g9 N6 R$ ]- S: j6 N3 @' |炊烟被利斧砍断
笔直地停留在空中
阳光的虎皮条纹从墙上滑落
石头生长，梦没有方向
散落在草丛中的生命
向上寻找着语言，星星
迸裂，那发情的河
$ E( j# \. d( g$ d把无数生锈的弹片冲向城市
从阴沟里张出凶猛的灌木
/ F/ N+ h1 R5 Q在市场上，女人们抢购着春天

---

陌生人

你在博物馆
大理石地面上狠狠
摔了一交，鞋
在冰封的河上滑得很
! C' \  _- C1 @4 B; l0 A" D# d6 g远，我坐在船上
; q+ |) a/ `$ _- e似乎晕了船
不停地拨着电话
0 m- b) o  V/ j' ~3 R3 Z却不知打给谁
3 V! P- c. d9 L+ K3 a- J下班铃声响了三遍
# e8 X1 a, W( V2 v/ {% r随着沉默的人流
你绝望地盯住了红灯
热带雨林中的落日
令人神往，我
把香蕉皮似的手套翻过来
抖落细沙和烟末

再刮掉寂寞的胡须
* x& L' K! w9 _3 J+ b5 B和肥皂沫一起
溅到模糊不清的
镜子上，你跨过水坑
9 q: E' y$ u8 }$ l$ B3 q8 A7 m3 k看见那陌生的影子
& Z0 ?' L/ ?, J' A9 `; I! |背后是广告牌上的天空
  A7 M9 O1 s2 d' ~3 T  ^一只玻璃的鸽子
; k, R$ H3 W$ R1 H+ A落在地上，我
钻到床下寻找着
手被闪烁的星星划破
7 L2 l" p% v& M$ n0 Y; D7 s9 A昏暗的电影院里
你含着糖块
为一个悲惨的故事
- Z2 c0 z4 m9 t9 D  \' I4 H) _哭泣，我打开灯
8 Z' w9 v5 i; H2 k( e9 m! Q' I+ o靠在门上笑了
有那么多机会和你认识
) L7 r% A* }5 T看来我们并不是
陌生人，门柄
9 p0 P8 f( Z4 C8 ?2 M$ g, X2 ^8 K+ E转动了一下

---

雨中纪事

醒来，临街的窗户
保存着玻璃
+ v; L5 T" W" p. E/ `7 e7 ?( u: _' ^! F那完整而宁静的痛苦
雨中渐渐透明的
& K( t4 j. j  ^9 |* Z8 Y早晨，阅读着我的皱纹
书打开在桌上
瑟瑟作响，好象
火中发出的声音
好象折扇般的翅膀
华美地展开，在深渊上空
火焰与鸟同在

在这里，在我
) w4 d! W- G% }( x, Q( s9 A和呈现劫数的晚霞之间
: X+ f, }" y4 |3 ~0 w8 \* p9 t是一条漂满石头的河
人影骚动着
潜入深深的水中
而升起的泡沫
威胁着没有星星的
白昼
/ C) D+ N8 |2 g在大地上画果实的人
$ I0 k3 y% g& P注定要忍受饥饿
栖身于朋友中的人
/ k+ P0 Q5 X# S2 V8 a" L) s注定要孤独
( m1 |7 Z. v2 T) W& \1 f树根裸露在生死之外
雨水冲刷的
; B# h$ }% \2 ~8 X* `& Y是泥土，是草
是哀怨的声音

---

关于传统

野山羊站立在悬崖上
' K/ O0 G6 o/ F* W3 N# f拱桥自建成之日
就已经衰老
在箭猪般丛生的年代里
谁又能看清地平线
日日夜夜，风铃
如纹身的男人那样
* V- A. X$ C( J  J% s( m5 S阴沉，听不到祖先的语言
. v% j) o, k# |+ c8 H. V1 v长夜默默地进入石头
+ {+ I1 r; [1 G/ A! W& {搬动石头的愿望是
山，在历史课本中起伏

---

八月的梦游者

海底的石钟敲响
. E+ v5 p3 Q1 P% Y0 Q敲响，掀起了波浪

敲响的是八月
八月的正午没有太阳

涨满乳汁的三角帆
( T1 ]) L+ ^* Q, ~' \高耸在漂浮的尸体上

高耸的是八月
7 _0 ?- c' v! t# J1 B$ [八月的苹果滚下山冈

熄灭已久的灯塔
被水手们的目光照亮

照亮的是八月
) c1 c* m2 w+ L8 k2 K% v5 c1 o八月的集市又临霜降

海底的石钟敲响
& n! z; f7 K, Z% r2 Z4 ?8 ]# S9 b敲响，掀起了波浪

八月的梦游者
1 H# m$ @0 }2 P6 Q1 `3 x看见过夜里的太阳

---

这一步

塔影在草坪移动，指向你
或我，在不同的时刻
) [  H  Q8 o0 a7 @' s4 j2 X6 V我们仅相隔一步
6 A, B/ C& y% g# c1 b% P分手或重逢
; O5 V: m8 l! l1 e3 a( Q这是个反复出现的
5 Q5 V, U3 |5 X. X9 ?主题，恨仅相隔一步
天空摇荡，在恐惧的地基上
楼房把窗户开向四方
( r! z9 A9 m4 p我们生活在其中
2 l0 [; l- d+ w" E0 S或其外，死亡仅相隔一步
孩子学会了和墙说话
这城市的历史被老人封存在
  Q0 n7 ^' b- h9 @- |4 R心里，衰老仅相隔一步

---

另一种传说

死去的英雄被人遗忘
他们寂寞，他们
在人海里穿行
他们的愤怒只能点燃
, _8 J; f3 {3 r$ R3 L/ ^0 e  r7 d一支男人手中的烟
& Z: A) F( j3 K, s* p$ e  n5 W+ J借助梯子
他们再也不能预言什么
风向标各行其是
  r/ G2 c$ z- D  T0 L当他们蜷缩在
各自空心的雕像的脚下
才知道绝望的容量
) V( _/ d$ w9 F' @3 i他们时常在夜间出没
: J9 C8 S, O( U* y突然被孤灯照亮
却难以辨认
3 e4 ^+ U* k' S! {$ \$ @! @如同紧贴在毛玻璃上的
脸

最终，他们溜进窄门
7 r- H% f) p& \, u  I沾满灰尘
掌管那孤独的钥匙

---

无题

永远如此
火，是冬天的中心
/ a) P- X; y3 g8 J: @当树林燃烧
- h6 L% D' L! b- v: ^5 W  p只有那不肯围拢的石头
狂吠不已

挂在鹿角上的钟停了
4 L2 Y. x+ N  n3 j+ g生活是一次机会
; R' R" F, f, m1 `3 ^仅仅一次
谁校对时间
- S- S* E3 A! m3 ^9 T+ [% D. `, @谁就会突然老去

---

诱惑

那是一种诱惑
亘古不变
使多少水手丧生
石堤在阻挡
倾斜的陆地滑向海底

海豚越过了星群
% B3 A: _2 {5 \* Y0 I1 V又落下，白色沙滩
消失在溶溶的月光中
) b/ A4 y! U, h. \& m( P  K海水漫过石堤
6 F- E( s) @/ m8 _$ A5 r. B3 N( p0 M漫过空荡荡的广场
水母搁浅在每根灯柱上
海水爬上石阶
砰然涌进了门窗
追逐着梦见海的人

---

地铁车站

那些水泥电线杆
原来是河道里漂浮的
+ U0 N3 \! }' _% l; U一截截木头
你相信吗
) K5 E3 j4 O, i! Y& L鹰从来不飞到这里
) m9 g9 z' `: H* ]尽管各式各样的兔皮帽子
暴露在大街上
5 x% Y" p  U( I+ Q你相信吗
只有山羊在夜深人静
成群地涌进城市
% B4 o5 X1 [4 B# o- Z$ ~5 Y被霓虹灯染得花花绿绿
你相信吗

---

空白

贫困是一片空白
; i% M* `( F6 U3 n自由是一片空白
* H! v' Z3 t5 ]1 f) {大理石雕像的眼睛里
胜利是一片空白
黑鸟从地平线涌来
. [" L7 P6 Y& X! b2 Y显露了明天的点点寿斑
/ ?& Z; r- q) k4 M' \失望是一片空白
+ d- D" Z' l' _: h7 ?9 k在朋友的杯底
背叛是一片空白
情人的照片上
厌恶是一片空白
$ K4 Q7 h. j7 i5 h& y8 j, i那等待已久的信中
时间是一片空白
一群不祥的苍蝇落满
医院的天花板
历史是一片空白
6 G" h4 Q# _! f2 U9 z9 `是待续的家谱
$ S4 b/ j9 h* D+ n故去的，才会得到确认

---

无题

对于世界
我永远是个陌生人
% k, m( r" I0 D5 v; |- g* n5 v+ N9 h9 c我不懂它的语言
: s- V8 o4 p- F! k它不懂我的沉默
我们交换的
只是一点轻蔑
如同相逢在镜子中

对于自己
我永远是个陌生人
我畏惧黑暗
4 \; v  R* h2 f- z+ \却用身体挡住了
% Y+ Q' ]+ h' b那唯一的灯
/ h! X7 b! G4 R+ s* U我的影子是我的情人
心是仇敌

---

孤儿

我们是两个孤儿
# K1 I& O7 R7 t6 t组成了家庭
* X* m$ G% R4 v3 i会留下另一个孤儿
在那长长的
影子苍白的孤儿的行列中
所有喧嚣的花
9 X/ U; ^2 w+ q' M8 v7 t1 ], h都会结果
这个世界不得安宁
) G* o5 S6 s4 d# S) A大地的羽翼纷纷脱落
2 v* v  Q+ z3 w+ J, A7 H孤儿们飞向天空

---

菩萨

流动着的衣褶
是你微微的气息

你挥舞千臂的手掌上
2 i: P# `5 }% e睁开一只只眼睛
抚摸那带电的沉寂
' y0 f& B- |: `) [3 _; n8 f使万物重叠交错
如梦

忍受百年的饥渴
. F) g% H$ r7 w% c3 {  W* _& f. W5 G, D嵌在你额头的珍珠
2 |7 h8 i$ D) G# ]% Y; P& a6 u代表大海无敌的威力
使一颗沙砾透明
( T+ l8 [; Z: T! U2 z  ^3 H- u1 ~, U% A; Y如水

你没有性别
半裸的乳房隆起
$ ?0 j1 t- c# j/ y- F仅仅是做母亲的欲望
/ n4 o& R; W; E7 L哺育尘世的痛苦
! L- o8 C7 E3 {) A* V使它们成长

---

诗艺

我所从属的那所巨大的房舍
% l. |* [& P9 k; \- c只剩下桌子，周围
是无边的沼泽地
明月从不同角度照亮我
骨骼松脆的梦依然立在
远方，如尚未拆除的脚手架
4 |. g$ f* E! a9 k还有白纸上泥泞的足印
* K6 `( u2 E+ a8 t/ y那只喂养多年的狐狸
3 _6 n- Z5 f- L9 e: g: Z. r挥舞着火红的尾巴
赞美我，伤害我

当然，还有你，坐在我的对面
* J6 i# j: `2 [: V! O9 e1 z炫耀于你掌中的晴天的闪电
, e/ A: Q# F; D+ S1 }变成干柴，又化为灰烬

---

挽歌

寡妇用细碎的泪水供奉着
% `, D5 S5 a+ w% c* D% j偶像，等待哺乳的
是那群刚出生的饿狼
它们从生死线上一个个逃离
山峰耸动着，也传递了我的嚎叫
我们一起围困农场

你来自炊烟缭绕的农场
& g% }  C$ W. e& U野菊花环迎风飘散
走向我，挺起小小而结实的乳房
( q4 C& v5 `+ Y! R% V- k" M" X我们相逢在麦地
* P7 p4 b) d9 d+ K小麦在花岗岩上疯狂地生长
你就是那寡妇，失去的

是我，是一生美好的愿望
我们躺在一起，汗水涔涔
+ Q* T. p- d/ D3 H' _5 W% a2 h床漂流在早晨的河上

---

可疑之处

历史的浮光掠影
女人捉摸不定的笑容
是我们的财富
7 A2 B+ a, G. ~. p3 D6 }可疑的是大理石
细密的花纹
% ]; Q' ]. Z4 E, {信号灯用三种颜色
代表季节的秩序
8 }! x8 s5 Q! }  B# V看守鸟笼的人
也看守自己的年龄
可疑的是小旅馆
( i& t6 N9 m5 w/ I红铁皮的屋顶
! @# N( `; n; D4 |& l  I从长满青苔的舌头上
淌落语言的水银
沿立体交叉桥
) o* C8 x  q& ~6 N/ A) J/ n向着四面八方奔腾
2 T3 o0 d) _, b# f- X可疑的是楼房里
沉寂的钢琴
疯人院里的小树
" a  J& w0 p0 ^一次次被捆绑
橱窗里的时装模特
! c. _2 \+ ^+ R7 w! ?用玻璃眼睛打量行人
可疑的是门下
9 g! y! _+ t4 Z2 ]( R/ s! C赤裸的双脚
可疑的是我们的爱情

---

自昨天起

我无法深入那首乐曲
+ ~. ^) Q1 r% e只能俯下身，盘旋在黑色的唱片上
盘旋在苍茫时刻
6 d$ F8 [( l2 n/ r9 W0 n# y0 M( w在被闪电固定的背景中
昨天在每一朵花中散发幽香
昨天打开一把把折椅
% \3 R; v5 P* v( Y5 I* W让每个人就座
那些病人等得太久了
/ k% e* H3 X* a8 D他们眼中那冬日的海岸
漫长而又漫长

我只能深入冬日的海岸
或相反，深入腹地
/ x1 S' D; G, ?6 [0 @掠飞满树的红叶
# A6 ]: ~- X8 Y, z深入学校幽暗的走廊
0 N+ w# f* o4 @* E% u面对各种飞禽标本

---

寓言

他活在他的寓言里
9 D: b$ b0 q! [# b: k% g他不再是寓言的主人
这寓言已被转卖到
+ U/ _3 D) p& d另一只肥胖的手中

他活在肥胖的手中
金丝雀是他的灵魂
他的喉咙在首饰店里
$ p& f5 t6 t1 K: u  Z! W3 v周围是玻璃的牢笼

他活在玻璃的牢笼中
在帽子与皮鞋之间
7 M9 T6 h3 a, C* Z4 x, i' E# c; h那四个季节的口袋
装满了十二张面孔

他活在十二张面孔中
他背叛的那条河流
6 L( a, N; F2 |( Z却紧紧地追随着他
7 Z* j; a# I! U使人想起狗的眼睛

他活在狗的眼睛中
- U9 N3 Z4 N% l  Z看到全世界的饿
和一个人的富足
他是他的寓言的主人

---

在黎明的铜镜中

在黎明的铜镜中
2 A" e& W9 L+ Q: V& H4 H$ p( X呈现的是黎明
$ \# e( ^& `  ~! `6 ?. x. \; n猎鹰聚拢唯一的焦点
台风中心是宁静的
( e$ }  @4 ^  N# O& x& m* ?: J歌手如云的岸
只有冻成白玉的医院
低吟

在黎明的铜镜中
呈现的是黎明
水手从绝望的耐心里
体验到石头的幸福
天空的幸福
珍藏着一颗小小沙砾的
蚌壳的幸福

在黎明的铜镜中
呈现的是黎明
; I6 A. G! p: X) V5 m% b屋顶上的帆没有升起
. g. H" _, ], c$ T木纹展开了大海的形态
- w! q  A( p* d8 k* K: b我们隔着桌子相望
) [# u& _3 r* }- q( f; X) L而最终要失去
我们之间这唯一的黎明

---

期待

没有长长的石阶通向
2 z* X) B5 x) o+ ]' m那最孤独的去处
没有不同时代的人
7 |' L1 F* M) d& C. S/ |/ l在同一打鞭子上行走
没有已被驯化的鹿
穿过梦的旷野
# Q( Y( B3 T+ n5 v2 k% n没有期待

只有一颗石化的种子

群山起伏的谎言
0 }( X7 c  @* b7 l9 `* o2 w( f也不否认它的存在
而代表人类智慧
7 g* h5 H9 k6 w4 F, m- N和凶猛的所有牙齿
! m# e' g% O/ d# U$ R都在耐心期待着
期待着花朵闪烁之后
8 p# v$ H" n& v; ]9 P) y5 l那唯一的果实

它们等待了几千年
欲望的广场铺开了
无字的历史
一个盲人摸索着走来
我的手在白纸上移动
! F. t% B7 q( v$ [( [* U' Z我是那盲人

---

触电

我曾和一个无形的人
握手，一声惨叫
0 f- S5 G2 ]6 Q  \( ?0 `8 l+ R8 T我的手被烫伤
8 y$ Q; A) g; t) M8 i, j5 j* u留下了烙印

当我和那些有形的人
$ I( t; E8 l8 v  J握手，一声惨叫
它们的手被烫伤
& G: C  r2 B  m" [留下了烙印

我不敢再和别人握手
总把手藏在背后
可当我祈祷
0 B9 k( ~/ I- n+ Y, P) l3 w! N; g上苍，双手合十
一声惨叫
在我的内心深处
: T' S- i/ Q1 v留下了烙印

---

语言

许多种语言
/ h$ R2 P: T; P7 u, ~) I; x在这世界飞行
碰撞，产生了火星
有时是仇恨
/ }5 F  e2 T" a2 |% U( M. D& j有时是爱情

理性的大厦
正无声地陷落
+ H! Z( ^$ ^' X' e9 ?竹篾般单薄的思想
编成的篮子
盛满盲目的毒蘑

那些岩画上的走兽
8 p$ U$ w0 A+ ?3 K( v9 j/ q踏着花朵驰去
2 W" V6 V% h# \7 {3 B: M8 _7 ], I一棵蒲公英秘密地
/ @& @* V6 W6 }( X生长在某个角落
风带走了它的种子

许多种语言
在这世界飞行
( D- H" E! G% O* C: B6 V语言的产生
0 ~) S9 _! W1 s并不能增加或减轻
人类沉默的痛苦

---

单人房间

他出生时家具又高又大又庄严
如今很矮小很破旧
2 `9 ~0 o3 V. A" _; ]2 Q( x没有门窗，灯泡是唯一的光源
他满足于室内温度
( ~( l; u7 I& M" w  E! ~8 q4 u却大声诅咒那看不见的坏天气
一个个仇恨的酒瓶排在墙角
瓶塞打开，不知和谁对饮
他拼命地往墙上钉钉子
7 e& C- B$ S% N8 r  H4 `" B1 r让想象的瘸马跨越这些障碍

一只追赶臭虫的拖鞋践踏
: k) [/ S1 I/ B, S, w* q  ?" z天花板，留下理想带花纹的印迹
他渴望看到血
自己的血，霞光般飞溅

---

呼救信号

雨打黄昏
那些不明国籍的鲨鱼
搁浅，战时的消息
依旧是新闻
你带着量杯走向海
! I& o. O: r' a( J) k+ i4 T) x& l* ^悲哀在海上

剧场，灯光转暗
你坐在那些
精工细雕的耳朵之间
坐在喧嚣的中心
于是你聋了
你听见了呼救信号

---

守灵之夜

小村庄和全村的瘦驴
被几棵枯树拴住
6 m& k6 k- k3 D! g# q- y6 }瘟疫之路纵横
0 k+ D, n, U0 \4 N4 i奔向他乡
百年的尘埃遮蔽天空

守灵的僧人只面对
. y) y( e; O9 M5 a' V. H2 G4 I9 ^: u不曾发生的事情

飘移的雪堆
围拢恶狗的眼中之火
* D. Q! G' ?% R4 w窗纸分散了月光的重量
# {% k8 c0 P) J0 h, \门被悄悄地推开
百年的夜多么轻盈

守灵的僧人只面对
0 j- x; {3 i: ?. X8 |不曾发生的事情

挂锁叮当作响
木箱攒下黑色的时辰
老猫昏睡不醒
避邪的面具在墙上
. M* y, \% a8 L0 U3 S1 J5 O. S1 o& |百年的梦点亮油灯

守灵的僧人只面对
不曾发生的事情

蹲在村头的土地庙
青烟缭绕
  ]8 _6 o8 h1 U# C( I# v$ @碑文给石头以生命
以无痛的呻吟
7 y1 `7 X% z. Z百年的记忆布下蚁群

守灵的僧人只面对
/ L8 \, A, m- c& y* j  p不曾发生的事情

---

空间

孩子们围坐在
+ I# [3 ~: l3 t* H( w, U7 D  u" C环行山谷上
* R6 y9 ^( P! d5 ]. q& p! V不知道下面是什么

纪念碑
3 E6 K  }2 r1 X- b% U4 b3 X在一座城市的广场
黑雨
8 K2 N/ N  p0 J5 T# h: A/ L街道空荡荡
. R% `) x& z+ l0 a2 R下水道通向另一座
' p6 I  q- \  K! z% b1 k6 _. {7 I城市

我们围坐在
熄灭的火炉旁
' s7 t, y! D  S$ B' }不知道上面是什么

---

别问我们的年龄

我们在无知的森林中
和草地的飞毯上接近过天空

当我们占据了某套公寓
如同占据了真理
误入城市之网的汽车
8 b! ?) d% ~# Q$ _4 t爬上水泥的绝壁
在电线捆缚的房子之间
2 K+ x  {1 b8 V7 L( n  t  E0 }  @夜携带着陌生的来信
楼梯松弛了
陷阱捕获的石狮
是我们共同的主人

别问我们的年龄
我们沉睡得象冷藏库里的鱼
假牙置于杯中
4 R0 B7 C* o- {" S( V2 G% ?影子脱离了我们
被重新裁剪
% ]; y( G6 m, k* @/ p从袖口长出的枯枝
7 I$ S$ u) J3 _2 p绽开了一朵朵
/ ]. J6 Z( |( g- }! u1 v1 k8 P血红的嘴唇

---

白日梦

1

在秋天的暴行之后
$ g2 j; A# D4 z这十一月被冰霜麻醉
展平在墙上
影子重重叠叠
那是骨骼石化的过程
4 L5 N1 f0 A1 p) g+ q4 f* L( J你没有如期归来
我喉咙里的果核
6 O8 r$ |1 N5 f. h' c$ ~变成了温暖的石头

我，行迹可疑
新的季节的阅兵式
敲打我的窗户
住在钟里的人们
; t* h3 v& n3 t4 R9 x, S带着摆动的心脏奔走
我俯视时间
: e+ _! r  l) t- ^5 D  ], m! D; W不必转身
& b& }7 @* P2 m9 S. ]4 I! l一年的黑暗在杯中

2

音乐释放的蓝色灵魂
5 \5 l6 o% {$ w, M7 {在烟蒂上飘摇
出入门窗的裂缝

一个准备切开的苹果
+ U# ^& C# |3 g* j& ?. n5 r--那里没有核儿
没有生长敌意的种子

远离太阳的磁场
玻璃房子里生长的头发
如海藻，避开真实的

风暴，我们是
迷失在航空港里的儿童
3 Z1 A! {3 W9 O# Y总想大哭一场

在宽银幕般的骚动中
/ [+ F  c* D' m7 [" ~收集烟尘的鼻子
. ^. D4 x$ B/ k! A* N' t碰到一起

说个不停：这是我
是我
我，我们

3

喃喃梦呓的
6 L+ P: B3 Z: y# \: ^! d6 `. q3 @书，排列在一起
在早晨三点钟
等待异端的火箭

时间并不忧郁
我们弃绝了山林湖泊
* l, h0 o3 `3 i( E2 O集中在一起
为什么我们在一起
一只铁皮乌鸦
在大理石的底座下
那永恒的事物的焊接处
不会断裂

人们从石棺里醒来
和我坐在一起
我们生前与时代的合影
挂在长桌尽头

4

你没有如期归来
+ V, E' x. y  B% g; [而这正是离别的意义
1 U: b& p/ x# V1 V0 Q0 ?一次爱的旅行
有时候就象抽烟那样
- _) y" N: f+ Y) N- A* ~5 h" X简单

地下室空守着你
内心的白银
! b2 r# m. U: X! U3 l/ a5 L水仙花在暗中灿然开放
' H0 E4 b$ Z$ L$ a  y& D& n你听凭所有的坏天气
发怒、哭喊
乞求你打开窗户

书页翻开
所有的文字四散
只留下一个数字
--我的座位号码
3 o& w$ d8 A* W+ g+ X; c$ x* V靠近窗户
- N% d. {  I* y9 I0 G  c+ Q本次列车的终点是你

5

向日葵的帽子不翼而飞
石头圆滑、可靠
! R0 L9 E" Q+ f6 t$ ^; S保持着本质的完整
# X& [: Z8 t2 [1 t* ~2 W5 b在没有人居住的地方
$ y0 {* M; k1 ^山也变得年轻
* e4 f8 t" e0 P: b  m晚钟不必解释什么

巨蟒在蜕皮中进化
; n# c9 Q# x. n/ Y! s5 B1 g! y0 I--绳索打结
* X, r! V3 @8 y8 {, U7 C1 w把鱼群悬挂在高处
一潭死水召来无数闪电
虎豹的斑纹渐成蓝色
天空已被吞噬

历史静默
" z- }; o- {) N7 G1 t峭壁目送着河上
那自源头漂流而下的孩子
$ H( l/ f' R, m7 E这人类的孩子

6

我需要广场
一片空旷的广场
, Z6 [* Y  s9 x9 H8 K' z放置一个碗，一把小匙
一只风筝孤单的影子

占据广场的人说
这不可能

笼中的鸟需要散步
梦游者需要贫血的阳光
道路撞击在一起
需要平等的对话

人的冲动压缩成
铀，存放在可靠的地方

在一家小店铺
一张纸币，一片剃刀
8 r; X+ j4 ^" z$ i3 }+ {3 m一包剧毒的杀虫剂
5 e$ ~/ p' n3 O) Z诞生了

7

我死的那年十岁
那抛向空中的球再也没
! [$ i* ?3 N4 E; i落到地上
. R% p% q/ B! o' G# V+ k你是唯一的目击者
  H; L: A. `: L; }3 ?# t十岁，我知道
然后我登上
5 y( i& X+ }+ r- V5 @那辆运载野牛的火车
被列入过期的提货单里
供人们阅读

今天早上
一只鸟穿透我打开的报纸
你的脸嵌在其中
一种持久的热情
2 _1 i4 q" E; s: o1 M  o5 _8 A仍在你的眼睛深处闪烁
我将永远处于
你所设计的阴影中

8

多少年
多少火种的逃亡者
使日月无光
) o( |3 R" e. q* \; c+ V% H& ]+ s白马展开了长长的绷带
+ |1 M, Q+ [% y- _木桩钉进了煤层
' h5 x: e2 v. h% S* \9 ~渗出殷红的血
7 I; j9 b7 ?. b( l1 m! u毒蜘蛛弹拨它的琴弦
; i  H% Y0 M( M. u: P( B从天而降
开阔地，火球滚来滚去

多少年
/ [7 N( j5 M3 u& k" |, ^1 Y; O* B多少河流干涸
露出那隐秘的部分
这是座空荡荡的博物馆
* o, p6 n: `  ^4 F- @, k谁置身其中
谁就会自以为是展品
被无形的目光注视
如同一颗琥珀爆炸后
- q# [. e8 ]5 I1 V9 n8 q3 U& n飞出的沉睡千年的小虫

9

终于有一天
: \" ~1 Y6 B" w. e* `  |& h谎言般无畏的人们
, L! L2 `( O( A. b4 h% U从巨型收音机里走出来
4 w0 W- {: j5 {' I赞美着灾难
3 Q8 {; u! N6 }. C5 k- Y2 b医生举起白色的床单
) s4 A5 k, C- I站在病树上疾呼：
0 D0 d7 ]. }9 V是自由，没有免疫的自由
毒害了你们

存在的仅仅是声音
一些简单而细弱的声音
就象单性繁殖的生物一样
& @3 q, G% [$ P它们是古钟上铭文的
合法继承者
英雄、丑角、政治家
7 C) l$ ]1 k( D9 V和脚踝纤细的女人
' {2 n! c% f% {, G纷纷隐身于这声音之中

10

手在喘息
流苏是呻吟
雕花的窗棂互相交错
+ n2 K: E% T! @- E纸灯笼穿过游廊
3 W, ~& P. c/ m5 o2 k/ y在尽头熄灭
& N; i9 h: F% T2 H0 r8 i) ^' E一支箭敲响了大门

牌位接连倒下
" Y( U0 V+ m9 Y% |) b9 g--连锁反应的恶梦
+ q# `0 n3 x) D$ H子孙们
9 b3 x( `+ H. R5 P是威严的石狮嘴里
* o  F% U! h) V腐烂的牙齿

当年锁住春光的庭院
只剩下一棵树
0 _$ T& s: ]+ s6 k! a1 q3 N" D6 _: L他们在酒后失态
/ V* T+ U. V- z2 H. g) i: X围着树跳舞
3 |$ m7 \9 P* l! S1 Z疯狂是一种例外

11

别把你的情欲带入秋天
7 h9 c( ?8 Z9 z+ t1 e3 d5 S这残废者的秋天
打着响亮吻哨的秋天

一只女人干燥的手
掠过海面，却滴水未沾
推移礁石的晚霞
是你的情欲
1 }, n, x) r8 y0 M焚烧我

我，心如枯井
6 g$ W- ~  s- C9 q( P3 C- R7 A# U对海洋的渴望使我远离海洋
3 V8 u4 E# T( V9 x: y; v走向我的开端--你
) P. S0 Y2 u8 z6 q6 V+ a或你的尽头--我

我们终将迷失在大雾中
互相呼唤
1 e$ Y) y: a( y在不同的地点
成为无用的路标

12

白色的长袍飘向那
* g! h# K# Y  N7 H' X7 s+ o不存在的地方
心如夏夜里抽搐的水泵
1 ^- v# H' K: E& ]  Y8 Q无端地发泄
9 D% p3 P6 k2 l6 \1 T$ A9 Y黄昏的晚宴结束了
( Q& P- K0 w! s( K+ E山峦散去
+ M" p; [- A* U4 s( H# f蜉蝣在水上写诗
4 G" Z, T6 m! R7 ]% U* {地平线的颂歌时断时续
影子并非一个人的历史
戴上或摘下面具
4 z/ Q0 w9 I5 X  S  ~5 W; m花朵应运而生
" X% U6 `. A+ O3 q8 u谎言与悲哀不可分离
如果没有面具
所有钟表还有什么意义

当灵魂在岩石上显出原形
% G2 i1 y% q  Z只有鸟会认出它们

13

他指银色的沼泽说
那里发生过战争
: p% y* o- |2 u) F/ b" e! Y9 C几棵冒烟的树在地平线飞奔
: `5 z! P) b# j. G! l2 S转入地下的士兵和马
" u; c/ F; d) `' c/ {闪着磷光，日夜
追随着将军的铠甲

而我们追随的是
( y% E2 \" O( T2 z思想的流弹中
& P& k0 P, U/ e0 z8 R那逃窜的自由的兽皮

昔日阵亡者的头颅
' ^8 A1 m6 x! v0 }1 B( g$ Q# r如残月升起
越过沙沙作响的灌木丛
以预言家的口吻说
9 ?: M' N! e/ U" e4 L7 e8 Y+ Z! _你们并非幸存者
$ h7 N# `) Y4 b& V* k6 u你们永无归宿

新的思想呼啸而过
击中时代的背影
一滴苍蝇的血让我震惊

14

我注定要坐在岸边
在一张白纸上
期待着老年斑似的词

出现，秩序与混乱
蜂房酿造着不同的情欲
( p; H8 \2 P3 Q3 t: X( }九十九座红色的山峰

上涨，空气稀薄
- \$ w: W. {8 @( g地衣居心叵测地蔓延
渺小，有如尘世的

计谋，钢筋支撑着权力
$ L8 j6 h4 Y0 Y石头也会晕眩
( y' }0 u! t1 z) m0 A这毕竟是一种可怕的

高度，白纸背面
孩子的手在玩影子游戏
光源来自海底两条交尾的
电鳗

15

蹲伏在瓦罐的夜
溢出清凉的
水，那是我们爱的源泉

回忆如伤疤
2 [% ]/ Y1 I+ t4 T% [  b2 j* C我的一生在你的脚下
6 _( ?" f' p/ g( g这流动的沙丘
凝聚在你的手上
成为一颗眩目的钻石

没有床，房间
! b4 F+ X, p9 [2 N小得使我们无法分离
四壁薄如棉纸
5 s: C) c2 e5 O数不清的嘴巴画在墙上
低声轮唱

你没有如期归来
我们共同啜饮的杯子
9 l! s- ^+ C$ r: s: L砰然碎裂

16

矿山废弃已久
它的金属拉成细长的线

猫头鹰通体透明
4 M+ ?$ L7 T% A( z8 o! C胃和神经丛掠过夜空

古生物的联盟解体了
% [+ |. g: L: K5 a# b( q% O2 F粘合化石的工作

仍在进行，生存
5 w2 T4 [% ?/ Z( B9 e. U永远是一种集体冒险

生存永远是和春天
在进行战争

绿色的履带碾过
" s; B6 H. M6 f0 `阴郁的文明

喷射那水银的喷泉
金属的头改变了地貌

安祥无梦

17

几个世纪过去了
: k" q+ Y- A9 @. n" {; g一日尚未开始
冷空气触摸了我的手
螺旋楼梯般上升
黑与白，光线
在房瓦的音阶上转换
) e2 @8 N. X% d$ {5 N: N4 W* T一棵枣树的安宁
男人的喉咙成熟了

动物园的困兽
被合进一本书
7 ^6 y  {, P- n0 a& \钢鞭飞舞
悸动着的斑斓色彩
) g$ q3 }8 N3 `8 Q0 P隔着漫长的岁月
凄厉地叫喊
一张导游图把我引入
城中之城
星星狡黠而凶狠
象某一事件的核心

18

我总是沿着那条街的
! n8 i% i! Q" C& {孤独的意志漫步
喔，我的城市
* Q5 w# Z7 U) V' \1 T在玻璃的坚冰上滑行

我的城市我的故事
1 @$ r1 q" k' v" L- g+ ]我的水龙头我的积怨
" D6 @0 M9 J* ^6 V我的鹦鹉我的
4 e2 K! S  `' h% j1 [7 M6 a. g保持平衡的睡眠

罂粟花般芳香的少女
从超级市场飘过
带着折刀般表情的人们
共饮冬日的寒光

诗，就象阳台一样
1 M. ]( {6 r9 j# C+ E. o$ N) g7 ]无情地折磨着我
被烟尘粉刷的墙
: T" o3 W1 [* {4 q( {, H( I总在意料之中

19

当你转身的时候
3 S  ?0 b# T  ]/ K& w, n花岗岩崩裂成细细的流沙
你用陌生的语调
对空旷说话，不真实
3 v5 z3 o1 e  U9 Z如同你的笑容

深深植入昨天的苦根
' u8 [  w: Z: m+ F/ Y0 l是最黑暗处的闪电
4 N/ B1 ^  Q( z! L击中了我们想象的巢穴
$ j: Z! A. I% T. H8 F8 D" T* L% f从流沙的瀑布中
我们听见了水晶撞击的音乐

一次小小的外科手术
我们挖掘燧石的雪地上
留下了麻雀的爪印
一辆冬天疯狂的马车
/ {$ R: ^+ x$ H: z7 }穿过夏日的火焰

我们安然无恙
四季的美景
印在你的衣服上

20

放牧是一种观点的陈述
! w* d) o* V  A7 X. t7 F* q0 s热病使羊群膨胀
6 ]7 j* {! b) }* X象一个个气球上升
卡在天蝎星座中
热风卷走了我的屋顶
4 c, @4 D  P6 L: @在四壁之内
" B6 q& Q  M5 \1 c9 F我静观无字的天空
文化是一种共生现象
8 g1 e6 `* |! y包括羊的价值
3 a8 |$ [6 G0 i狼的原则

钟罩里一无所有
在我们的视野里
只有一条干涸的河道
几缕笔直的烟
4 a' n) |) E  {& N; @古代圣贤们
$ j0 Q) j( R# N2 g( f6 H$ k- P3 h无限寂寞
垂钓着他们的鱼

21

诡秘的豆荚有五只眼睛
它们不愿看见白昼
只在黑暗里倾听

一种颜色是一个孩子
2 g* U: w  v; k" ?' L诞生时的啼哭

宴会上桌布洁白
0 L, n8 b7 E! }! S7 k2 x杯中有死亡的味道
# @- t, _" i5 [, b! x/ T1 G& d--悼词挥发的沉闷气息

传统是一张航空照片
) N8 a1 r* t- W& p) \% |9 N* K山河缩小成桦木的纹理

总是人，俯首听命于
* ]" l1 I/ p. P0 `8 A# ~说教、仿效、争斗
4 U9 i4 E9 f9 F5 V) g9 ^和他们的尊严

寻找激情的旅行者
5 I+ j) Z7 U/ V$ w  N( `2 G! H穿过候鸟荒凉的栖息地

石膏像打开窗户
艺术家从背后
6 t) D1 M( g4 G  r$ H- }用工具狠狠地敲碎它们

22

弱音器弄哑了的小号
忽然响亮地哭喊
8 I% F2 ]: R5 o* q8 P! R% |6 B那伟大悲剧的导演
# i# U! f; @+ S. l. _: Z) S" U正悄悄地死去
两只装着滑轮的狮子
! B; P& \; C' H3 M) w仍在固定的轨道上
% y* l1 B0 z; T. c& L东奔西撞

曙光瘫痪在大街上
很多地址和名字和心事
在邮筒在夜里避雨
货车场上的鸭子喧哗
窗户打着哈欠
% n4 `' Q' E  x% L; }/ s一个来苏水味的早晨
值班医生正填写着死亡报告

悲剧的伟大意义呵
日常生活的琐碎细节

23

在昼与夜之间出现了裂缝

语言突然变得陈旧
4 A# s2 K: B# J* \象第一场雪
那些用黑布蒙面的证人
" z  a* s' B2 x6 {6 L( G6 m紧紧包围了你
你把一根根松枝插在地上
默默点燃它们

那是一种祭奠的仪式
0 B/ `3 |  l4 K) R4 E从死亡的山冈上
. E0 i) U9 \' {) o% v+ H! k/ G我居高临下
你是谁
- S3 _- D2 K! V( s; F1 s8 Y要和我交换什么
7 Y; f9 I7 P: d$ ]白鹤展开一张飘动的纸
$ W, B8 p5 t# D. Z2 s" y上面写着你的回答
而我一无所知

你没有如期归来

---

钟声

钟声深入秋天的腹地
裙子纷纷落在树上
取悦着天空
我看见苹果腐烂的过程
带暴力倾向的孩子们
象黑烟一样升起
房瓦潮湿
' g0 _$ o1 S6 i' f# V1 z9 J十里风暴有了不倦的主人

---

晚景　　

充了电的大海
3 R: F0 O1 F' c+ e1 J船队满载着持灯的使者
3 Y$ ^5 L# }) c7 r& w逼近黑暗的细节
$ F$ E8 x8 Q4 u6 o. k1 Q. z　　
/ M- g8 U8 k; a# a: A瞬间的刀锋
削掉一棵棵柏树上的火焰
9 h& i! I. u! s' O枝干弯向更暗的一边
　　
/ A" p$ ^+ A3 y4 B  g改变了夜的方向
7 C) n+ n! w4 u; n2 A山崖上的石屋
门窗开向四面八方
　　
+ b+ x& _' `4 B5 I8 `* K那些远道而来的灵魂
聚在光洁的瓷盘上
一只高脚蚊子站在中间

---

重建星空　　

+ `' S: B: b4 I2 [3 U, V一只鸟保持着
, v4 F" a# r" G1 [流线型的原始动力
2 O6 J: n9 \& n* `! n在玻璃罩内
痛苦的是观赏者
  S( e2 O; N0 u* @$ W" D在两扇开启着的门的
对立之中
　　
风掀起夜的一角
8 Z- G4 s8 ^7 G- p老式台灯下
2 m( H& c% V5 C8 c" y) ^' P) [我想到重建星空的可能

---

无题　　

我看不见
! I+ n5 D8 d, c2 y8 r清澈的水池里的金鱼
隐秘的生活
我穿越镜子的努力
, c7 @* j% h+ E, U没有成功
　　
一匹马在古老的房顶
突然被勒住缰绳
我转过街角
% [7 ~9 d/ ^9 z) T$ ^6 u  U& T乡村大道上的尘土
& A# K& W- T  u+ D) S. B5 Q& d* L! c& ]7 x- Y遮蔽天空

---

在路上　　

" U; G5 k2 O/ O! Z) ?8 m; `七月，废弃的采石场
倾斜的风和五十只纸鹞掠过
向海跪下的人们
放弃了千年的战争
, G, b( |  s# h. Y' U8 c　　
我调整时差
% {, n7 ^6 j2 i/ E/ Y$ m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
　　
欢呼自由
+ Z3 j$ ^1 G% x) \$ x4 m7 @, u4 i& {金沙的声音来自水中
+ v( H* d7 K5 d6 h腹中躁动的婴儿口含烟草
母亲的头被浓雾裹挟
　　
我调整时差
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
　　
这座城市正在迁移
7 k) n( B4 {# W9 _大大小小的旅馆排在铁轨上
; b/ ~$ b1 O# n( g" m- o  B  n游客们的草帽转动
有人向他们射击
　　
: d4 G1 r+ c; T6 O4 @) a我调整时差
, c5 P' T4 c. k% w% o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
　　
蜜蜂成群结队
追逐着流浪者飘移的花园
歌手与盲人
( A% w7 ?9 C* U用双重光辉激荡夜空
8 h6 F  i: \# ]! b8 h+ H; J; ~　　
我调整时差
, [+ y" [1 q$ z2 Z8 }于是我穿过我的一生
　　
3 R! T9 ]4 p9 t8 \7 W覆盖死亡的地图上
终点是一滴血
清醒的石头在我的脚下
被我遗忘

---

布拉格

一群乡下蛾子在攻打城市
9 P! L4 W9 o( o) C8 |# b街灯，幽灵的脸
细长的腿支撑着夜空
有了悠灵，有了历史
地图上未标明的地下矿脉
是布拉格粗大的神经
; [) u) o% i8 C" Q梦在逃学，梦
是坐在云端的严厉的父亲
有了父亲，有了继承权
! U/ `- g, b0 x; V6 t2 F4 i一只耗子在皇宫的走廊漫步
影子的侍从前簇后拥
5 v2 S3 T6 P- E' z4 P# w从世纪大门出发的轻便马车
6 M& W! J* \, a) G9 t途中变成了坦克
真理在选择它的敌人

有了真理，有了遗忘
( L1 G3 c/ P6 A6 ]醉汉如雄性蕊在风中摇晃
抖落了尘土的咒语
越过伏儿塔瓦河上时间的
" c' o3 O% A) J; |桥，进入耀眼的白天
古老的雕像们充满敌意
有了敌意，有了荣耀
小贩神秘地摊开一块丝绒
请卖珍珠聚集的好天气

---

过节

毒蛇炫耀口中的钉子
大地有著毒蛇
' A0 }& |& i1 `$ L9 i: {) s吞吃鸟蛋的寂静
0 W) T6 u- u0 {7 U2 W" C2 [所有钟表
停止在无梦的时刻
- u' i$ l$ Y- {0 b; Z丰收聚敛着
$ Y5 G" O, G! |1 A( f9 K田野死后的笑容
从水银的镜子
影像成双的人们
乘家庭的轮子
- B% n/ ]9 E, b3 y6 o1 p$ _* k去集市
7 f4 J+ A1 ?2 C' x8 _一位本地英雄
' F! _0 }0 ^4 I: E0 X9 i在废弃的停车场上
唱歌
玻璃晴朗
桔子辉煌

---

无题

他睁开第三只眼睛
$ e$ S* N1 `& q3 n那颗头上的星辰
0 x$ C) s; q1 l5 ?' J- q: Q/ [" h来自东西方相向的暖流
构成了拱门　
高速公路穿过落日
3 Y* n& h8 ~- Q9 d两座山峰骑垮了骆驼
骨架被压进深深的
: q0 F9 k# A8 F9 z: Z, S/ |8 R煤层
& H2 E" J) Z2 H4 u0 c他坐在水下狭小的舱房里
压舱石般镇定
; w9 ?9 I3 z' w6 C周围的鱼群光芒四射
自由那黄金的棺盖
高悬在监狱上方
在巨石后面排队的人们
等待着进入帝王的
记忆
词的流亡开始了

---

早晨的故事　　

6 N% c! j2 ^& m' ^0 Q* e一个词消灭了另一个词
% _1 w; c% R7 C' K3 Z+ @) _) w& @9 E一本书下令
烧掉了另一本书
4 D, ]8 N/ v8 a. D) p/ p语言的暴力建立的早晨
* k9 J2 K* E, W改变了早晨
( h, j: Q! S/ a1 c人们的咳嗽声
　　
7 I+ [; P3 {, u& ~: S蛆虫向果核进攻
果核来自迟钝的山谷
. u( l: h& u' s/ x, _3 \从迟钝的人群中
% ~4 G. `- `9 _政府找到了它的发言人
9 p- U3 u5 y  A9 Z$ r' W猫与鼠
有相似的表情
　　
空中之路
- N  @+ G% `4 f4 N  h带枪的守林人查看
柏油的湖上
+ w) T" i( N+ c3 i隆隆滚过的太阳
他听见灾难的声音
# @9 `) r7 u* l2 V大火那纵情的声音

---

仅仅一瞬间　　

6 I8 j# m, u7 D! N仅仅一瞬间
金色的琉璃瓦房檐
在黑暗中翘起
% C5 ?6 _" m3 _" _7 _象船头闯进我的窗户
: G5 j0 m8 F! d& a4 X. c" Y古老的文明
# t0 `; t8 u* ]6 w4 `常使我的胃疼痛
  I- l+ W$ Z; A0 a　　
仅仅一瞬间
4 ^- r$ }# ~2 L3 V) k) B. v青草酿造的牛奶沉寂
玻璃杯上
远处的灯光闪烁
这些环绕着死亡的
未来的嘴唇
有月亮的颜色
　　
仅仅一瞬间
  w# v2 ]6 q' u9 O* }4 I带着遗传秘密的男孩
奔跑中转过身来
# w7 r, a7 l5 b( U" S( ?* s: I从黎明的方向
: z7 ~% n7 V+ [9 B7 O用玻璃手枪朝我射击
弹道五光十色
　　
仅仅一瞬间
气候习惯了我的呼吸
: v8 ?2 f! G- ?. h: k6 T小雪，风力二级
& F( x$ t1 Z! A: R, v1 t  S9 [+ F/ \松鸡在白色恐怖中飞奔
蚯蚓们在地下交谈
/ X  J+ b6 r; S! ]8 I3 `冬天里的情人
* t- J. j' B' Q  t! Q有着简单的语言
　　
* w( d' B: Q+ u$ N" P9 N仅仅一瞬间
一把北京的钥匙
: o. l5 y+ Q- ~) d打开了北欧之夜的门
两根香蕉一只橙子
7 Y4 S' p9 m- e7 |. ^恢复了颜色

---

占领

夜繁殖的一群蜗牛
0 }, O* k9 a$ |# v' k) x2 X闪闪发亮，逼近
人类的郊区
悬崖之间的标语写着
未来属于你们　
! w: v! x8 k* p. A0 W失眠已久的礁石
和水流暗合
导游的声音空旷
这是敌人呆过的地方
少年跛脚而来
又跛脚奔向把守隘口的
方形的月亮

---

磨刀

我借清晨的微光磨刀
" W5 {( v8 U; R; {! r! s发现刀背越来越薄
; ^& p; l' i3 d刀锋仍就很钝　　　　
. r/ v# p( P) |; p1 _0 {太阳一闪
大街上的人群　
: O8 _, l2 D& N是巨大的橱窗里的树林
  U9 t8 V4 g8 {% ]寂静轰鸣
我看见唱头正沿着
一棵树椿的年轮
9 v3 q) g6 W( Z  C  M3 Y滑向中心

---

此刻

那伟大的进军
那一个精巧的齿轮
2 s: J2 Z  O! s" J7 v- E/ H* g. @制止
从梦中领取火药的人
! f) H3 q6 \4 u  u* k也领取伤口上的盐
和诸神的声音
余下的仅是永别
永别的雪
在夜空闪烁

---

纪念日

一个纪念日
痛饮往昔的风暴
% E( i1 I$ S# t8 L. }$ V和我们一起下沉
风在钥匙里成了形
: B, \9 I) J- e. _" f' Q4 C8 s那是死者的记忆
1 c; ~+ L0 D3 |夜的知识

---

乡音

我对着镜子说中文
一个公园有自己的冬天
2 @2 Q( z& K* R0 M% @1 d5 j我放上音乐
( E6 [! T! q) d冬天没有苍蝇
  u9 e5 S$ t% @4 H我悠闲地煮着咖啡
苍蝇不懂得什么是祖国
我加了点儿糖
祖国是一种乡音
( a9 {) ?$ X+ K" k. U我在电话线的另一端
听见了我的恐惧
于是我们迷上了深渊

---

黑盒　　

4 C2 d$ w& j) L) f是谁在等待
( M! h! m# F0 b/ o一次预约的日出
8 v! M7 w+ J6 x$ a4 R　　
我关上门
2 U$ I0 B5 Z, {5 l+ n诗的内部一片昏暗
　　
7 [/ I* C- n  i5 }, R' S( M在桌子中央
胡椒皇帝愤怒
　　
) k3 g1 ~7 @0 ?4 T$ p" {1 g2 X一支乐曲记住我
并卸下了它的负担
　　
8 L8 o& h, j  A) x' F钟表零件散落
在皇室的地平线上
　　
$ I8 Y  e$ y8 S# S2 l) ?% [事件与事件相连]
; ~2 c- ]6 d0 m( \6 T1 V# E穿过隧道

---

巴赫音乐会　　

  G5 h8 ^8 M, V( ^  p! ~" l& {# ]一颗罂粟籽挣脱了
, T( V9 c: o2 C2 _鸟儿拨动风向的舌头
千匹红布从天垂落
人们迷失在
- ~& w0 s) s4 F6 f' T鲜艳的死亡中
巢穴空空
这是泄露天机的时刻
　　
7 f. e4 z7 B- C, q. N大教堂从波涛中升起
海下的山峰
带来史前的寂寞
左手变成玻璃
右手变成铁
我笨拙地鼓着掌
! m+ V, q/ o$ _* b像一只登陆的企鹅

---

画——给田田五岁生日

穿无袖连衣裙的早晨到来
大地四处滚动着苹果
我的女儿在画画
% S3 z3 V! [* p! a6 m; m五岁的天空是多么辽阔
你的名字是两扇窗户
一扇开向没有指针的太阳
一扇开向你的父亲
( f+ e, c+ t; z4 d3 b( P+ A他变成了逃亡的刺
带上几个费解的字
+ P% ^3 I* d" C' K3 b  y$ z一只最红的苹果
/ J2 m0 Z, o) z! n/ F9 u离开了你的画
五岁的天空是多么辽阔

---

夜归

经历了空袭警报的音乐
我把影子挂在衣架上
4 Y  d2 O% O! K! A' T3 _摘下那只用于
逃命的狗的眼睛
' ?* K9 R3 ?; Z7 \8 A卸掉假牙，这最后的词语
/ }( x* r( C1 u1 C7 A. ^! T1 L合上老谋深算的怀表
那颗设防的心
8 `% X6 w/ [9 U5 `0 ~4 j, n一个个小时掉进水里
' |# |  B0 ]# E, w像深水炸弹在我的梦中
爆炸
听见了我的恐惧

---

写作　　

1 m. P* I! }4 F! T始于河流而止于源泉
, U& O/ r% X) w　　
钻石雨
0 s7 g2 h) k9 U: N% Y; C' l9 M正在无情地剖开
8 f! o5 y9 H+ o这玻璃的世界
　　
打开水闸，打开
刺在男人手臂上的
) c3 u( R( i0 |& `' G; }7 N9 Y女人的嘴巴
　　
打开那本书
  O2 i9 @7 A" P8 s词已磨损，废墟
7 t, q5 `" t0 u# c: U, p有着帝国的完整

---

四月　　

四月的风格不变：
鲜花加冰霜加抒情的翅膀
/ t: {+ ?( n5 P1 g- j　　
海浪上泡沫的眼睛
; f( k! {3 Z; }看见一把剪刀
0 i' r; g' m- J. \* G* n4 I9 m藏在那风暴的口袋中
　　
我双脚冰冷，在田野
: I1 }0 E4 R  x) e$ Y! L; N+ ?& K& k那阳光鞣制的虎皮前止步
　　
" ]% C7 v$ R, q+ b+ E- L+ v而头在夏天的闪电之间冥想
6 S# }4 g9 f% {) N两只在冬天聋了的耳朵
向四周张望--
5 i* Q+ I/ s7 K. V, K8 l4 |$ `　　
9 j& k: F4 V0 ?星星，那些小小的拳头
集结着浩大的游行

---

岁末　　

+ M+ [) W2 g7 O4 v8 o9 P; Q从一年的开始到终结
我走了多年
" P9 u/ @8 D2 ^2 i. x8 j让岁月弯成了弓
1 C: @* [! O  O' v  R* j- z到处是退休者的鞋
, d9 N- R% B" P- ?私人的尘土
公共的垃圾
% i# o7 w! K" T. h, R　　
这是并不重要的一年
铁锤闲着，而我
向以后的日子借光
& Z7 F0 \. l( C8 R5 @  s! Q瞥见一把白金尺
* N3 M: Z7 d0 E: Z& z在铁砧上

---

缺席

大风统帅着敌对的旗帜
一声金星喊遍四方
爱与憎咬住了同一个苹果
梯子上的年龄
民族复兴的梦想
2 U6 |! A: \  H) w$ C7 o英雄高举手臂占据夜空
小丑倒立在镜中的沥青上
我关上假释之门
3 X8 S, I! \, h5 ?4 O$ P抗拒那些未来的证人
  X: f% b" d2 m7 A* A3 b这是我独享尊严的时刻
冒险的火焰
陌生的灰烬

---

午夜歌手　　
+ \7 H/ k- D9 |3 @: I/ d　　

一首歌
# C5 X: A( x& n6 P% Y& X3 M# Q; a是房顶上奔跑的贼
偷走了六种颜色
5 {1 l8 @( N. _% {. D) i并把红色指针
指向四点钟的天堂
5 D! e5 D( [' R+ P6 S9 ?四点钟爆炸
在公鸡脑袋里
有四点钟的疯狂
4 _7 l$ }0 S& ~# b1 q4 H) A4 i  S, ]　　
% L4 f3 Q0 d( z. ^$ B) N一首歌
; i9 a( F7 f/ g; n是棵保持敌意的树
在边界另一边
它放出诺言
' d* h% n& G# Q% I' {- j. t- b那群吞吃明天的狼
　　
  t* H; @% P2 X  K+ m一首歌
; {5 H# v4 s% o. E1 P是背熟身体的镜子
是记忆之王
, ?, ?  p. Z9 j% g是蜡制的舌头们
议论的火光
* g6 Y7 Y7 q( V是神话喂养的花草
1 ~  u! V' I. O是蒸汽火车头闯进教室
　　
" X& a4 u# s  N# H; ?一首歌
/ j9 V- j( w4 k' s; ~是一个歌手的死亡
. C$ Q1 J& B* u9 V, u: ^. H他的死亡之夜
) f# H' Y( H; l3 }* j; f0 O- t# ?被压成黑色唱片
反复歌唱

---

多事之秋

深深陷入黑暗的蜡烛
# _  a) a8 X- Y  H- W9 o) A$ u- A在知识的页岩中寻找标本
鱼贯的文字交尾后
  V+ w8 F- O3 s' P. o$ V7 b和文明一起沉睡到天明
惯性的轮子，禁欲的雪人
  U5 l% g! H- b( D8 t9 {: A大地棋盘上的残局
已搁置了多年
一个逃避规则的男孩
越过界河去送信
& J( _) w  n3 E- S那是诗，或死亡的邀请

---

以外　　

瓶中的风暴率领着大海前进
码头以外，漂浮的不眠之夜上
1 a, o6 ]" ~- U' g3 r  S拥抱的情人接上权力的链条
' Q4 v+ f. F* I2 ^" h  x画框以外，带古典笑容的石膏像
以一日之内的阴影说话
) y; U+ `  ~6 R' ~3 s" {' b1 j, \信仰以外，骏马追上了死亡
7 {, }& f: l  y# G2 n6 y3 P月亮不停地在黑色事件上盖章
故事以外，一棵塑料树迎风招展
阴郁的粮食是我们生存的借口

---

致T.Transtromer
　　

你把一首诗的最后一句
4 K2 |1 y6 [( L2 X' W- F锁在心里--那是你的重心
1 c! ]/ `$ v4 v9 h, y随教堂的钟声摆动的重心
和无头的天使跳舞时
你保持住了平衡
$ v3 n4 O" k0 |9 H' W　　
. W; c9 M) C/ D- A你的大钢琴立在悬崖上
# [5 n; S: l5 M2 |$ s* T4 E3 L听众们紧紧抓住它
惊雷轰鸣，琴键疾飞
你回味着夜的列车
8 n' r% \; e6 {! E8 c: W怎样追上了未来的黑暗
1 O# M8 y0 [6 L$ c) s1 W　　
% `5 J; ^+ W$ U4 H& X* u从蓝房子的车站出发
+ v. `+ r% M' a6 Q: M+ e你冒雨去查看蘑菇
, N4 d/ ]  m2 R3 I% [0 W7 @9 o日与月，森林里的信号灯：
+ k; m+ A+ m& _- ~七岁的彩虹后面
8 d/ ^3 p: p( B挤满带着汽车面具的人

---

走廊　　

4 D/ _& X) x/ P. M那些啤酒瓶盖
( `/ C2 x9 {( W9 P4 Z( G$ B" ?那流动的大街输送到哪儿
那年我逃学，在电影院
在银幕无尽的走廊里
我突然被放大
+ Y1 k/ ^2 n# r. Q2 v9 g& ^那一刻是一把轮椅
其余的日子推着我远行--
　　
' B0 o! L* ?" Y全世界自由的代理人
把我输入巨型电脑：
9 D: V  K0 @6 a8 J; R一个潜入字典的外来者
一名持不同政见者
或一种与世界的距离
7 i( ~0 I- D8 M! I+ _& {$ p3 C4 J　　
走廊尽头，某些字眼冒烟
被偷走玻璃的窗户
面对的是官僚的冬天

---

午后随笔　　

女侍沉甸甸的乳房
: g2 j% h4 ?& p6 H1 t2 c. B草梅冰淇淋
　　
遮阳伞礼貌地照顾我
8 J4 _3 j/ ~6 z/ Y: K- e太阳照顾一只潮虫
) G6 v: h6 F% q5 k3 L  v! U　　
4 \) R: _% Q- T' m8 w* A& k6 s醉汉们吹响了空酒瓶
3 g5 n  u& k6 [7 [/ o' u# w我和烟卷一起走神
　　
  S% J7 c9 H$ w0 V+ r警笛，收缩着地平线
& z' O7 ]1 R5 m, r: n) ]! y限制了我的时间
4 }/ J% N4 v% m, z" c6 @" R3 X6 m　　
5 K- }* U. i  N水龙头干吼的四合院
升起了无为的秋天

---

苹果与顽石　　

7 }! q( h9 L0 u/ P3 y6 |4 K大海的祈祷仪式
& }# @2 ~9 ]; B( R- I5 G! x一个坏天气俯下了身
7 v5 H% _# j8 M: O6 j, G　　
$ G$ i9 l. F2 D顽石空守五月
抵抗着绿色传染病
　　
四季轮流砍划着大树
+ I1 `9 s/ h+ G# Z) C群星在辨认道路
　　
- U* C) B$ ?* v醉汉以他的平衡术
从时间中突围
( k) K  ~2 A% v$ {　　
一颗子弹穿过苹果
) t+ P$ P* {4 z4 @7 i生活已被借用

---

东方旅行者　　

早饭包括面包果酱奶油
和茶。我看窗外肥胖的鸽子
8 x: N: o. C! e周围的客人动作迟缓
水族馆
" P8 M% j& K& z6 q9 j. n　　
我沿着气泡攀登
　　
. u2 a/ q2 [  W2 Z9 v四匹花斑小马的精彩表演
它们期待的是燕麦
: O) E+ c- a6 p2 q- j. s! N2 ]细细咀嚼时间的快乐
　　
我沿着雷鸣的掌声攀登
+ {4 c" Q7 j% Q' ^　　
推土机过后的夏天
/ O% o" x; T9 [. Z# b( x( C0 {我和一个陌生人交换眼色
死神是偷拍的大师
他借助某双眼睛
选取某个角度
　　
我沿着陌生人的志向攀登

那自行车赛手表情变形
( X' J* f; |  j. }他无法停下来，退出激流
" |9 S. `& l  D, \# \像弹钢琴的某个手指
　　
我沿着旋律攀登
　　
+ P% n6 G3 x/ q2 H" H( Q某人在等火车时入睡
& U# F& U- V5 F' n, J  Y# s4 _他开始了终点以后的旅行
电话录音机回答：
请在信号响声后留话

---

无题　　

. h! G- {, T! |5 ]$ K7 \) c苍鹰的影子掠过
) [7 S' W/ x9 V; d麦田战栗
  ?# N5 T% U4 N( \) z: a! T' c　　
我成为秋天的解释者
( E1 A" j- i; Z* b) Z+ W. ~回到大路上
: w5 f1 P; D0 l0 x戴上帽子集中思想
+ o( ^0 @. D# e$ g  x- B7 ]* C9 y　　
! [3 P+ @9 L4 e1 u如果天空不死

---

忧郁　　

我乘电梯从地下停车场
升到海平线的位置
冥想继续上升，越过蓝色
1 Q7 F  ^* `% H( m# n, S+ x% h　　
像医生一样不可阻挡
他们，在决定我的一生：
通向成功的道路
　　
男孩子的叫喊与季节无关
他在成长，他知道
4 D4 F- x5 L' o$ X' v怎样在梦里伤害别人

---

夜巡　　

他们的天空，我的睡眠
8 O" V1 w5 q: x9 Q, p. B+ B: O7 O7 F黑暗中的演讲者
; y: d: z4 ?/ @; b$ l* }　　
在冬天转车
在冬天转车
养蜂人远离他的花朵
; y0 @# Y% n6 C　　
+ ~9 S3 E/ Z+ T另一个季节在停电
7 P0 ]* S1 ~  [  T小小的祭品呵
3 H8 F+ N: _+ C  ^7 c: d不同的声部的烛火
　　
5 v4 @& Z4 V6 T# _! K2 a1 M老去已不可能，老去的
半路，老虎回头--

---

在天涯　　

群山之间的爱情
　　
永恒，正如万物的耐心
( `' l" e" C9 I& E; u( i- i! t简化人的声音
4 I  O5 e& H3 f, P& k% B4 q一声凄厉的叫喊
# m% u/ `" g8 e; e, y从远古至今
　　
2 w$ x* q+ a8 P* E5 ]  I休息吧，疲惫的旅行者
受伤的耳朵
: t0 l8 U! X6 Y, _$ M6 u# Q' V0 L: Q暴露了你的尊严
　　
, o& m7 c) E) g$ W8 j) ?, R一声凄厉的叫喊

---

毒药　　

* b9 P  D2 \2 h3 ~3 h0 Z烟草屏住呼吸
　　
流亡者的窗户对准
* d3 r& Z, P6 H大海深处放飞的翅膀
冬日的音乐驶来
像褪色的旗帜
　　
2 p7 V  [  \  Q是昨天的风，是爱情
　　
悔恨如大雪般降落
0 P# e3 y0 L( z8 M2 l1 \: m当一块石头裸露出结局
我以此刻痛哭余生
# g3 z+ o# h4 }, ^! Z1 F5 [　　
% M7 N& H* |/ V7 O+ V9 r3 C+ H/ `; S. T再给我一个名字
　　
我伪装成不幸
- |: |, P4 |2 I! n2 _遮挡母语的太阳

---

醒悟　　

成群的乌鸦再次出现
/ K  j# o0 e$ q% w5 ?. ]$ }冲向行军的树林
- B3 k& c0 {9 i! T! Z; x" B　　
" F* c* l. f5 Y( {, M. I我在冬天的斜坡上醒来
梦向下滑行
　　
3 W& w( k% ~/ m6 i; ?; @' M  M有时阳光仍保持
两只狗见面时的激动
/ O; m+ ^/ S3 q  V8 h　　
7 M. x- i7 h0 O' r9 u& ?, [那交响乐是一所医院
整理着尘世的混乱
　　
老人突然撒手
# P8 e. F5 p+ _- X( G& l6 ]一生织好的布匹
6 K# C7 ?# [/ T　　
水涌上枝头
, w$ X6 J- z8 u* Z  ^4 X. w金属的玫瑰永不凋零

---

告别之词　　

- i) t$ r" l$ L; ^, f1 m8 ~! T1 C转身向幸福
* e* `4 ^3 n5 c) F1 v7 E哦，陌生的立场
迁徙的时刻
7 E( g, J& |. c1 ^: O3 z! X8 C/ C0 [谁能记住火焰的姿态
& m* e' B9 U( }' R5 m* x2 t像变质的痛苦
2 r8 s! ?6 k% u8 o  g, J# D笑，先于怜悯之情
% ]; E+ f! E6 e　　
0 U3 i4 Z( E5 T1 n/ _清晨授权让我
公开此刻
& g9 _; H! [$ `- b) N! B谁能关上深渊之门
睡眠的定时器
让生者入睡
: b& c: t9 I& m: K5 n2 Y唤醒死者

---

风景　　

乌云覆盖着功名
2 H+ e6 S0 R% m+ I' m# Z灯光在冷漠之夜上
( x. p0 }. u3 H8 Y4 [刻花，从石头里
- s) S" P8 e8 W, |; r/ E5 t! Y日子诞生
堆积成住所
3 d* D+ {) b, |" h, e　　
2 K8 s( c( K% V9 q+ i8 U, i你潜藏于喜悦
+ e( @9 m/ c9 h; c逼问秋天
, k8 G7 v3 Q& |' Z) H. Y2 U使果实落满草地
# f# [6 |( k; `& w; y$ V! p我无法拒绝你
2 l6 j  i& _: C/ _像一个谎言
　　
蛀虫是个微雕大师
改变内部的风景

---

新世纪　　

- ^0 P% K2 @; t倾心于荣耀，大地转暗
我们读混凝土之书的
6 i8 M9 k1 W6 n灯光，读真理
6 K: {: @  f. ?4 ]3 K( `# m3 G　　
金子的炸弹爆炸
! h& b: K/ z9 V, @' T1 M我们情愿成为受害者
+ q' z# `1 i0 w5 V+ |5 t把伤口展示给别人
　　
考古学家会发现
底片上的时代幽灵
) Y- N8 z# `, ~7 g& h一个孩子抓住它，说不
9 h# j: Q) z1 N* w: O4 a　　
是历史妨碍我们飞行
0 f1 e9 R9 `: d+ ^! l是鸟妨碍我们走路
是腿妨碍我们做梦
　　
是我们诞生了我们
是诞生

---

天问　　

今夜雨零乱
8 t$ Q: F/ A2 _& Y" s1 v8 Z清风翻书
字典旁敲侧击
' P* j6 ~' ?6 ~7 M" w+ K逼我就范
6 H% W2 f  Q! g　　
) ]3 D$ \- Q7 O/ X; a从小背古诗
不得要领
阐释的深渊旁
. _9 o  v0 U9 D+ I* K6 S我被罚站
6 e5 I7 p& k  ?8 s　　
月朗星稀
老师的手从中
指点迷津
) G6 [+ K0 N' @影子戏仿人生
+ k; \. A3 ?- I　　
有人在教育
- C) n& q5 ~6 M" N5 B' i的斜坡上滑雪
他们的故事
3 @% t  g& N& F6 {滑出国界
　　
词滑出了书
9 u+ D+ w; b1 N8 r& ]白纸是遗忘症
: d, j; {2 c) h# e! G6 S) n我洗净双手
% N+ M& q  ]3 c撕碎它，雨停

---

忠诚　　

别开灯
1 z4 A; Q5 f8 q& x2 u: b* t黑暗之门引来圣者
　　
我的手熟知途径
" Y7 G/ p2 ^& W- c像一把旧钥匙
  {% Z' ], S4 I! n在心的位置
% A( l& ?) m- w打开你的命运
- A& }7 [5 z% p1 d) k. J! G　　
三月在门外飘动
　　
几根竹子摇晃
7 l% d1 h; t) c2 \( O+ N有人从地下潜泳
* i* H7 Y" O1 z/ ?9 Y/ P' Q暴风雪已过
蝴蝶重新集结
　　
& k! `" v( a$ U* X5 Y我信仰般追随你
8 ?  ]4 {# I3 i1 J5 |8 t' C  [0 k1 c你追随死亡

---

折叠方法　　

战争之鱼
: G, t- S1 N9 [& C3 P6 A& X跃过牧师的天空
女高音隐退

我回到原处
: q5 t2 T( s4 J( _5 I) e4 X& h　　
虚妄之沙
" @% I6 N& f, m& E2 v扑向玻璃窗
: k7 _# m) [9 v  b3 Z那乌云的面具
, ?: w  |! w! ~! Y% P* k6 d. }　　
石头回到原处
　　
幸运之梦
长成参天大树
& h: C7 F% q+ J2 h) c% I1 T: m. A像墨汁渗入地图
) C9 X) b2 C, K  _7 q& D. q　　
意义回到原处
　　
欺世之虹
. e8 Y9 _. D# |+ {+ [是伟人的自传
& D2 s+ u- k2 ~他一步跨向童年

---

遭遇　　

# V/ G& h( |/ I- x& M他们煮熟了种子
绕过历史，避开战乱
  q6 n5 }) p9 n深入夜的矿层
成为人民
; P: D& M8 h6 P　　
- \9 Q0 U" F' x4 d3 [在洞穴的岩画上
) y, X5 T/ A# S! O" Q' k( r3 }我触摸到他们
挖掘的手指
欲望的耻骨
回溯源头的努力
" C+ h& @$ j/ ~6 d5 x　　
仅在最后一步
他们留在石壁中
拒我在外
我走出洞穴
汇入前进的人流

---

无题　　

在母语的防线上
7 r/ h/ Q0 N6 ]" `奇异的乡愁
垂死的玫瑰
　　
玫瑰用茎管饮水
2 B' {3 w5 m9 M* F' H如果不是水
. V8 _. A4 s/ A" L0 U+ \至少是黎明
: F; Z6 m" ]3 w; K# w& T　　
最终露出午夜
+ L; V& V, X$ U5 P疯狂的歌声
; A5 @6 s: l/ K  Z披头散发

---

夏季指南　　

, `0 I0 i2 Z: |, W# Y如隐身的匠人敲打金箔
* `( @+ P4 }& q% K大海骤然生辉--
船只四出追逐夜色
. e" h/ F! ^. t) @; B带着灯，那天使们的水晶
　　
# @$ |& W2 A5 j# G鸥群进行着神秘的运算
2 t; u. c  O9 h# {+ Z结果永远是那受伤的一只
风吹起它耷拉的羽毛
2 s0 K/ c  r) ]( p夸大了这一垂死的事实
　　
峭壁像手风琴般展开
回声，使做爱的人们疯狂
岸上唯一的古堡
3 W, B0 W* a- a/ }" I和海中的映像保持对称

---

一副肖像　　

为信念所伤，他来自八月
$ ~0 N4 V5 l+ }9 `! `+ x% j那危险的母爱
被一面镜子夺去
$ r8 |* S+ `% D9 A" y他侧身于犀牛于政治之间
像裂缝隔开时代
　　
7 A+ W$ q- C. q. u/ P. B0 |哦同谋者，我此刻
& x( {# K6 ~9 o) ^& P只是一个普通的游客
1 e# ^0 z1 d: h: k) s在博物馆大厅的棋盘上
和别人交叉走动
" I* I4 `8 d/ _% U' [' G3 G" R' y9 c0 v　　
: y1 J  |! h4 I/ F9 i( Q激情不会过时
但访问必须秘密进行
我突然感到那琴弦的疼痛
你调音，为我奏一曲
在众兽涌入历史之前

---

关于永恒　　

从群星租来的光芒下
( v+ q" }+ K, s/ M7 z5 }4 V2 _长跑者穿过死城
, H: @, o1 D1 D8 N6 g- {　　
; n" B- W; h4 A+ ^# L( Z和羊谈心
5 _3 S% N, K1 R, K我们共同分享美酒
和桌下的罪行
　　
0 a4 }/ d. _" n% Q- Z雾被引入夜歌
$ \8 `/ M9 w9 {% J% [5 ?) x' c炉火如伟大的谣言
迎向风
5 \& h+ s( ?0 O& U3 ]0 [　　
如果死是爱的理由
我们爱不贞之情
爱失败的人
那查看时间的眼睛

---

另一个　　

这棋艺平凡的天空
看海水变色
楼梯深入镜子
5 b8 ^% O  M( }. I: q. B盲人学校里的手指
$ D& t" A- D9 a6 q触摸鸟的消亡
　　
; _, ]: f% n, t( F这闲置冬天的桌子
/ O0 B: H; ^* ^% M7 q. i$ H看灯火明灭
& l0 F) k% e5 V' F/ t; Y记忆几度回首
自由射手们在他乡
听历史的风声
4 F8 B  b4 \$ J　　
3 b1 p) |, c; u6 G某些人已经匿名
或被我们阻拦在
地平线以下
& M5 n* L: z6 y5 b9 g而另一个在我们之间
5 g: [) [* g0 l5 S- }( f+ M突然嚎啕大哭

---

创造　　

世世代代的创造令我不安
例如夜在法律上奔走
总有一种原因
& }3 o& U% s( i/ z: q1 o! [一只狗向着雾狂吠
+ ~% ]! @3 V6 `+ {船在短波中航行
: t' o: r: [& o' s, Q被我忘记了的灯塔
如同拔掉的牙不再疼痛
翻飞的书搅乱了风景
太阳因得救而生起
那些人孤独得跺着脚排队
5 Y7 _6 J; p( R. d9 ~) H一阵声为他们押韵
+ J7 m# v- _8 J# t/ L& \　　
除此以外还剩下什么
9 ]. h6 Z* s6 O0 i霞光在玻璃上大笑
' A- |0 O' G7 @7 W电梯下降，却没有地狱
一个被国家辞退的人
8 V/ a4 Q& G, L, Y穿过昏热的午睡
/ N( ]3 V4 h/ x  E; ]! [来到海滩，潜入海底

---

无题　　　　

在父亲平坦的想象中
' `6 L& _& V) E9 a# ?) j孩子们固执的叫喊
终于撞上了高山
不要惊慌
我沿着某些树的想法
$ ^% W: A: [6 j5 u! x从口吃转向歌唱
　　　　
& Y; Z" v1 }9 ?, U& ~来自远方的悲伤
是一种权力
  `0 R) O4 I$ W' ?# \我用它锯桌子
有人为爱情出发
. ?$ P; ~/ E6 t5 u& I/ `! i而一座宫殿追随风暴
+ S4 t% I9 x9 ~2 Z/ w: E# M8 e$ A  z驶过很多王朝
7 e. C! d. Z8 \- n! u& `, |　　　　
带家具的生活
以外，跳蚤擂动大鼓
道士们练习升天
青春深入小巷
& l0 u# r* V. v4 H为夜的逻辑而哭
我得到休息

---

这一天　　

8 `+ w& q6 G% d. F风熟知爱情
夏日闪烁着皇家的颜色
钓鱼人孤独地测量
大地的伤口
敲响的钟在膨胀
7 k- x3 v  n- M, j; |( s# k1 V1 _午后的漫步者
6 `2 g) O% O; `2 o0 M7 p4 O' J请加入这岁月的含义
　　
. W! n) R* P; ~$ w. P4 t/ D( r有人俯向钢琴
3 N+ O2 L: y& B& }  U: m有人扛着梯子走过
睡意被推迟了几分钟
仅仅几分钟
& H& H9 K) c8 E& m太阳在研究阴影
1 }3 _$ \+ H* {: S1 ^我从明镜饮水
看见心目中的敌人
2 g% l4 v/ W' ]6 ]/ l# T　　
男高音的歌声
像油轮激怒大海
- c2 s+ L% y1 _, ~我凌晨三时打开罐头
8 Y2 h2 W$ d4 `4 {+ l' a1 [让那些鱼大放光明

---

二月　　　　

夜正趋于完美
9 ^; r' d8 d7 Q: j! Y/ b: X我在语言中漂流
死亡的乐器
充满了冰
* T) q- Y) m7 O% H　　　　
6 P$ n, R! u6 O% S& [) D# o, W! P7 O% N谁在日子的裂缝上
歌唱，水变苦
3 s5 a3 k7 V5 u' T火焰失血
8 \0 w, E  D3 S1 T& s" o山猫般奔向星星
9 g. Y  n5 B$ o9 N# X必有一种形式
9 Q7 C0 d2 o7 l才能做梦
8 W  p0 O2 P' f8 z$ b　　　　
* J8 P# W) j" S3 x) Z+ b# v) L1 D0 T在早晨的寒冷中
# P5 r) z  ]- @一只觉醒的鸟
" v9 I+ l+ D' @$ q4 B更接近真理
而我和我的诗
一起下沉
9 O. U: o0 n" v3 y) p( c, P　　　　
书中的二月
* s; |5 a1 I6 t4 z某些动作与阴影

---

2 O. K! ]6 h  P: d% [我们　　

" d$ E5 ^* d) E6 T/ L/ R失魂落魄
提着灯笼追赶春天
　　
% D7 T; K* [% b伤疤发亮，杯子转动
! o) m+ U9 S' {9 ]光线被创造
+ c1 V5 |  F7 a看那迷人的时刻：
. W" ~. d! K% \盗贼潜入邮局
信发出叫喊
　　
钉子啊钉子
  G3 C8 a# `  V这歌词不可更改
木柴紧紧搂在一起
8 V6 Q! E; d3 ?2 }, U6 e寻找听众
+ m4 ]! M, [$ d* g' A  L  _, e  p$ n　　
寻找冬天的心
河流尽头
% b& Z4 I# D# \# ^$ N: @7 {船夫等待着茫茫暮色
' s' {, f! d* o% {4 S1 S　　
必有人重写爱情

---

出场　　

) w' Z5 v: y; j4 V# \/ N语病盛开的童年
我们不多说
闲逛人生
& G. ~$ g8 y0 f8 f. {2 F看栅栏后的大海
我们搭乘过的季节
! k/ ]# v# j: W跃入其中
( Z2 \8 V; h2 K0 G% {　　
音乐冷酷无比
而婚姻错落有致
一个厌世者
) I  U/ M! D, K8 J$ A走向确切的地址
如烟消散
! q2 n) @# y/ O# ]+ @　　
9 G  m+ D. @9 f5 s! m无尽的悲哀之浪
+ \9 X" Q- s2 J: b! Y- y2 t催孩子们起床
阳光聚散
6 G/ V' E2 E' b& @" ]3 H( R$ K我们不多说

---

在歧路　

从前的日子痛斥
此刻的花朵
那使青春骄傲的夜
抱着石头滚动
0 A. Z; |9 E1 w( f击碎梦中的玻璃
) _0 m  X# d- o" _1 }0 ?4 W7 M: H( o　　
我为何在此逗留？
中年的书信传播着
: S3 k/ U8 i+ ?+ O, J& T0 o浩大的哀怨
从不惑之鞋倒出
沙子，或计谋
　　
没有任何准备
8 c% D- g% \- v+ c在某次会议的陈述中
我走得更远
沿着一个虚词的拐弯
和鬼魂们一起
在歧路迎接日落

---

明镜　　

夜半饮酒时
' j. @: I2 N( {) @. h- l真理的火焰发疯
+ p. \8 t# ?# p  `, t9 }5 h9 b4 T回首处
. p" e% c! Y% V) B* m: W0 `. U谁没有家
窗户为何高悬
9 b, T4 r, e; A6 j7 t　　
" D7 \  p0 b( {' U  v" t( T8 v你倦于死
0 b% H5 @5 r$ F, J道路倦于生
1 m6 c  H2 v; Q4 m在那火红的年代
有人昼伏夜行
与民族对弈
　　
并不止于此
挖掘你睡眠的入
4 n/ I) y: x- e  V' }6 i$ L. V5 d变成蓝色
早晨倦于你
明镜倦于词语
　　
想想爱情
+ H4 f* x  A& z+ T7 g2 D( g" t9 r你有如壮士
( \( \# E: `; d+ B# n  B惊天动地之处
你对自己说
太冷

---

早晨　　

5 [. M) T, i* f+ k- P& e那些鱼内脏如灯
& c3 Y2 p# z3 a% k4 b: E' r又亮了一次
　　
" g* r7 K% J- x6 g2 C醒来，口中含盐
好似初尝喜悦
　　
- J0 F0 m+ t6 v! t9 D$ z/ ^( |我出去散步
- f9 R8 Y' P* u! M房子学会倾听
% h) q& B9 q8 \; O. ?2 a' l　　
一些树转身
某人成了英雄
5 [/ J2 T4 u% K+ }1 C- ?) m　　
& L+ J* D  s9 a! y必须用手势问候
# h, g+ W4 {1 B) j& v, J鸟和打鸟的人

---

背景

必须修改背景
你才能重还故乡
: {; b. K/ m* ?$ @: G- F时间撼动了某些字
- [# P) r- K( l! z2 z% _( i' o' |起飞，又落下
没透露任何消息
一连串的失败是捷径
+ @9 B+ E" Z& m% f8 }( b4 s( N穿过大雪中寂静的看台
$ t$ I  O( I! v" z% d逼向老年的大钟
* |, W* j" v5 @  z0 y7 v! G而一个家庭宴会的高潮
: T* }7 n3 d# a和酒精的含量有关
离你最近的女人
' j2 ^9 b  W8 w- e! I9 s总是带着历史的愁容
注视着积雪、空行
田鼠们所坚信的黑暗

---

领域　　

今夜始于何处
6 s6 z& ?" Y9 @$ L客人们在墙上干杯
6 [% {/ Z2 I6 C3 P+ y妙语与灯周旋
　　
2 h5 P. l- m( L: k9 d8 C谁苦心练习
& I% H5 ]. G" ~* a5 x演奏自己的一生
那秃顶钢琴家
% V3 A4 T3 D6 x家里准有一轮太阳
6 d( A. j1 f1 Z, x& B　　
模仿沉默
, @' o( |. F) {4 |$ p我的手爬过桌子
5 E, A, T' n; Q. P　　
有人把狗赶进历史
. I3 |3 r% T7 v8 I" I( `再挖掘出来
. a: n4 I/ D  v5 |+ p& {它们把住大门
( {+ X' I  l- z; ?2 B& u2 x一对老人转身飞走
回头时目光凶狠
　　
二月招来乡下木匠
重新支撑天空
5 u3 r6 r) }  `+ n! m1 v道路以外的春天
) d4 h" @1 C. E0 e# h让人忙于眺望

---

据我所知　　

. w+ b0 {; k; F* U& q前往故事中的人们
. l6 v# h/ `$ J2 S5 A搬开了一座大山
他才诞生
　　
我从事故出发
2 Q4 ]6 W6 X; Q; W刚抵达另一个国家
5 [1 m% @8 k$ U& @6 Q& S* O. G颠倒字母
) ^: X" E8 N8 b3 m( M5 m使每餐必有意义
  }6 M; C- \+ ]2 J. g, A4 U　　
踮脚构着时间的刻度
% v5 T+ Z( r7 a$ X战争对他还太远
父亲又太近
他低头通过考试
2 P) ~. r+ i6 L/ R1 e4 S踏上那无边的甲板
5 R; {! j( s, d　　
隔墙有耳
2 W. a% Q# t5 t- `4 @" |  S  A但我要跟上他的速度
. m7 L. G3 e" j; e写作！
　　
他用红色油漆道路
+ `0 R6 t, |0 F让凤凰们降落
展示垂死的动作
那些含义不明的路标
. ]" s4 t+ X2 V- e$ j环绕着冬天
( c% I: {4 y+ s连音乐都在下雪
　　
' L6 z0 N: m, p# U# S/ V, e2 K我小心翼翼
每个字下都是深渊
　　
当一棵大树
平息着八面来风
他的花园
4 m# q3 z( ], r8 e因妄想而荒芜
* b; m7 |) W# A  k  T  E) K　　
) N6 }. t" R; n! J3 h3 X3 P我漫不经心地翻看
他的不良记录
只能坚信过去的花朵
　　
他伪造了我的签名
' D7 t8 [! l" `% h5 y) D3 v而长大成人
- F: f2 N, c1 G, i9 t0 R( u并和我互换大衣
以潜入我的夜
& ]+ R) r: a  f" T+ s- \搜寻着引爆故事的
导火索

---

重影　　

1 r) {$ m/ j! E* \' \& n谁在月下敲门
" q# }) f. x9 t4 c9 u4 R! D6 `; m看石头开花
琴师在回廊游荡
令人怦然心动
3 f* L  f* C$ [5 o不知朝夕
( q( b, g+ ~# N) m, q流水和金鱼
8 s5 u" R; g0 p/ r拨动时光方向
　　
向日葵受伤
指点路径
盲人们站在
  d4 Z7 [$ d6 Y6 G3 N2 `不可理解之光上
抓住愤怒
刺客与月光
# M" {, b7 F' l' Y- V! z+ k8 b: [一起走向他乡

---

守夜　　　　

) R1 z$ @3 ]0 q3 H月光小于睡眠
河水穿过我们的房间
) T+ Z& |- B. z: k& z% o/ w家具在哪儿靠岸
7 N0 i) O$ L/ b! K8 v  A3 k　　　　
不仅是编年史
也包括非法的气候中
公认的一面
8 h1 s0 y$ g- B4 l) P使我们接近雨林
哦哭泣的防线
! i. b% {! ~3 J" Q% L  y6 T玻璃镇纸读出
文字叙述中的伤口
多少黑山挡住了
; G5 n9 P  S) j" M- b一九九四年
　　　　
! M7 [9 V, T2 s) s3 ~在无名小调的尽头
花握紧拳头叫喊

---

无题　　

8 A9 e7 @$ W5 v5 b1 b# w, d人们赶路，到达
转世，隐入鸟之梦
太阳从麦田逃走
又随乞丐返回
* ^- U4 i3 S5 j- T6 X; [& [　　
谁与天比高
/ D/ r( Z( e" @1 p8 k3 H那早夭的歌手
1 j5 Z3 o5 ]; t# ^9 q7 e在气象图里飞翔
7 O# v& N% u/ f2 U7 O* y掌灯冲进风雪
: M# f/ J9 c! Q! @　　
9 K5 b' T% a+ k& d" c2 D, C# q我买了份报纸
# O5 u- Z% x" f- J/ R从日子找回零钱
6 z8 m3 `- Z/ c/ @5 `6 v在夜的入口处
- p( N* E' g% o6 J% A' N摇身一变
+ S7 s, w5 N# T7 O　　
  J6 R) g) @1 \  S8 l& ]/ }被颂扬之鱼
穿过众人的泪水
喂，上游的健康人
8 q+ N- H; t3 I到明天有多远

---

夜　　

充满细节的排浪
我们以外之光
' }( b- k& N4 L3 P正是想像来自伤口
月亮卫士穿行
$ |! k4 ^2 J) o6 ], p/ e8 W为每颗心上发条
/ q6 j1 T; r; A( q# v/ w# l* c　　
1 O% k8 i( ^) K' K9 j我们笑了
在水中摘下胡子
- D8 B. {" y$ A# c/ M从三个方向记住风
自一只蝉的高度
看寡妇的世界
2 q, j% }* P" E, {  j　　
4 k5 i) _4 N, U, n+ U夜比所有的厄运
更雄辩
$ @' k6 |. d9 n9 D5 k) N夜在我们脚下
: E% ]( V8 m5 m1 `( Y这遮蔽诗的灯罩
已经破碎

---

紫色　　

; b3 g; N3 V5 {9 C+ \3 s明亮的下午
/ B; p; j+ G3 S  V* _( e8 O号角阵阵
0 K! ~, T; T$ R1 z. z) x" D$ W* m2 z+ ^满树的柿子晃动
, U) u) |% n* f- \$ P如知识在脑中
7 M. Z% M7 U- A* }% e8 k: l; ~我开门等夜
- b! k% r, r: V% X% _在大师的时间里
读书，下棋
0 f( Y+ }- g7 A* A有人从王位上
扔出石头
　　
% I" ~/ m, M# g9 y) l) z没有击中我
船夫幽灵般划过
波光创造了你
并为你纹身
我们手指交叉
一颗星星煞住车
照亮我们

---

无题　　

. Y" S, u; B* z- O+ n% B% i' C2 c几度诗中回首
/ O( f% l% Y3 C' C/ Z. A2 y夜鸟齐鸣
你向歌声逝去之处
9 P# S6 X* c$ F/ N! R6 o7 R4 P释放着烟雾
1 E+ v: ]2 R: X　　
打伞进入明天
6 m4 i9 P7 @$ [  m$ E0 z你，漫游者
! S$ y6 O+ e% U/ i从你的尽头再向前
# y  k! S- m; |. T什么能代替喜悦
　　
世纪的狐狸们
在鸿沟之间跳跃
你看见那座辉煌的桥
怎样消失在天边
　　
一个早晨触及
核桃隐秘的思想
2 B# g* R  U, M6 i1 F, k6 K4 R+ W水的激情之上
是云初醒时的孤独

---

旧地　　　　

) O7 X4 w; R1 _死亡总是从反面
* s! f+ K. T) B8 R# r0 r观察一幅画
& }) I* ^  w3 F. z3 y) T　　　　
此刻我从窗口
看见我年轻时的落日
旧地重游
- s- n3 u- C+ b$ [/ {+ H2 Z我急于说出真相
" Z! ?7 B) D& @可在天黑前
1 e7 i" J8 \0 n& ]" `又能说出什么
3 z/ w0 f+ k" C. H/ U* g8 d　　　　
饮过词语之杯
更让人干渴
与河水一起援引大地
我在空山倾听
5 s: Y' {1 z0 ~* ~$ h8 z* j吹笛人内心的呜咽
- N- U, R" T! _( X" F　　　　
$ q: [0 v6 c0 P/ R; A) d* E' ~税收的天使们
. c7 b9 v/ h1 ]( j  ?, y# E/ U" Q从画的反面归来
从那些镀金的头颅
( t% o& X- T* I: g% j5 I一直清点到落日

---

局外人　　

8 Y% s! I1 u) M& j  g8 [一代人如帷幕落下
) @# D' s0 h5 W# \( s2 h( a7 p9 a下一代人在鼓掌
* |7 q9 `# E; Y* n# }. K2 P6 l　　
2 _# @2 b/ H7 x( ]7 x% V( Q( y置身于暗处的人
% ]0 s& e7 [* S: x- q/ z9 M" t你经历的时间
# q+ K7 Y0 y- K/ v- {正得到重视
摸索，于是有光
$ x5 n2 x% m- X; N让一半生命空出来
7 y& j/ Q4 A0 e2 n, h3 Z+ x3 d充满鹤鸣
　　
2 N( X' x3 {$ T4 l有人在病中游泳
当秋风察看
幼兽小小的脾气
道路加入睡眠
在打败你的光线中
2 U# y. P" b+ l' g你坚守无名栅栏

---

无题
--给Martin Mooij　　

集邮者们窥视生活
* ?. A: o- D$ x5 ]欢乐一闪而过
! J" H; w. J" i7 n3 Z　　
6 i& g; w5 L. j7 B夜傲慢地跪下
托起世代的灯火
) k& t4 B! a0 E　　
风转向，鸟发狂
9 B+ m6 s, @7 V! ?0 S+ A3 X) c歌声摇落多少苹果
8 b, g, h( I* m4 z　　
* H$ B& M9 t8 M% N: V4 P) j不倦的情人白了头
( t2 Q* {; B' X+ E$ s0 `- z! t5 ]2 Q我俯身看命运
　　
泉水安慰我
/ ~6 M. e) U) Q1 Q6 T在这无用的时刻

---

下一棵树　　

风从哪儿来
6 u' H5 c9 U" {) R5 m% Y/ I我们数着罂粟籽中的
2 p9 P6 A, ^5 t日日夜夜
　　
大雪散布着
某一气流的谎言
7 P! V: A! N: Z. t, N邮筒醒来
信已改变含义
道路通向历史以外
我们牵回往事
; r+ V9 z) L3 f, d. l8 a5 F6 M+ a) |% E栓在下一棵树上
　　
来吧，野蛮人
请加入这一传说
这预定的时刻开花
5 S# \) [5 L& O! ?谦卑的火焰
变成他乡之虎
　　
我们游遍四方
/ S6 m  [3 r- ~# K总是从下一棵树出发
返回，为了命名
那路上的忧伤

---

为了　　

不眠之灯引导着你
1 N+ Z$ E' i" J9 [; M; ~' L9 R从隐藏的棋艺中
# H" j1 N' v  t. j+ m1 E找到对手
0 E$ [$ g, z& P  ^+ G  L1 v　　
歌声兜售它的影子
: l' V2 i- {6 |$ d* P* V你从某个结论
走向开放的黎明
1 k: A" s  Q1 o( W为什么那最初的光线
让你如此不安？
! |$ F+ T, L$ ^1 r( E) \! K　　
一棵被种进伤口的
种子拒绝作证：
你因期待而告别
/ ^1 i8 D) m$ _8 w( M因爱而受苦
- R1 W- ~/ K" P* L2 x& x) D　　
* M* H; U% ~7 `4 m8 L; T: [; w激情，正如轮子
9 Y5 z9 r! u0 X, ?因闲置而完美

---

新年　　

怀抱花朵的孩子走向新年
为黑暗纹身的指挥啊
在倾听那最短促的停顿
6 p2 Z, ?0 g5 |　　
- b3 ~; z3 M! r  m3 y快把狮子关进音乐的牢宠
; l, W: S3 j, {& D1 G& u/ Q( q快让石头佯装成隐士
在平行之间移动
4 s: C1 N( u9 C; g( f' L　　
谁是客人？当所有的日子
! g3 z# n4 q. D* H倾巢而出在路上飞行
失败之书博大精深
, c* j# q0 @  ]8 I/ S7 @+ ]　　
每一刻都是捷径
3 c" i1 `+ {/ |( ]/ A* Y2 m! V0 W我得以穿过东方的意义
2 U* B) O$ B( n$ y回家，关上死亡之门

---

- _# |- V. x& i+ n边境　　
　　

风暴转向北方的未来
6 C# Z) |) x6 T5 z! }9 s/ m8 X+ z8 M  I/ ?病人们的根在地下怒吼
太阳的螺旋桨
驱赶蜜蜂变成光芒
- Q' Q" Y3 \! {% q  O  F链条上的使者们
在那些招风耳里播种
　　
被记住的河流
不再终结
被偷去了的声音
已成为边境
　　
边境上没有希望
一本书
: q- w5 A6 ~; ]( \( z: H2 h, n存下一个翅膀
8 l2 v7 j7 U- B还有语言的坚冰中
7 B' \& A8 S0 P8 G' A赎罪的兄弟
% v2 [+ a0 ~: E6 U4 g3 o/ E你为此而斗争

---

借来方向　　
3 Z! _8 v# C5 N$ ]　　

一条鱼的生活
充满了漏洞
流水的漏洞啊泡沫
. U8 k# i; @- K0 P( a那是我的言说
% p( L- g5 l) n+ [4 z　　
" A  ?0 U4 d0 \借来方向
9 O/ C- e! p3 {+ J2 T7 s醉汉穿过他的重重回声
而心是看家狗
2 w/ m4 D7 |0 b3 p永远朝向抒情的中心
8 j9 h' q. M" `* X　　
行进中的音乐
被一次事故所粉碎
天空覆盖我们
  y! d6 `! [4 _- Q. B感情生活的另一面
1 y5 Q  g9 I* n. {0 \0 O. a9 m8 _# b　　
( i. K' v4 C+ M* g; U借来方向
# |# m  K, x8 r0 w* G0 I, W候鸟挣脱了我的睡眠
8 w$ f* R  j* V5 o, _( V闪电落入众人之体
言者无罪

---

无题　　
　　

醒来是自由
. D0 U4 L3 H; i% a* ~% t那星辰之间的矛盾
4 z" @5 u6 U) y- m* {0 k　　
9 Z7 C3 Z8 \/ r3 q: d7 \门在抵抗岁月
$ z" e! l9 r+ b1 K, I! A( X丝绸卷走了叫喊
* t0 D/ V' f$ O* K我是被你否认的身份
从心理关掉的灯
9 x, X5 d& Y% x5 ]! X　　
9 c' W. v( Y* K7 x% p这脆弱的时刻
( x( W/ M, H) y敌对的岸
5 u; ?7 K/ P* }5 Z风折叠所有的消息
% N" L8 a& x( X) j/ c: N4 z8 j9 k记忆变成了主人
　　
/ z2 {9 z8 }/ [4 s8 {哦陈酒
) I- C% j8 y2 m/ {. t因表达而变色
煤会遇见必然的矿灯
/ H) m8 g6 ?% w# H* e- x9 |火不能为火作证

---

冬之旅　　
$ Z* l9 ]7 v. l* G. z# k7 m) x　　

谁在虚无上打字
太多的故事
$ h" ^0 c8 r9 m$ Q8 R% |! G  |是十二块石头
/ W$ O3 ]' X  @0 ~$ _击中表盘
6 r6 c8 U6 U3 l# R是十二只天鹅
" g" E  J; M) x) s7 J$ N5 A飞离冬天
2 p! K: B2 C8 K　　
而夜里的石头
描述着光线
盲目的钟
为缺席者呼喊
  A# h  \. [1 U+ [2 R　　
进入房间
你看见那个丑角
6 }+ d8 N* q% o; K在进入冬天时
3 R2 {' r% j. k, _. r6 t( C, Q留下的火焰

---

否认　　
) H: s0 c# P5 c7 r7 }, m　　

蒙面的纪念日
$ m$ \+ U) S) ?; u& h$ i' v* K8 P4 o是一盏灯笼
收割从夜间开始
8 j) T5 q$ x' ~到永恒
　　
从死者的眼里
采摘棉花
5 s% k; x$ C1 i5 G$ F: G冬天索回记忆
: d5 A+ G; a) x7 @. H4 B纺出十年长的风
( |% ~  W1 Z7 Q) Q( f　　
日子成为路标
5 O2 [. E+ u- [风叩响重音之门
+ w' d* S; |1 C果园没有历史
梦里没有医生
　　
: R+ \( |- v+ T  P$ Q2 i; w& W# l逃离纪念日
我呼吸并否认

---

六月　　

- t5 q" ]5 l0 i& C风在耳边说，六月
六月是张黑名单
我提前离席
　　
请注意告别方式
那些词的叹息
　　
请注意那些诠释：
无边的塑料花
在死亡左岸
水泥广场
从写作中延伸
& c; K# ~. Q! o# G　　
. k+ X$ O* p3 I到此刻
( K" F: {0 |7 J/ L1 P1 Z8 w我从写作中逃跑
当黎明被锻造
旗帜盖住大海
　　
而忠实于大海的
; i, Q4 W! q* h1 I低音喇叭说，六月

---

无题　

那淬火的斧子惊醒罢工的大海
许多把钥匙插进同一夜里
, r) `) {5 N3 r( R/ p哦灯光
　　
8 K* u7 g5 P& G% C/ G裸露于大地的时间多么沉静
9 _4 a5 E* d8 C+ t  E如同分开洪水的房顶
- E, n$ t4 d/ Q" R* L5 S* u+ V6 x在鸟类命运中变化的气候
被辨别月亮指纹的风所确认
　　
投石问路，十倍于现实的书
- B6 @* X; m! `挡住了召唤证人的叫喊
所有的疑问都指向爱
7 f( \3 ^, h  b* L7 c3 \当死去的朋友浮现出笑容　

---

错误　　

独奏的萨克斯管
醉得像发疯的梭子
) g. F, b4 k7 z8 h0 h) P1 O用光线织成天空
; v' P& t0 B' O/ {6 F雨织成雪
　　
在饥饿边缘
2 t) y4 Q8 `" @7 @. N% _7 V  g死水长出骨头
四处游动
当逻辑结成链条
古老的意志
铸成大钟
" P0 n  Q* z4 G& Y4 j' j1 y1 u　　
理发师剪去
我那多余的岁月
我看起来远行
! j' v' |: {5 |2 q6 s4 G4 c& i穿过镜子
" z$ R) |4 X: B- r% S& ~' Y* O　　
! \7 }6 O; _$ m; K% B* i4 f在另一个时代
, O) H! Q" L; v" N我慢慢生
在我周围
有人交易有人演讲
$ K* z( w0 c) t% J) N7 N) V& z没有声音

---

日子与道路

0 `: G: I2 N- U- n. |阴影如船歌
来自古老的绿色
" ~3 d0 M+ Z' q太阳从左边照亮
. P9 u3 \6 X* @那教堂的手势
3 h; q- f+ g5 j" i/ N8 ~　　
: T* x! j1 q; l6 D, g+ |" ]1 l另起一段，像
; `# k8 G+ z) ^拉开无梦的抽屉
反对沉默反对裂缝
" _6 C; ?9 n4 w3 m! B9 ]. P8 L当朋友的沉默
卡在尴尬的裂缝
我们寻找我们射击
那流血的目标
奔走的伤口
　　
交通信号灯指出
# Y, p( I. u4 A* G: W" s日子与道路的分歧
: ?. s3 z; c$ T# H, e这隐喻如染缸
) A! p+ \. i) y浸透我们的衣裳
开始的声音
结束的颜色

---

送报　　

谁相信面具的哭泣
% O3 W" q0 H) s) y/ k8 N5 ?( l0 Y谁相信哭泣的国家
: D3 A4 l$ o! ?. G4 B. P国家失去记忆
记忆成为早晨
+ J4 t" p1 v2 Z$ W+ E　　
9 U$ J1 O; `, ^! @送报的孩子从早晨出发
. |4 U: [) a1 N6 p, w& [凄厉的小号响遍全城
是你的不幸还是我的不幸
神经脆弱的蔬菜啊
. U+ x7 e; Y) F$ {- f0 G农民们把手栽进地里
8 M% |" S2 d2 h, W  t盼望抓住金条的好年景
9 W% w  K( }% r+ H1 N政客在自己舌头上
撒着胡椒粉
而桦树林正在讨论
8 \6 |2 Z6 i, o7 ?是捐躯于艺术还是门
　　
这个公共的早晨
被送报的孩子所创造
一场革命掠过街头
他睡了

---

阳台　　

钟声是一种欲望
会导致错误的风向
" @* h. X1 ~+ f9 Y/ _$ T( q有人沿着街道的
" E; w; R, F* b' r吩咐回家
走向他的苹果
　　
# N5 V% W. `& t1 U6 R5 ^7 m说书人和故事一起
: A4 R$ B8 i5 I" p迁移，没再回来
数数鸟窝
我们常用数字
/ I1 D" A. U/ l1 D9 N记住那赤脚的歌声
年代就这样
爬上我们的黄昏
# z  F% [7 Y7 ]0 o9 o4 R) b　　
刚好到陈酒斟在
% S. V' Z3 q+ o; i杯子里的高度
回忆忙于挑选客人
6 _- c$ J, p- \/ T3 X看谁先到达

---

古堡　　

9 y2 c1 h9 z+ f4 [! ]那些玫瑰令人羞惭
! ~! j; e* V% R5 K5 G% n* Q/ D; j0 h像这家族的真理
$ V) {  Z1 v% {6 ~让你久久逗留
　　
" X- J* W0 C* v6 i喷泉追溯到生殖
黑暗的第一线光明
死水吞吃浮雕上
6 _. P; m4 y- c/ q( a& q骄傲的火焰
　　
+ u4 Q0 w" ~, n0 O1 K& |5 H2 \0 ]松裹的迷宫是语法
你找到出路才会说话
! U' H4 t1 V4 t2 s5 {; J3 }沿着一级级台阶
' q) `, o8 k, J- r: K深入这语言的内部
明门暗道通向
巨型回声般的大厅
　　
' a, Q; h( R) N7 h9 ^' }5 R你高喊，没有回声
　　
在环绕你的肖像中
3 P( A+ _: i. ?3 v: V最后一代女主人
移开她老年的面具
2 W/ J  o: d2 v, j' u- S' \' _. p& e　　
, H7 R5 U& ~; U; e在情欲之杯饮水
6 b7 G2 u7 h3 D# P+ P) ]- U6 G7 L她目送一只猫
走出那生命的界限
$ `' n5 Y' P8 `4 W2 C! F* p零度，琴声荡漾
1 z  w% l, c4 f* ?9 w; p; u9 l他的时刻表
不再到达的明天
& `: r! e8 r& d% }" p6 }3 `　　
一九一六年。战争箭头
5 F# X0 w" k3 N* ?; P; @指往所有方向
她铺上雪白的桌布
4 l2 j  i. B, _召唤饥饿的艺术
" R9 q$ b" G4 O1 L. l6 ]" f当最彸的烛火
陈述着世纪的风暴
: T) _: s2 a+ o7 q: j) A她死于饥饿
　　
& w& K3 R* l7 o$ P8 u井，大地的独眼
" E8 M  q& a) t  @' p+ n　　
$ L# m: D" c. O: ^5 p, b2 l! o你触摸烛台
: }7 o) ~, H, e. a  B那双冰冷的手
握住火焰
她喂食养过的鸽子
在家族的沉默作窝
( A2 w' {  G) e5 e6 l4 ]1 V* i　　
# p% y- |% A5 b" B+ g5 V听到明天的叹息
大门砰然关闭
3 V9 c  }% a% d1 B艺术已死去
% A3 V2 J! f9 _) b9 r) A( ]' W玫瑰刚刚开放

---

阅读　　

& q$ E& f& i/ R1 n1 c6 w! t品尝多余的泪水
你的星宿啊
照耀着迷人的一天
5 ^; s3 h3 S" {8 P　　
一双手是诞生中
最抒情的部分
一个变化者的字
# @; r, g; h% a- ?- G- [在舞蹈中
$ p0 K8 f* |+ f3 E9 H寻找它的根
' W' l5 p7 z) `" e　　
% E7 c) N) j8 L- Q看夏天的文木
3 p& y1 V8 M( f* d4 ^5 C( N那饮茶人的月亮
正是废墟上
乌鸦弟子们的
# `' l; Z% e/ A! C  y8 g黄金时间
　　
所有跪下的含义
  g: s  [! d' s1 R$ i) y' J损坏了指甲
所有生长的烟
3 E$ X. U" N  f. d7 j加入了人的诺言
$ A! X" E. y& \/ t: s2 Y　　
3 i  Y' `! l6 T& n$ R' P品尝多余的大海
背叛的盐

---

安魂曲 ---给珊珊

那一年的浪头
淹没了镜中之沙
! |- j' T$ M5 ?2 A- y' v迷途即离别
& e( K1 l/ i6 G% c1 ~4 z0 O而在离别的意义上
& S, k+ @0 g" ?- g5 s8 O5 c+ z所有语言的瞬间
$ l: a  i( S: B3 q5 A如日影西斜

生命只是个诺言
别为它悲伤
花园毁灭以前
7 ]$ p2 x. P9 F$ o( p% u我们有过太多时间
+ ^* |+ z7 C) d* N1 v" H2 C2 i争辩飞鸟的含义
0 u2 ^: h0 x; d4 ?4 |敲开午夜之门

孤独象火柴被擦亮
当童年的坑道
1 ~8 w$ A3 f7 z, f  t0 \) a  \7 t导向可疑的矿层
迷途即离别
( W, v7 j, j! ]& d  o! C; Q而诗在纠正生活
5 D5 A# ^) c6 S& O7 ?. o9 O" _1 _* C纠正诗的回声

---

工作　　

3 b5 x$ f+ `3 L/ O! |与它的影子竟赛
鸟变成了回声
　　
并非偶然，你
在风暴中选择职业
9 K' i* `$ z; ~' E# S9 }1 H9 z是飞艇里的词
古老的记忆中的
刺
9 e  H2 r! ^8 J' \6 M7 @　　
1 x( D4 n% |7 i1 T. U( M" L+ }: `1 o开窗的母亲
像旧书里的主人公
展开秋天的折扇
如此耀眼
　　
你这不肖之子
用白云擦洗玻璃
" K% G4 K0 U; C擦洗玻璃中的自己

---

休息　　
　　

你终于到达
云朵停靠的星期天
　　
休息，正如慌言
$ ?. @- C3 [# {' I4 b必须小心有人窥看
　　
它在键盘上弹奏
白昼与黑夜
　　
7 [, \2 ^2 Q* t0 w  K弹奏明天
7 w4 U" |! N& \) }% s$ q$ k3 M那幸福的链条
  ^$ c) T' h0 T! b, S( a　　
死者挣脱的影子
锁住天空

---

旅行　　
　　

那影子在饮水
: x9 n" E; j2 B5 n* @, W) H/ D那笑声模仿
撑开黎明的光线的
崩溃方式
5 R: h% C# A% _; c5 r8 {4 D　　
带着书去旅行
5 u: W4 T5 g& R  U  @8 _书因旅行获得年龄
, ~: n4 [  q6 n因旅行而匿名
% _3 R" p1 D6 K% ?! x9 @那深入布景的马
: g9 `) C, f1 g; R9 O! |回首
- O* _; u$ c9 y! v! c　　
你刚好到达
那人出生的地方
7 {5 F3 q( k& N( s9 m, _　　
8 S' L9 r4 {! X鱼从水下看城市
! F+ z8 g% S/ q- O3 x/ Z水下有新鲜的诱饵
令人难堪的锚

---

使命　　

牧师在祷告中迷路
& u; _! j# k* q3 l0 |; E一扇通风窗
/ Z3 M, W6 g. `" |  {开向另一个时代
逃亡者在翻墙
6 |% f/ T# \/ S) f+ J+ A" b0 u6 f　　
气喘嘘嘘的词在引发
作者的心脏病
0 J5 R% ]5 {! a6 t( c4 ?7 L4 J深呼吸，更深些
# r8 \0 S% c$ K" o- X+ ~5 S+ R抓住和北风辩论的
5 K$ L5 V# U  T* B& F" l/ m槐树的根
6 s0 R. G% @1 P0 [% [　　
夏天到了
树冠是地下告密者
低语是被蜂群蜇伤的
$ C0 f, g+ E0 q- Y# U' [% k红色睡眠
不，一场风暴

---

目的地　　
　　

你沿着奇数
  q0 f5 ?7 p5 [+ _2 {% C和练习发音的火花
旅行，从地图
, m9 i. m1 {& w% q+ S- f$ d: L俯瞰道路的葬礼
: C' G" H7 j& L1 k. y- g他们挖得真深
触及诗意
- V+ j1 L' v. D4 V　　
名号不能止住
韵律的阵痛
" Y" A1 x/ y% [  c7 }7 E你靠近风的隐喻
* a) f& P, N; m0 b- y% _随白发远去
  n9 o8 q- u( e4 k. h' @* S& s暗夜打开上颌
8 t4 ?! E  ?; ]* ^( \露出楼梯

---

战后

从梦里蒸馏的形象
在天边遗弃旗帜

池塘变得明亮
6 S: K* d6 |/ d$ z+ e: o- |那失踪者的笑声表明
) d6 |/ G$ }2 H# M3 ?( w( r' r2 D7 e9 J- P疼痛是
莲花的叫喊

我们的沉默
变成草桨
变成纸
1 _. w" i$ b+ Z& O那愈合书写伤口的冬天

---

围困

红樱桃被其词义嚼碎
+ v$ ?9 p7 t* u( Z4 Y3 c3 o8 i把核儿吐向
" \! l" u9 D+ _1 R盲鸟们俯冲的海
; Y5 n& U2 t! d0 t9 \: G
& i5 H5 M) d: z- Q8 M% ~我在港口等你
2 i5 \# X9 ~! E/ T( ~9 i7 Y# v灯光计算着夜的容量
多少悲舟——
. u" }, a5 p! S  y' Y/ }  i* n那些世代相传的锚
! {" R$ [) y1 S/ }9 a0 H$ L' b( h水下生锈的风暴

: k' d$ h( y" ?3 V8 G星星提高你的歌声
  ^# }# B2 g) h) c" q- W在告别的横线上

& g- V, X3 d3 d* @3 j' G- Y- c0 [直到死亡敲门
直到阅读成为可能
田野被合进书里
你抱着这书
6 Q& y. ]+ F" i, C" @! b赤裸地进入鸟的瞳孔
充满光明

---

同行

+ W0 V; [% ^# X( E) _1 }! A这书很重，像锚
沉向生还者的阐释中
作者的脸像大洋彼岸的钟
3 E4 O) ~. P- V" Z/ e& }! z不可能交谈
1 G. c' S3 G" v7 {7 g词整夜在海上漂浮
早上突然起飞

% r+ x% ?" h) B% p笑声落进空碗里
/ U2 ?9 I* a' X" A# Z0 a" G太阳在肉铺铁勾上转动
头班公共汽车开向
田野尽头的邮局
哦那绿色变奏中的
离别之王

6 r1 m3 v& C; f. W作者突然问："谁
知道失败的绝招？"
在那些迅猛生长的树下
/ G: `/ x) {3 Y2 K# P! B1 B2 K我越变越小
6 s5 R) T& e% i4 t- f) m! G3 p在城市的棋盘上
移动

---

那最初的

' a* s5 z) w. x- U; q# r( g记忆暴君在田野敲钟
( I7 A1 z) Q6 Z# f) _% w6 m* K震碎围困他的时间镜框
; F' q+ K8 {6 ^6 `9 \  x& R试图抓住风暴的警察
因辨认指纹而晕眩
! T$ ~% a, s* X/ v8 V3 B4 t那最初的，搅动万丈光芒
/ J0 b, n1 a8 _1 K8 W# h# o
星星在夜的剧场订座
看那黎明之王死去
8 D0 a. ]% w1 V' b6 X3 A影子刺客们斜如命运
! q* r: ^0 b  }1 w% x6 r歌声浸润了喉咙
  Q: p: Z* i% Y那最初的，狼血般温暖
8 ^; }' V; j5 f  H
+ A2 X, P( Y* ]# z* c# K明天是幸存的黄金
孤儿带领盲目的颂歌
在隘口会见月亮
当天地合拢
' J: V; j0 L: X% U  A0 _那最初的，点火
' I+ n/ c( Z2 O! [5 P
; a7 v* ]9 H; h5 c那最初的没有名字
河流穿过时刻表
- O4 f; t, W8 w6 M太阳撑开它耀眼的伞
: x5 K3 r8 X+ D  A7 V) k3 T为异乡人送行
那最初的，是路程

---

旅行日记

火车进入森林前
我像无用的灭火器
睡着了　
8 l/ U8 T) V& }$ o2 b# g: Z
. j  B  b0 X4 o0 ?8 L- C9 }灯光照亮的工地：
手术中剖开的内脏
有人丁当打铁
8 M, G% Y; J1 Q6 z5 e多么微弱的心跳
) w4 j5 S2 h- ^0 V9 N9 U3 u% s
8 d! u5 _8 i. w1 ?5 \* @桥纵身一跃
把新闻最阴暗的向度
' j: V3 X3 m! V( }, _带给明天的城市

前进！深入明天
孩子们的语病
* u8 ^! f" B  k$ N& q! O6 o, Y/ _我从车窗探出头来
像作者从他的畅销书
2 p: n8 x8 r- [向外张望
7 b" F% ^. p0 Y4 A; J1 F6 @
, A0 y2 @. R, w# A+ j3 H天气多好
+ d$ y# n5 W! k3 m白云的肥指头
) e' @. O) b+ s, @& }# y) Q沿钢轨之弦滑向终点
/ f# H* G& ]" _* O, s+ A－墙上破晓

---

杂志片断之一

8 R& d( D& k& O  i! Q3 `炊烟老人们瑟瑟起立
县长那伤风嗓音中的烟火
照亮新剧院的蓝图
7 ~1 y' o/ h+ c5 T% X5 m) v
高音喇叭召来昨日闪电
1 H1 [( H( E. M4 O1 i( a"我跟你相约在九八……"
# [9 @! c2 o. w* D" W0 ^雨在台阶上狠命弹奏
晚霞从小贩脸上消失
9 @9 n" ]  D" @' c来自天上细瘦的河
4 g; g. x) X: s正穿过他童年的枣树林

/ W5 Q; ^4 D3 t汉字印满了暗夜
刚果河的鳄鱼在电视出没
咬住人们梦的膀胱
" J: a3 ]9 B( Y  j' ?' G
筷子搭在碗的满弓上
而厨师一刀斩下
公鸡脑袋里的黎明

---

无题

我看不见
3 i8 j! }) g3 k( k清澈的水池里的金鱼
. {8 h" H! P# t; u, O" G/ b  H6 ~" ]隐秘的生活
我穿越镜子的努力
没有成功
一匹马在古老的房顶上
突然被勒住疆绳
我转过街角
乡村大道上的土
遮蔽天空

---

东方的想像

风中的钢刀灵巧地转动
$ |$ F0 F% k' w7 U" @大坝上的牛羊失踪
; {# N$ A4 C6 Q" A, c树木朝冬天一起鞠躬
' b+ `( \3 e7 i2 u" Z绿色租赁给军队
; [# }7 }4 K3 ^( ^枝干被造成大船时
洪水来临
豪华的时代
7 n- [* T/ z$ g! T( Q5 g: v在宴请它的客人
铜号、美酒
竹椅上东方的想像
是不落的太阳
悬挂在砖窑上空
, o4 [  D8 w+ j$ ~% c" @" S- i/ f工匠们造就的天堂
流星般塌落
" s- A" b: J9 U6 \& m情人们睡在回声
那世纪之交的桥洞里
( d% W/ u  S4 @- Z戴天使面具的人们
从桥上走过

---

悼亡

不是生者是死者
在末日般殷红的天空下
结伴而行
苦难引导着苦难
6 `# b" G* x6 _恨的尽头是恨
0 h+ d$ E7 i5 R( O$ X泉水干涸，大火连绵
回去的路更远

不是上帝是孩子
在钢盔与钢盔撞击的
( z. O1 D' [5 ^0 [1 f1 o声音中祈祷
母亲孕育了光明
黑暗孕育了母亲
0 A5 N# ~0 S& E6 d" O  c! \( B石头滚动，钟表倒转
日蚀已经出现

不是肉体是灵魂
" m3 Y4 _; J+ B2 q$ G  B! H每年一起再过一次生日
9 o: Y" ?8 G/ J# C% }$ v你们有同样的年龄
1 F1 E1 ], T' J( A爱为死者缔造了
永久的联盟
2 K$ o1 N( E; k1 d4 x3 U2 W你们紧紧拥抱
在长长的死亡名单中

---

夏日的黄铜

一个谣言的儿子
坐在节育的花环上
. F4 g; B& F; a听夏日的黄铜
9 j, S4 \& r9 j- `1 @步伐整齐的士兵
8 K. v5 K/ D- h; `3 w1 e: X% }沿生锈的道路走来
看夏日的黄铜
7 K+ ]; B8 ^3 M- J树上深深的斧痕
' b, X/ z5 m  {5 j& \7 ^永远迷人地微笑着
# C; v5 P& _9 u吃夏日的黄铜

---

沉默的敲钟人

展开的时间的幕布
  T# i' n, X4 e' o碎裂，漫天飘零
一个个日子撞击不停
1 t5 v0 \( f) D. h船只登陆
在大雪上滑行
& |& E7 |0 m+ u  X一只绵羊注视着远方
它空洞的目光有如和平
" J4 j& f. Q) n4 s; d$ o4 [万物正重新命名
" Q% _/ p$ C9 I, h9 `尘世的耳朵
保持着危险的平衡
. G) y8 }" A- R- |) f5 h这是死亡的钟声

---

读书笔记

禁忌的花草
是历史的粮食
螺钿的天空下
纸蝴蝶梦见
一个石头的家族
那颗胸中的红色棋子
& G' s' U& I; N7 [/ B* H) J驱使我向前
我是王或者卒
5 c  S) r/ O( ^% i# Z( O% }的影子，我遮蔽
7 a& s+ p: ]+ ^0 Z. l& W1 h隔岸的风云
激情
第五十代的耗子们
$ C. H/ n  M( w( _- I5 y& T$ w挥舞着长鞭

---

小木房的歌

为了你，
( J* i& a# G) q/ U春天在歌唱
1 J2 S0 h. K% l草绿了，花红了
小蜜蜂在酒浆里荡桨。
为了你，白杨树弯到地上
( ?0 }7 e1 ~$ F8 Q松鼠窜，杜鹃啼
惊醒了密林中的大灰狼。
* V4 X& t) o, I# D8 ]/ \为了你，乌云筛了筛星廊
4 r, H$ i+ t3 ?- S: Y/ e, d# O  F6 {2 u8 A0 q雨珠落，水花飞
4 t- A% E4 G9 h+ J1 a洒在如痴的小河上。
为了你, 风鼓云帆去远航
9 D- x4 \6 x  d5 X% ~9 a9 d潮儿涌，波儿碎
拍打着河边的小木房。
为了你，小木房打开一扇窗
长眠的哥哥醒来了
睁开眼睛向外望。
  ^0 f2 J7 S" k3 {为了你，小窗漏出一束光
他蘸着心中的红墨水
写下歪歪斜斜的字行。

---

岗位

一只麋鹿走向陷阱
" |. v- D+ j! x( T) \权力，枞树说，斗争
  g- o0 [, H$ Q. M# k1 p秋天重复着
+ ^1 Y/ F% d" z4 t8 a2 V4 ]5 ^牢记在核桃里
* ]( G) x& C, M3 x　　　　
2 a; @: {8 l5 R$ z* n5 h( {2 B; ?& P怀着同一秘密
7 f' H: \9 R# z( z9 x! B我头发白了
. N  X* I, t0 [% C) t0 d退休----倒退着
8 X4 R" s( C' W# m9 q% W离开我的岗位
; C! k( S' u6 `　　　　
# L* V1 `4 Q4 O- r只退了一步
不，整整十年
我的时代在背后
突然敲响大鼓
9 h. u! ~* N2 X$ `　　　　
3 c% W' Q: G7 o# n/ P不
! H* s; f! }( F4 B/ q1 Z　　　　
! B5 g+ R4 X% w8 v8 l答案很快就能知道
: a# l3 c, z3 M, N1 ]; `已折射在他脸上
' A7 d! w: G! J　　　　
临近遗忘
* p4 ?# ?" ~: |! t3 t3 s" W6 }临近田野的旁白
临近祖国这个词
所拥有的绝望
　　　　
# V1 O% I. Z  h- Y0 c麦粒饱满
啊，成熟的哭泣
今夜最忠实的孤独
在为他引渡
　　　　
他对所有排队
而喋喋不休的日子说
不

---

零度以上的风景　　　

是鹞鹰教会歌声游泳
是歌声追溯那最初的风
　　　　
我们交换欢乐的碎片
0 T: |5 V3 M' \$ `9 c从不同的方向进入家庭
　　　　
是父亲确认了黑暗
是黑暗通向经典的闪电
. R  v3 l" d9 ~2 p6 }5 T3 b3 y' x5 q/ q9 j哭泣之门砰然关闭
回声在追赶它的叫喊
! i$ v. N1 u! q2 j; e! X　　　
是笔在绝望中开花
是花反抗着必然的旅程
　　　　
1 X# i5 ^2 H# E# J. ~7 W是爱的光线醒来
% y" n3 b. X  p4 L2 E+ q照亮零度以上的风景

---

　　无题

被笔勾掉的山水
在这里重现
我指的绝不是修辞
修辞之上的十月
. }$ p+ D0 y+ C4 K& J5 |飞行处处可见
1 z3 h: Z7 }, _& q9 D黑衣侦察兵
' E" Q- Q$ B3 R+ e4 i/ s- [上升，把世界
* C' s5 o3 R) n$ I6 T" w微缩成一声叫喊
财富变成洪水
闪光一瞬扩展成
过冬的经验
+ O: s- Z& J0 W- o0 {6 J- z# p2 S当我像个假证人
坐在田野中间
大雪部队卸掉伪装
  {, r1 s9 c  W; f, b" i变成语言
灵魂游戏
) j7 [$ e9 l! _' }4 T. |那些手梳理秋风
# ^7 n2 ~8 I" L% q8 W有港口就有人等待
晴天，太多的
麻烦汇集成乌云
* f! f1 S& B' d天气在安慰我们
像梦够到无梦的人
  V" m8 j* e& m日子和楼梯不动
3 i- h" f2 {7 M; j% N$ s# @% `我们上下奔跑
直到蓝色脚印开花
( s$ D+ @8 S' t直到记忆中的脸
5 Q9 x( E9 X5 _* K( d  ]变成关上的门
( X0 O; R) E6 ?/ W7 Y% E! O请坐，来谈谈
( y% R- |' q6 U3 t, A! Q4 k4 T, D这一年剩下的书页
书页以外的沉沦

---

逆光时刻　　

采珠入潜入夜晚
云中的鼓手动作优美
: {% T, |/ Q* r星星绞链吊起楼房
转向另一面
5 l0 m: E6 I4 a: F, O* t窗户漏掉巨型风暴
$ i( T. K$ i! @0 h8 D' Y1 i+ }漩涡中的沉睡者
快抓住这标明出口的
设计图纸吧
逆光时刻道路暗淡
渔夫在虚无以外撒网
一只蝴蝶翻飞在
, u0 {" T* m" N5 Y9 Z, q* ]历史巨大的昏话中

---

过夜　　

一条河把鳟鱼带到盘中
烧酒兄弟和高梁父亲
留我过夜，玻璃
/ n, u1 \# k3 `! v有凶手的皱纹
　　
5 d4 Y$ S  I" Z* E旅馆接待员盯着我
我听到他心脏的杂音
那心脏忽明忽暗
照亮登记表
　　
光滑的大理石上
钢琴曲走调
电梯把哈欠变成叫喊
穿过灯光的泡沫
  W$ L5 }- i5 F- @! v　　
/ T- [; t! V- K* q- X- ]( l1 _* h" l风从舒展的袖子
亮出铁事

---

关键词　　

我的影子很危险
这受雇于太阳的艺人
6 c% r% C0 x4 j+ W1 |带来的最后的知识
6 ^' Q# ~/ Q/ Z  F' R是空的
  ~8 L# L. b8 n5 g5 d1 M% R+ o　　
& _/ J6 r; M$ H% |! ?# p那是蛀虫工作的
黑暗属性
& o+ F7 D& n8 I2 U暴力的最小的孩子
" B% k) ?7 [5 t8 |! a- x; D空中的足音
　　
, H4 B+ Q/ j8 c! T; x5 `" \1 j# F关键词，我的影子
/ E% ^  E' |9 Z- N8 R锤打着梦中之铁
踏着那节奏
2 \* e0 q3 R1 M' ~一只孤狼走进
　　
无人失败的黄昏
鹭鸶在水上书写
6 x' N) {2 }- @3 L3 L一生一天一个句子

---

晴空

大街如烈马飞奔
5 g; Q, @/ ?% p7 f3 D灯光之蹄明灭
诗人和他的夜坐在街角
一杯热咖啡：体育场
比赛正在进行
观众跃起变为乌鸦

4 J+ m* i& }# H1 L失败的谣言啊
! ^% K  r& w) Q烟囱上空的父亲
, X7 e5 B! j8 P7 c带诗人更上一层楼
阳光在云中擂鼓
: S" u6 G1 [$ X. Q& [0 o渔船缝纫大海
) |: p$ s* a+ e) @请沿地平线折叠此刻
7 v0 G0 [7 _) m让玉米星星在一起

上帝绝望的双臂
在表盘上转动
诗人落进诗的圈套
4 _! o9 K. N" X2 y$ m* B, W5 R3 I5 W他一夜白了头
, m$ ]5 A) u6 I/ O+ L1 d% i满楼狂风

8 Q0 _, I7 z/ k  q2 N$ j8 n) m